第七章 事後,就是賢者模式
巫女,高潔傲岸的巫女,褪去了衣裳抱著我的巫女,她正努力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呼吸逐漸沉重,不是那種煽情般的呼吸,而是剛剛結束長跑的形式,身軀都開始發抖,汗液甚至浸濕了盤起的長發。
泉邊,燭光接連閃爍,八隻圍繞清泉的朱神木好像連接上了整座山峰,而巫女逐漸高亢的呻吟似乎越發的沉重滯澀。
瞬間,風雨大作,樹哭屋咽,地動山搖,好像有神明降世,又好像天怒神罰。
而我,卻陷入昏迷,一無所知……
……
「阿勒?!」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醒了,腦子還在發昏,意識仍然停留在前一刻——這樣想著,我下意識的開始探索周圍。
這裡是屋內,我躺在榻榻米上。
而後我發現了,
巫女。
帶著狐狸面具的巫女,她正端坐在我身邊不遠,姿勢優美,就算是在苛刻的司禮都沒有辦法挑出毛病的端端正正跪坐在身旁。
「醒了?」
雖然是疑問,但出巫女的口中卻從來聽不到任何疑惑的音節。
這樣端莊的巫女真的是之前和我有過奇妙接觸的那個人嗎?還是說之前僅僅只是我多年的臆想發作而產生的幻覺?
「這次也麻煩你了。」
我拜伏在地,向狐狸面具遮住面孔的巫女道謝,態度真誠而感人,之前激蕩的心情也好入過眼雲煙一般消失不見——這難道就是傳說中…聖人模式?
巫女輕輕搖頭沒有說話,只是推送過來一杯清茶,做了請的手勢。
我老實不客氣的一口氣喝光,像個莽夫一樣。
隨即,巫女便示意讓我離開了。
如果不是我知道眼前看不到臉的巫女一貫作風就是這樣的話,八成會以為自己做了什麼事情惹惱了紅白色神衣的巫女。
話說回來,我和這位始終沒有見過其真面目的巫女小姐根本就沒有什麼深切的交情,基本算是各行其是般的例行公事。
但是和巫女經常打交道的我卻表示理解她的特立獨行,畢竟時間也很晚了,孤男寡女相處實在是有些難為情,特別是之前還發生了那種事情,雖然是不存曖昧的工作般的事情,而且具體細節我也已經記不太清,可始終是有肌膚相親過的兩個異性男女,更何況巫女小姐的肌膚質感似乎仍然有殘留在我的腦神經裡邊,就這樣沉默相對的話,羞恥度對我來說實在有些無法承受。
我便稍微尷尬的和巫女小姐告別,迅速下山了。
……
當我從山裡出來重新回到柏油馬路上的時候,手機明白無誤的告訴了我現在的時間已經離凌晨不遠。
算得上是稻荷神社常客的我,當然知道前方不遠有處公交車站台,而且會在零點二十左右有最後一班公交車,所以我並沒有回不了家的擔心。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真的夜不歸宿,對我來說並不是什麼嚴苛的難題。
至於為什麼高中一年級生的我即使徹夜不歸也毫無問題,這就是我的秘密了,就和我為什麼要在驚蟄的前一天晚上來稻荷神社一樣,都是我個人私密的**問題。
如果不是有必要的話,根本不會講給人聽。
話說,也不會有有人喜歡把自己的**秘密隨意亂說然後公之於眾吧?
也要好好的替別人考慮一下。
時間還早——相對於最後那班公車來說,我尚且還不算糟糕的記憶告訴我附近有一家超市,附帶有停車場的那種大型獨層超市。
雖然我也不是很懂在腳下這塊鳥不生蛋的荒郊野地為什麼會有這種程度的超市存在,但這並不妨礙我去裡面消磨一點時間順便買點東西填飽肚子。
就算是我,也是要好好吃飯才行的呀。
順著不怎麼明亮的一排路燈,我來到了這家記憶中的大型超市,裡面貨物很豐富,衣食住行樣樣齊全。
當然,自然也少不了青春期男生床鋪底下的常客——工口書籍啦。如果是平常的話,我鐵定不會吝嗇口袋裡的幾張毛爺爺,多半會拿起十八**籍囂張的讓收銀小姐打包帶走,為我的收藏事業添磚加瓦,順便發泄發泄在生活中堆積的苦悶情感。
但是今天從巫女小姐那裡回來后,莫名其妙陷入了點燃事後煙才會出現的聖人模式,區區工口書籍完全不能引起我的注意。
恩哼?!
《美腳少女的潔白過膝襪》?!——就算不買…好像也不妨礙我欣賞美的目光吧?
之後我在食物貨架前徘徊良久,想到納豆會對自己身體有好處之後,終於還是提著一包薯片走出了超市。
我從超市大門出來的瞬間,似乎看見了一名和我同樣提著薯片的運動衫少年眨眼間消失不見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無所謂的聳聳肩膀——肯定是因為天太黑產生了幻覺。
嘛,隨便拉。
我現在只想快點趕上公車回家,才不想管莫名其妙的神隱少年。
「你怎麼在這裡?諫山先生?」
但是在公交車站台卻發生了一件我始料不及的事情。
諫山青河,之前迷失方向,被我帶到稻荷神社,又在我不知情的時候默默走掉的奇怪男人。
顏色暗淡的咖啡色西服,磨起毛邊的公文包擺在腳邊——如果只到這裡,大概也就是個為生活奔波的落魄上班族大叔,說不定剛剛還被老闆炒了魷魚。
但是獨自坐在黑漆漆的公交車站台里,一動也不動,半張臉埋在路燈照耀不到的黑暗處,這樣的諫山青河,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的話,應該形容的就是這個樣子的吧。
「等車。」
諫山青河把無神的眼睛轉動,稍微盯住我,乾巴巴的回應。此時他另外半張暴露在路燈下的臉莫名慘白,深沉愁苦的感情更加濃郁了。
「啊…那可真巧,我也等車。」
敷衍般的隨口附和,我也在公交車站台里的四人長凳上做了下來——壓根我就不想和他廢話。
我坐的位置離諫山青河不遠也不近,剛好是既不會讓人感到故意疏遠,也不會讓人覺得私人領域被侵犯的距離。
我一直都是這樣小心翼翼處理人際關係的人,如果有人覺得敏感過頭了也可以諒解——畢竟我就是那樣的人。
我撕開了薯片的包裝
「要吃嗎?」
在自己吃的同時,不忘虛心假意的把薯片伸出去詢問諫山青河。
虛心假意,我光明正大的把我的心情表露了出來,不是滿懷真誠,不是例行公事,是連裝模作樣都比不上的虛情假意。
我直白的表露了出來。
我一點都不希望,和眼前這個看上去就像某部恐怖片里跑出來的殭屍怪人的傢伙分享自己的晚餐,甚至,我都不想和他說話。
這是是為什麼呢,我通常很少對陌生人持有強烈的喜惡,是罪犯還是聖人,怎麼都好。但是諫山這個傢伙,看見他的樣子,我就覺得有一塊大石頭定在我的心口。
老實說,我有點後悔帶他去神社了。
而諫山青河也很識相的拒絕了我的好意,雖然就算是他真的要吃我也不會不給吃,但是我早就料到了是這樣的結果——我的確不怎麼會看人臉色,但是比起我更不通人情世故的人來說,想知道他們的為人還是有一套的。
不過奇怪的是,現在的諫山青河似乎和之前在神社的諫山青河稍微有點不同,要說的話,是更加僵硬的感覺,就像是大理石和花崗岩的區別,雖然都是石頭,但硬度不一樣。
現在的諫山青河給我的感覺比之前,滯澀了很多。
為什麼這麼講呢?
因為我總是覺得隨著時間的推移,諫山青河蒼白的苦瓜臉更加慘白了,連他身上那身咖啡色破舊西服都像是被浸入了墨汁般,讓人不由自主心底發顫。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慘白色的路燈昏暗難明,還是處於春季的氣溫依舊刺骨,我總覺得氣氛有哪裡不對勁,努力思索了一會兒,卻沒有發現問題便無所謂的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