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平淡的小幸福

最近懷付墨很忙,經常電話不斷，盛偌與她同吃同睡還在同一家公司上班，自然看出她的繁忙和疲憊。

她問過懷付墨一次，懷付墨只是說B市那邊的分公司出了點糾紛。

盛偌在計算和編程方面天賦異稟，在管理方面卻是一竅不通,懷付墨的事情她愛莫能助。

工作時間,電話又響起來,懷付墨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起身去休息室里,關上門后才接起來：「有什麼進展？」

「我們發現了和趙潛接頭的供貨人，負責潛入內部的人看到他們進入一家會所準備進行交易，我們的人只來得及彙報會所地址和包廂號，後來再也沒有回應，很有可能已經被趙潛發現了。」

電話那頭是個男人,同伴不幸落網令他的聲線不由自主地緊繃。

懷付墨頓了一下道：「……他會怎麼樣？」

「據我對趙潛多日的觀察，客觀分析,即便活下來或者逃出來,也不會『完好如初』了。」電話里的男人身經百戰,幾秒鐘的時間他又恢復到領頭人的從容和威嚴，「做我們這行就是拿命掙錢，願意接活的人都是有心理準備的人，最慘的結局不過就是一死。」

「麻煩你們繼續跟蹤,我會按時付給你們報酬。」懷付墨揉了揉眉心,腦仁又開始發痛。

沒有人犧牲那是最好的,但是虎口拔牙風險太大，付出代價才能有所回報，像今天這樣類似的事情在所難免。

如果盛偌知道為了揪出趙潛的小辮子有人犧牲了，一定會心軟，進而勸她停手。

盛偌會說什麼懷付墨用頭髮絲都能猜到，無非是與其耍這種手段不如信賴警|察。

法律這道牆並非是完全密不透風的，不然綁架案的背後主使趙潛為什麼還在逍遙法外？盛偌的想法說難聽點叫傻說好聽點叫天真，可懷付墨就是稀罕這份純真。

她要守護這份純真善良，世間的一切都不能染指。既然如此，懷付墨便打定主意隱瞞，她可愛的偌偌只需要看看電視喝喝下午茶就好。

同一時間，某家娛樂會所包廂內。

「老大，這傢伙該如何處理？」

說話的人順便踢了一腳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趴在地上的男人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鼻青臉腫，衣服破開的地方都是血。

坐在沙發上的人一腳踩上那男人的臉，不答小弟的話，轉頭看向被陰影埋沒的趙潛：「沖你來的，你說該怎麼處理？」

「我想我知道是誰幹的了。」趙潛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先留著吧，說不定以後有用。」

恰好此時一個電話打進來，來電人卻不是懷付墨，而是丁璇。

趙潛表情遺憾地接通電話，丁璇一上來就是質問：「盛偌去英國遭遇車禍，是你派人乾的吧？」

趙潛不緊不慢道：「她告訴你她出車禍了？」

丁璇咬牙切齒道：「我當時也在場，就坐在計程車後排，差點丟了小命。」

「抱歉，你要是提早告訴我你也在車上，那我一定換個時機再撞。」趙潛語帶歉意，臉上的表情卻更像是看好戲。

提早告訴你？我又不知道你要撞人！

丁璇氣得牙痒痒，如果不是手機壞了現在才修好，而她又不記得趙潛的手機號，剛發生車禍那會她就想打電話痛罵趙潛一頓了：「以後不許再害盛偌。」

搖晃紅酒的手一頓，趙潛饒有興味道：「維護某個人，這不像是你的風格啊。」

「盛偌很有趣，我喜歡她，我決定追她。」丁璇道出今天打電話的主要目的，「我不跟你合作了，警告你老實點，少給盛偌找事。」

「你怎麼能把我的行動說成是找事呢，你也可以從中獲得好處，甚至比我得到的好處更大。」合作夥伴說翻臉就翻臉，趙潛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大，在昏暗的包廂里顯得有股陰惻惻的味道。

「你喜歡盛偌跟我們合作並不衝突。感情這種東西脆弱的很，到時候你再乘虛而入，你得到盛偌，懷付墨不痛快我也就開心了，正好我們各取所需。」

丁璇不說話，趙潛的嘴角得意地勾了勾，又加了把火，把自己接下來的計劃告訴丁璇。

丁璇聽完沒有立刻回答：「我考慮考慮。」

結束通話後趙潛又撥通一個電話，眼中閃爍著興奮的紅光：「收到我發給你的監控錄像了嗎？你點開看看就知道了，是個好東西，包你喜歡。」

——

下班回家，盛偌和懷付墨去公司的地下車庫，剛出公司大門盛偌就忍不住縮了一下脖子。

正是春天和夏天之間過度的季節，早晚涼，中午熱。盛偌今早出門的時候天氣涼爽，溫度適中，於是沒穿外套，誰知道今天會加班，晚上出來溫度驟降。

「冷嗎？」懷付墨解開外套的扣子，將盛偌拉進懷裡包裹起來。

美型顯瘦的外套被撐大，肯定很難看，懷付墨卻喜滋滋的，順勢抱住盛偌，下巴抵在盛偌腦袋上。

懷付墨的體溫纏繞著她，瞬間驅散了夜裡侵襲的涼意。

「現在不冷了。」盛偌笑著抬頭，懷付墨也正看著她，帶著笑意的眼睛令盛偌心臟鼓動，鼻息間全是懷付墨的味道。

她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卷翹的長睫毛像是一把小刷子，刷得人心痒痒。

懷付墨拉起外套擋住路人的視線，情不自禁地低下頭親了盛偌一口。

盛偌也踮起腳尖親了懷付墨一口。

真好，能喜歡上懷付墨真好。

兩個人都看著對方，笑得跟傻子一樣，走到地下停車場取車。

晚飯結束之前，盛偌從廚房裡拿出一碗剛燉好的雪梨，放到懷付墨面前：「我看你最近忙得焦頭爛額，這樣很容易上火。剛煮好的，趁熱喝了吧。」

冰糖甜而不膩，梨子經過慢火熬製得軟爛爽口，清香撲鼻，沁人心脾，順著喉管滑下，一路滋潤到胃。

盛霖語氣酸溜溜的：「我也要喝！」

「別鬧。」盛偌彈了她腦門一下，「家裡只剩下一個梨了，你又沒有上火。」

「我不吃了！」盛霖耍小性子，扔下勺子跑回房間。

盛偌可不打算慣著她，反正晚飯也吃得差不多了，等懷付墨吃完梨，她開始收拾碗筷。

懷付墨想起來什麼，下樓一趟，再上來時手裡多了一個大紙盒：「我買的洗碗機到了，一直放在車子後備箱忘記拿出來。」

一個禮拜前洗碗機就到了，但那時候盛偌媽媽突然住院，看望盛楠回來后她又忙著收集趙潛販|毒的證據，一拖再拖，到現在才想起來。

懷付墨給機器插|上電源，將盛偌浸泡在水裡的手撈出來，用毛巾仔細擦乾，連指縫邊緣也不放過，最後哈了口氣包在自己手心給她取暖。

這些你不在乎的瑣事戀人都會替你記得，冰糖雪梨是，洗碗機也是。

生活很平淡，但是點點滴滴都充滿著小溫馨和小幸福，盛偌也握住懷付墨的手，心想，要是這樣的日子能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

可惜人生經歷最多的，不是天遂人願，而是事與願違。

寧靜的生活被突如其來的逆境打破，科研所的人找上門來，要求她們配合他們的研究。

為首的是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尖臉高顴骨，眼眶深凹進去，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文質彬彬中透出一股探索未知事物的野性。

他不卑不亢道：「我們收到匿名投稿的資料，有盛偌小姐在英國某家醫院突然消失，緊接著出現在街邊，也就是懷付墨小姐的懷裡的視頻。經過調查確定資料屬實。」

「除此以外還有人證，當時出現在醫院監控里的丁璇小姐，與懷付墨小姐在遊樂園約會的馮遠先生，以及曾經差點開車撞到盛偌小姐妹妹的司機。他們都指證曾經目睹過盛偌小姐毫無徵兆地消失，然後出現在懷付墨小姐的懷裡。」

盛偌的嘴唇抖了抖，以前不是沒有考慮過遇到這種情況該怎麼辦，等到真正面對，她發現自己大腦一片空白。

其他科研人員明顯比為首的男人和善的多，他們見過多次一臉懵逼然後不願意配合的人民群眾，於是客客氣氣地勸導：「你們不用緊張，我們不會幹預你們的生活，只不過我們會派人每時每刻跟隨在你們身邊進行觀察。」

「是啊。更何況你們這是在為全人類做貢獻，可以推動科技的進步。」

「這可是國家級的榮耀，不，說不定都能稱得上是世界級別的。」

懷付墨什麼都聽不進去，腦海中有個聲音在不停地迴響，她中計了。

她能調動的人幾乎都在中|國，英國距離太遠鞭長莫及，趙潛搶在她之前拷貝了醫院和馬路上的監控錄像。還有那個司機，她明明給他一筆錢封口，趙潛用了什麼手段讓他開口的？

「上頭已經批准了我們的研究申請，還希望你們能夠配合。」中年男人冷漠得像是個機器人，眼裡只有對未知的渴望和瘋狂，「必要時候，我們會採取武力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