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劍道

「這，，，這好像是父親大人的房間？」林雲睜開雙眼，四下打量了一下，房間的布置，一如往昔，竟然十幾年沒有變化，一種久違的熟悉感湧上心頭，情不自禁的喃喃低語。

「雲少爺，您醒了！」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在林雲耳畔響起，只見旁邊一個管家模樣的老者，一動不動的站在床邊，氣息全無，如同泥塑雕像。

「周老？」林雲被突如其來的聲音一驚，急忙轉頭看過去，忍不住失聲喊道。

眼前老者他十分熟悉，是他父親的貼身管家，跟隨林北辰幾十年，從未離開過，雖然是下人，但是在侯府的地位並不低，勝過一般的旁系族人，而且一身修為，更是深不可測。

「雲少爺您已經昏睡十個時辰，老爺一直在書房等您！」周老微微拱了拱手，語氣蒼老而又淡然，給人一種歷經滄桑，無悲無喜的感覺。

「父親大人在等我？」林雲疑惑的看向周老，不過動作卻沒有半分遲緩，掀開被子，迅速的站了起來，對於林北辰，他還是十分尊敬的，在整個林氏一族，恐怕也只有林北辰還能讓林雲記掛，產生親切感。

「雲少爺，這邊請！」周老看見起床的林雲，長滿皺紋的老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側身作出一個請的動作。

林雲見此，沒有任何遲疑，趕緊向書房走去。

周老把林雲帶到書房門口，一重兩輕的敲了三下房門，然後便退到一旁。

「進來吧！」房間裡面傳來林北辰中氣十足的聲音，即使聲音很小，隔著房門，依舊給人一種聲音主人近在咫尺的感覺，十分清晰。

聞言，林雲輕輕推門而入，小心的把房門關上，做完這一切，他才把注意力集中起來，打量了一下四周，對於林北辰的書房，很少有人能進來，不僅是林雲，即使王夫人也很少能進來，這裡屬於林北辰的私人空間。

林雲的目光最後落在前方不遠處，林北辰背對林雲，看著這一動不動的背影，林雲有些失神，這個背影肩寬背闊，十分筆直，如同一座巍峨的神山，巋然不動，猶如一根支撐乾坤的巨柱。

「不知父親大人喚孩兒來有什麼吩咐？」看著林北辰那高不可攀的背影，林雲咽了一口唾沫，調節一下呼吸，盡量讓自己放鬆一些，顯得自然一點。

林北辰緩緩轉過身體，微微側身，露出被其身體擋住的書桌，一把青色帶鞘的寶劍筆直的插在書桌之上，紋絲不動，上面還有一層薄薄的灰塵，顯示出這把寶劍已經插在書桌上年歲已久。

「雲兒，你知道劍的寓意嗎？」林北辰指向那把筆直的寶劍，用柔和的目光看向林雲。

林北辰是一個劍修，一個用劍的高手，不過達到練劍入心，劍心通明，人劍合一的境界之後，這把劍便一直插在書桌之上，在也沒有挪開半分。

「劍鋒筆直，剛正不阿，直來直去，喻為正直。」

「劍平日收鞘，鋒芒內斂，不亂傷人，喻為仁義。」

「劍貼身佩戴，保護主人，喻為忠義。」

「劍無槍矛盛氣凌人的霸氣，無箭矢孤注一擲的霸道，無刀斧趨利而彎的勢力，無鈍器沉重繁雜的內心。」

「故而，劍為百兵之首，擁有君子之德，所以君子當佩劍。」

林雲看著前方筆直的寶劍，深吸一口氣，不慌不忙，陰陽頓挫，侃侃而談，雖然因為噬魂鬼咒的原因，不能修武，但是熟讀百書，其中包括不少武學典籍，自然明白劍為何能成為百兵之首，頗受推崇的原因。

「為父武道修為已至劍心通明，劍融於心，心念所動，劍芒所至。已經不用再佩戴寶劍，但是劍道存於心。你雖然不能修武佩劍，不過也可以和乃父一樣，存劍於心，一言一行，便是劍道，不用佩劍，勝似有劍。」林北辰看了一眼筆直的寶劍，聲音忽然變得深沉而嚴肅，滄桑且沉重。

「雲兒謹記父親大人的教誨，雖然不能修武，但是要像劍一樣，有大丈夫之氣魄，收鞘藏而不露，亮之氣動山河！「林雲看到如此鄭重和嚴肅的父親，心中也有些熱血沸騰。

林雲一直以父親為榜樣，希望有朝一日，能和父親一樣縱橫天下，氣動山河，成為響噹噹的英雄人物。

不過因為身體的原因，這個理想一直被他深埋於內心，今天受到林北辰劍道的感染，隱藏在內心深處的理想被釋放出來，像是血液被點燃，熱血沸騰。

看著有些熱血的林雲，林北辰欣慰一笑，不過片刻之後，原本欣慰的笑容變成了苦笑，似乎想到了什麼事情，然後輕輕的搖了搖頭，大有深意說道：「雲兒，你知道劍鞘對於劍的寓意嗎？」

「這個，，，」聞言，林雲一怔，在他閱讀過的典籍裡面，似乎沒有提到過這個問題，而且這個問題也是第一次聽到，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在天亞大陸，但凡沒有劍鞘之劍，都是大凶之器，比如曾經凶名在外的赤血魔劍，它便不需要劍鞘。」林北辰微微一笑，說出了一個令林雲大吃一驚的江湖秘聞。

對於赤血魔劍的傳聞，林雲早已經如雷貫耳，據說此劍通體血紅，猶如鮮血凝成，劍身有一圈圈赤紅色、火焰，一丈之內草木皆焚，三尺之內能氣化人體血液，吸收為己用，增加魔焰威力，也就是殺人越多，威力越大。

「大凶之器，雖然威力奇大，但是有傷天和，天理不容，持此大凶之器，往往都不得善終。」林北辰看著沉思之中的林雲，幽幽的說道。

「劍鞘雖然束縛了劍身的鋒芒，同樣也保護著劍身。」林雲若有所悟，似乎明白了林北辰話里的含義，不過又不太確定。

看著林雲求證的目光，林北辰沒有說話，陷入沉思，似乎在斟酌如何開口，半響之後，才緩緩說道：「雲兒，為父不求你聞達於世，也不求你治國安邦平天下，只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無論如何隱忍，也要活下去，明白為父的意思嗎？」

林北辰話說到最後，雙目看向林雲，臉上竟然露出一絲期盼之色，這樣的表情幾乎很少出現在這位鐵血將軍臉上。

「對不起！今天雲兒讓父親擔心了！」林雲看到父親的眼神，再聯繫到剛才的一席話，天資聰慧的他猛然明白過來，然後立刻跪在地上，一臉的愧疚之色。

林北辰看見準備下跪的林雲，一個閃身，出現在林雲身前，伸出雙手，趕緊攔住林雲，一臉欣慰的說道：「不愧是為父最驕傲的好兒子。」

林雲雖然身殘，但智不殘，而且非常聰明，自然明白林北辰的意思，希望林雲以後無論遇到任何情況，千萬不要像今天這樣衝動，一定要忍辱活下來，這次有林北辰在身邊，如果下次林北辰沒在身邊，那麼後果不堪設想。

林北辰給林雲講述劍道，就是想讓林雲明白，林雲是一把鋒利劍身，而他便是劍鞘，可以保護和束縛他。

讓林雲銘記不能佩劍，也要銘記劍道於心，就是想說明，即使他不在林雲身邊，也希望林雲是一把帶鞘的寶劍，不要失去束縛，最終鑄成大錯。

「你能明白，為父十分欣慰。」林北辰把林雲扶起身，拍了拍林雲的肩膀，然後手掌一翻，一根碧綠色笛子出現手掌之中。

林北辰把碧綠色笛子遞到林雲身邊說道：「雲兒，還有一個月就是你十六周歲生日，為父知道你從小喜歡樂器，這根翡翠笛子送給你，作為你的生日禮物吧！」

林雲面露欣喜之色，趕緊接過碧綠色笛子，入手竟然沒有絲毫冰涼之感，拿在手裡十分親近肌膚，這根橫笛沒有絲毫瑕疵，碧綠欲滴，隱有醉人心脾的清香散發而出，用溫香軟玉來形容毫不為過。

「這，，，這是雲龍仙玉？」仔細打量碧綠橫笛片刻，林雲猛然抬頭看向林北辰，臉上露出震驚之色。

南蠻諸國，深處十萬大山之中，雖然都是荒山，但是盛產寶玉，其中以雲龍山出產的寶玉最為出名，其中又以碧綠軟玉為最佳。

這種碧綠寶玉極為稀少，散發的清香，可以提神，還可以讓人身心愉悅，更為重要的是，據說佩戴此玉，可以辟邪驅鬼，鬼怪不侵，故而被稱之為雲龍仙玉。

雲龍仙玉由於產量稀少，而且功效神奇，市場上很難買到，價值連城，甚至有價無市，算是難求的寶物。

「這是為父在和南蠻聯軍作戰的時候，從一名南蠻酋長那裡得到的，據說這種軟玉是製造橫笛的上好材料，而為父又知道你喜歡樂器，故而命能工巧匠打造出來。」看到林雲一臉欣喜的模樣，林北辰心中十分高興，面露微笑的解釋道。

「多謝父親！」林雲雙手親親拂過橫笛，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好了，你明天還要去學堂，早點回去休息吧！」看著有些感動的林雲，林北辰嘴角含笑，揮了揮手說道。

「謝父親，雲兒告退！」林雲小心翼翼的收好玉笛，躬身行禮，就此離開。

林雲的母親，曾經是京城的四大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小時候，在母親的熏陶之下，自然也酷愛樂器，加上因為噬魂鬼咒的原因，不能修武，身邊也沒有朋友，往往一個人時候，便吹吹笛子，打發時間，抒發情感，久而久之，在樂器上的造詣卻是非凡。

看著消失在門口的林雲，林北辰面露追憶之色，半響過後，幽幽的說道：「如果沒有噬魂鬼咒，以雲兒罕見的雷靈之體，加上家族培養，一定是一名笑傲天亞大陸的大神通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