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part·朦朧

兩人回到休息室時，已經將近四點了。

許多演員已經收工回了酒店，導演拿著喇叭在和在場的藝人說話，估計是為了消除困意。

十分鐘后，副導演就開始組織那場戲的演員們起來。

由於這場戲的重要性，正副導演都在旁邊看著。泰安聽到喊了自己的名字，便和蘇蕾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著，進了影棚。

*

一場仙魔大戰一觸即發。

焗靈峰現已是飛沙走石，遮天蔽日。諸神仙被困於妖神用精血幻化的鐵琉璃中。

肆皓上神救了莫七，在弟子的告知下匆忙趕來。他用仙力破了鐵琉璃，卻被舊情人鬼妖莧芷用破魔刃所傷，命懸一線。

*

「呃……」

刀刃和肉質的融合聲，肆皓渾身靜脈逆行，一股濁氣侵蝕著他，血流極速加快。

血液染紅了他的青袍。目光愕然中帶著點解脫，他對莧芷笑，聲音顫抖：「是我對不住你，如今，也算了了孽債。」

話畢，他緩緩倒下，身後傳來眾仙凄厲的呼喚聲。

莧芷手中破魔刃落地，眼中淚水急驟，她木然的望著肆皓，眼裡滿是從前交好時的畫面。

她退後三步，仰天長笑，遂失神離去。

*

這一場主角為泰安，一旁的工作人員都看楞了。她方才所表現出來的哀慟，讓人望之流淚。

導演們第一次沒有喊停，而是讓她這麼演下去。

演完后，泰安眼睛依舊在流淚。蘇蕾一旁邊遞紙邊笑：「好了好了，看著我都想哭。」

泰安說了聲謝謝，結果紙巾擦拭眼睛。恢復了后，她抿唇一笑：「什麼時候回去？」

她說這話的時候神態很從容，彷彿剛剛哭得哀慟的人不是她。

蘇蕾不是新人，也有過拍戲的經驗。她打了個哈欠：「快了，導演讓回去就行了。」

半個小時候，導演就宣布散工。

泰安回到酒店，困得不行。她走到房間門口，放了房卡進去，門「滋」的一聲開了。

這時，旁邊走道忽然的樓梯間里傳來了聲音。她眉頭一皺，側耳聽了幾聲。

「好了夠了」「我受夠了」「別纏著我」

她只能聽的清楚這些。

聲音停下的瞬間，泰安也拉開門，走進房間。

門口關上的一剎那，樓梯轉角處里走出一個黑影，目光詭異的看著泰安的房間。

走廊里靜謐無聲。

*

第二天，待人一向溫和的製片人吳訊在片場里，暴跳如雷。

泰安在去化妝間的路上，就聽到了不下三個版本。有說製片是被那場戲的演員給氣的，有說是和導演鬧不快。總之，說什麼的都有。

對此，泰安只是笑笑。

她換好了半個小時后那場戲的服裝后，出去的時候碰上了趙生藝。

趙生藝現在門口，身上的戲服也沒換。平常跟著的那兩個助理都不在，從見到泰安，眸子就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泰安裝作沒看到，拔腿要走。趙生藝忽然幽幽來了一句：「昨晚你怎麼一個人回去了？」

聽她這樣問，泰安一臉懵。

「我昨晚和蘇蕾回去的。」她並不知道趙生藝為什麼突然這樣問。

趙生藝盯著她的臉，看了很久。她輕輕的呼了口氣，泰安捕捉到她眼裡稍縱即逝的放心。

趙生藝說：「嗯，沒事了。」

這頭走了一個，另一個又來了。夏梆拿著一杯哈根達斯，邊吃邊朝泰安走過來。

「嘿，小安安。」

泰安應了一句，以為她是來換衣服的，說：「我就不等你了，忙著對劇本呢。」

能力不夠努力來湊。

夏梆嘻嘻一下，吃了口冰淇淋，嘴裡膩膩的，說話都彷彿帶著甜味：「我來找你的。」

她盯著趙生藝離去的方向，說：「沒事你別理她。」

泰安「嗯」了聲。

兩人並肩走在路上，看起來身材夏梆要好一些，但是她肩膀略微寬，穿漢服沒有泰安有韻味。

「製片的事你聽說了吧？」

一路沉默，夏梆實在受不了，忍不住開了話題。

「嗯。」

那時候，吳訊正在看夏梆趙生藝的戲。當時那場戲剛完成，劇組財務就匆匆跑過來，跟吳訊說經費又不夠了。

吳訊顯然不信，財務遞上支出報表，看著上面巨額的超支，他頓時怒氣衝天。

聽到這裡，泰安有些疑惑：「怎麼會超出那麼嚴重？」

她這兩天也聽蘇蕾說過，劇組的經費超出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一般都不會太嚴重。

能讓吳訊發火，那定然是比不小的流水賬了。

夏梆點頭：「他去問了別的劇組，每項費用都比他們多一點。特別是押韻道路的車，車油費足足是別人的五倍，每天都有。單單就這個，別的沒抓到還不知道呢。」她又挖了一勺冰淇淋，往嘴裡送：「把製片當傻驢宰呢。」

「原來是這樣。」

泰安若有所思的點頭，不自覺的就想到了昨天夜裡的老劉。他行為舉止都有些怪我，難道說這裡面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事情？

夏梆見狀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從自己說了車油后，泰安臉色就怪怪的。

泰安點了一下頭。

*

在夏梆聽了泰安的話后，她就拉著泰安去找了製片人吳訓。

此時吳訊正和導演組為經費的事情緊急討論，兩人等了一下吳迅才出來。

他認得夏梆，換做平時是會笑呵呵的。但此時，他內心異常的憤怒。「有什麼事？」

夏梆說：「泰安有事要跟您說。」

這時，吳訊的火氣也被自己控制下來了。他看向泰安，見她很臉生，遂說：「你說吧，我趕時間。」

泰安把昨晚的情況一一說了，頓了頓，又把剛剛和夏梆推測的說了出來：「也許，老劉和這件事情有關。」

吳訊聽了又氣又喜，他也不是在乎這點油費，但長此以往，終究是受不住的。

這會兒，吳訊的目光才放在了泰安的臉上。她眉目清秀，杏眼薄唇，身材嬌俏，說話脆生生好聽極了，身上的漢服服飾讓她多了些古典韻味。

總之，就是好看。

他不由多看了幾眼，態度平和了不少：「嗯，你們先回去吧。」

*

吳訊今年三十五歲，是一家娛樂公司的副總。年輕有為，相貌也是堂堂一表人才。

他剛剛看泰安的眼神，有些迥異於看夏梆的。

走遠了后，夏梆悠悠問她：「安安，你覺得製片怎麼樣？」

她不走心的回：「還好吧。」

泰安其實對吳迅沒什麼看法，畢竟沒什麼太大的交集。

夏梆嗯嗯說：「是啊，製片長得好看，又有錢，喜歡他的女藝人多著呢。可惜啊。」她故意拉長了聲音：「製片已經結婚了。」

泰安點頭：「嗯。」

她對於這個話題，明顯不是太有興趣。夏梆看了她一會兒，說：「安安，我聽別人說，韓筠要去新疆那邊拍戲了。」

「嗯。」

泰安還是剛剛那種態度。

夏梆卻咧出笑，在泰安看出來時，又收回去。她頗為正經的問：「安安你不喜歡韓筠？」

「還好。」

想來自己的態度確實有些冷淡，為了避免夏梆胡思亂想，她很配合的問了句：「不過我怎麼沒聽過有人提起這個？」

夏梆嘿嘿一笑：「不是所有消息你都知道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