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你們倆約會怎麼樣了？」毛球早上被鎖在家裡，眼巴巴瞧著兩個人離開，待大門一被打開，它就擠出去，看見杜衡就趕緊問道。

「就那樣！」杜衡淡淡道，但是臉上春意盎然，明顯不是就那樣。

毛球嘖嘖，「你看著像是到春天了一樣！」

「這不就是春天嘛！」杜衡甩了高跟鞋包包，坐在沙發上逐字逐字的給秦惟發信息。

退出的時候，瞧見狗子的信息，臉色刷的一下沉下去。

毛球還從沒有見過杜衡的情緒變化如此之快，臉色上一秒還晴光燦爛，下一秒就陰雨連綿。

「你怎麼了？」

杜衡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要怎麼和狗子談呢？

狗子從中學畢業之後，就幾乎沒在見過面，到最近才碰見的，要不是狗子喊了自己一聲，杜衡絕對認不出來狗子。

他還算是顧及著老同學的情誼，對杜衡還不錯，甚至算的上好。

杜衡腦子裡只有一件事情，怎麼樣讓狗子知道自己去了別家公司還死心塌地的跟著自己。

想著想著，杜衡似乎記起來了一件事情。

狗子中學的時候似乎大張旗鼓的追過自己的同桌，不知道能不能從同桌身上下手。

杜衡再次打開手機，找到同桌林菀的電話。

毛球好奇心蹭蹭的往上漲，飛來飛去，忍不住想，這一次選中的宿主真是智力爆表。

那邊電話不過兩下就接通了，「林菀？」

「我是林菀，請問您是？」林菀的聲音一如既往，杜衡忍不住感嘆。

「我是杜衡啊！林菀你聽不出來了嗎？」杜衡的語氣稍稍有些埋怨的意味，更多的是撒嬌。

「呀！是杜衡！」林菀一激動，聲音大了不少，杜衡也不在意。

「我的天，你今天可是大明星了！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

杜衡哼，「就不能想你了，給你打個電話？」

「能！我的大明星哎！」林菀的聲音和杜衡很像，柔柔的。

「你就會開玩笑，我哪裡是大明星，一年到頭都沒露過面！」

「有一天你肯定會是大明星的！」林菀確定。

杜衡歪頭笑了笑，「啊！真想以前···」

「對！咱倆那時候成績又不好，坐在最後面，老師也不管，可神氣了！」

杜衡反駁，「那是你成績不好！我可比你高几分呢！」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杜衡才慢慢道：「你還記得六班的狗子嗎？」

「我記得！」林菀趕緊道，「就是很白很白的那個。」

杜衡輕笑，「對！前幾天我碰著他了，現在黑的和碳一樣！」

「你們現在都在一個圈裡啊？」

「差不多是吧！」杜衡嘆了口氣，「我記得初三的時候，他可勁追過你呢！」

林菀笑道，「沒有！」

杜衡微嗔，「騙人，整個學校的都知道！」

林菀繼續笑道：「真的不是，那時候他喜歡你！非讓我給你送東西，後來又不好意思，讓我別送了，結果大家傳來傳去，就成了追我！人家心裡那時候裝的可只有你一個！」

杜衡愣住，怪不得狗子一見到自己就能認出來，怪不得幫自己做事。

林菀發現杜衡那邊沒聲了，「杜衡？」

「沒事···」杜衡緩神，「我就是有點吃驚。」

杜衡再也聽不見電話里說什麼，匆匆說了幾句話，就掛了電話，說好等拍戲回來約林菀出來吃飯。

「宿主？」

杜衡不說話。

「杜衡？」

杜衡還是沉默。

毛球嗯了一聲，「杜衡大影后！！！」

杜衡斜睨它一眼，「聲音那麼大幹什麼？」

毛球的白眼一翻，差點掉在杜衡昂貴的實木地板上。

「我可能找到方法讓狗子一直跟著我了。」杜衡端起一杯水，看見手機上秦惟發來回家的信息，忍不住嘴角微微翹起來。

毛球飛起來，「我的宿主真厲害···」

杜衡決定在離開之前的一天，找狗子出來談一談，探他口氣再做決定。

翌日，杜衡穿著之前品牌贊助的衣服，背上不起眼的包。

「你今天去約會帶我了？」

杜衡搖頭，看了一下倒車鏡，「不是，我去見狗子，你看著點。」

兩個人約好在狗子家附近的咖啡館，僻靜。

「你來的這麼早？」杜衡到的時候，看見狗子穿的人模人樣的在靠窗的位子上玩手機。

要是以前，杜衡絕對不會看狗子穿的怎麼樣，可是今天狗子穿著傑尼亞新款的西裝，黑色尖頭皮鞋，頭髮也認真梳了，身上還有若有若無的古龍水味兒。

「我家離這裡近嘛！所以早點來看看。」狗子笑道。

杜衡拎著一盒子草莓，推到狗子邊上，「在路上看見挺新鮮就買了。」

「挺甜的。」狗子挑眉，伸手撕開了草莓盒子，吃了一個，「對了，我給你點了摩卡。」

杜衡點頭，「謝謝。」

「你今天找我什麼事？咱們說好，咱們同學情分可得和錢分清楚了！」

「你這個人三句不離錢，咱們這麼久的同學呢！再說我哪一回沒有給你錢啊！」

狗子聽了這話，笑嘻嘻道：「可是如今你不一樣了，接了寧漢的電影，要是送審到國際上，或者就金牛金鹿，說不定就拿了獎，以後可就橫著走了！」

「有什麼不一樣的。」杜衡從包里拿出煙盒，遞給狗子，「要不要？」

「不用。」狗子一頓。

杜衡點了一支煙，「我這個電影是男主電影，說實話還真和我沒什麼關係，不過需要它打開關係網對不對？我這個落魄樣子，你不是最清楚的嗎？」

狗子低頭，「我知道，要不然我也不會這麼幫你了！」

「對了，你們公司接那麼多外包，做的來嗎？」

「不是，我們是分公司，之前接的鼎尚合約已經到期，再說你們合文公司是總公司管的，我們沒有許可權操作，不過能資料共享就是了。」

杜衡點頭，點了一下煙灰，「你知不知道我和合文就半年合約了。」

狗子半開玩笑道：「他們肯定想續約，你這麼好的演員可上哪裡去找？」

杜衡笑笑，忽然滅了煙，「我跟你說吧！我不打算簽約了，只剩這半年，我要拿獎，我要開自己的工作室，我只問你一句話，你來不來幫我？」

狗子愣住了，看著杜衡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只是愣愣的瞧著。

「你瘋了！」

「你先聽我說完。」杜衡推開滿前滿滿的咖啡，「我約滿之後，打算去銀河，他們之前就有人來接洽過我，可能簽五年的合約，這之後我才會開自己的工作室。」

狗子舒了一口氣，「這還差不多。」

杜衡又點上一支煙，「狗子，我進這行很早了，也有六七年了，一直默默無名，說實話以前跑龍套的時候，還不算辛苦，只是這兩年在導演面前混臉熟了，也能坐在化妝台上面了，卻辛苦多了。」

狗子不知道杜衡想說什麼，只是她的語氣不知為何讓自己莫名的辛酸。

「剛開始給我化妝的人，連眼線都不給我描好，粉底的色號就用剩最多的深色給我打底，你瞧著以前我的電影，哪一個不是黑不溜秋的，也沒有生活助理，什麼事情都是自己來，冬天裡，前腳洗完衣服，後腳就要穿上兩層戲服，在大雪天里走上一天；一場戲拍下來，也沒休息室，就蹲在角落裡趕緊打盹，導演一喊開始，就得立即清醒，經紀人瞧見有啥都往你身上扔，也不看看什麼戲對戲，前年我還拍了個戲是妓/女。」杜衡自嘲的笑笑。

狗子低頭，喝了一口咖啡，看著杜衡被推開的咖啡已經慢慢泛白了，「我知道，你現在不是苦盡甘來了嗎？」

杜衡嘆氣，「我現在沒有你看得風光···」

狗子低頭，咬牙把眼淚往肚子里吞，他哪裡不知道這一行的辛苦，他見過太多這樣默默無名的演員，冰天雪地蹲在一邊打瞌睡，有時候連飯都吃不上，也不知是為了什麼，一個勁的往裡面鑽。

他不知道杜衡是為了什麼，但是他知道自己是為了她。

「狗子···」

狗子一把抬起頭，「你不就是要我幫你嗎？幹嘛說的這麼辛酸，你還真是好演員，台詞可順！你以後絕對大紅大紫！」

杜衡笑笑，喝了一口咖啡，「那你幫不幫我？」

「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不幫你都不是人了！」狗子端起剩下的咖啡一飲而盡，「我咖啡喝多了，去個廁所。」

杜衡點頭，眼見他走遠了，低聲道：「毛球去看看。」

不一會，狗子出來了，毛球撲扇著翅膀在邊上繞來繞去，杜衡沒有開口。

「狗子，今天晚上沒約吧？我請你去吃飯！」

狗子搖頭，「今晚我和同事說好有事，下次你準備讓我宰一頓吧！」

杜衡遺憾道：「那下次你不要客氣！使勁宰！」

「得！就沖你這句話，下次可得準備好錢包。」狗子拿起邊上的包，想了想又拿起草莓，「我先走了，等會有事，這盒草莓送給我了！」

「好，我買單，你走吧！」『

狗子聳聳肩，也沒說不好，「那下次見。」

杜衡看著狗子的背影，緩緩道：「他在廁所幹什麼了？」

毛球嘖嘖，「哭的稀里嘩啦，像個娘們！」

杜衡聽著，嘴角翹起來，眼裡精光必現。

在超市買好毛巾牙膏牙刷，還有一些日用品，杜衡就打道回府，剛回來，就看見秦惟發來的簡訊。

「明天去影城，你不要忘記了，酒店訂的是綠川，就是影城外面綠色大招牌下面那個。」

杜衡逐字逐字看完，只覺得心裡像是被什麼塞滿了一樣，回到：「我都在影城跑了幾年龍套，估計你都沒我熟影城。」

看完又覺得不對勁，刪掉改成：「我不知道路，要不你來接我？」

杜衡咬牙，這樣太明目張胆，等會嚇著秦惟就不好了，思來想去，最後寫到：「我知道那一家酒店，明天我會早點去，到時候我們切磋切磋圍棋。」

秦惟守著手機看信息，瞧見杜衡的信息，眼裡微微有笑意，回道：「我們段數不同，我帶棋子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