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造物的恩寵

?(貓撲中文)皇宮坐落在內海最大的三垣島上，取自中國古代的「三垣二十八星宿」里的「三垣」，背靠九千多米的北天極山，這北天極山便是剛成年龍雀的主要棲息地。

帝星是一顆與地球十分相似的星球，一天26小時，公轉384天，有兩顆衛星，其中較大的一顆叫雀巢。

華驚鴻剛聽到這名字的時候還以為這是天文學家的惡趣味，後來才知道取這名字是有緣故的。

帝星有兩顆天然衛星和五顆人造衛星，名叫雀巢的衛星散發著白金色的光芒。雌性龍雀懷孕後會飛到上面產卵，直到幼鳥三歲大后才會離開，幼鳥長五歲大時，會自己飛回帝星，因此該衛星被稱為雀巢。

雀巢星繞帝星公轉32天，所以一月32天，一年正好12個月。

大部分離開雀巢的龍雀會飛回北天極山的山麓和山腳下的谷地，那裡遍布龍雀花，一種深藍色的花朵，有著多層向外彎曲的細長花瓣，花瓣末尾帶著金色的火焰狀花紋，像極了龍雀翎羽上的紋路。

龍雀非常喜歡這種藍花分泌的內酯素，有些像木天蓼之於貓科動物。每逢花期，這片區域便會成為禁區，因為任何擅闖草場的生物，都會被龍雀當場撕碎。

華驚鴻一行人坐著飛行器，十分鐘后就降落在龍雀花草原上。華驚鴻望著車窗外高聳入雲的雪山不由咋舌，這要在21世紀，開車起碼要一個小時吧。

此時是五月，龍雀花已經過了花期。

大型成年龍雀一年中除了花期會飛回北天極山，其餘時候行蹤難覓。不過這些也不是華驚鴻此行的目標，他的結契對象是那些剛從雀巢飛回來才四五歲的龍雀。

華驚鴻下了飛行器，舉目四望，晴天碧草，並沒有一根鳥毛。

「先別急。」華重明摸了摸他的後腦勺，聲音隱含笑意，「不是說了么，龍雀並不是一種好接近的生物，以往我們華家的人，都要試個兩三回才能成功。」

他指著前方九百米遠的深藍色岩石，道：「那就是龍回頭，你自己走過去，然後爬上去，不要逞強，受不了的話馬上回來。」

華驚鴻點點頭，有關龍回頭的奇異之處，他早就有爛熟於心。

暗藍色的岩石表面十分光滑，日光經過，卻不能反射一絲光線，彷彿一處深海漩渦，將所有的光線吞噬殆盡。

岩石的面積不大，只有一般卧室大小，高度正好到華驚鴻的胸部。

從遠處看，暗藍色的岩石給人一種靜默深沉的感覺，但是它卻在周圍五百米之內的區域里形成強烈的干擾磁場。精神力在C級以下的普通人才一靠近，就會頭痛欲裂，產生幻覺，輕則腦震蕩，重則精神失常甚至腦死亡。

後來人們發現雀巢上遍布這種岩石，這一塊龍回頭經過勘探，確定是上億年前兩星碰撞后遺留下的殘骸。這種岩石後來被人叫作雀蘭石，被廣泛用於製作精神力探測器的內芯。

現在每年北天極山都會對外開放一次，凡精神力過A者，都有機會嘗試與龍雀結契，但是超過三次仍無法成功的人，就不再有結契的可能了。

可惜整個帝國目前成功的人，不超過一千。

華驚鴻邁著小短腿往龍回頭走去，在進去磁場範圍的一瞬間，一股排斥力猶如重鎚般向他襲來，華驚鴻立即調動精神力正準備抵抗，那股排斥力忽然消失不見。或許不能說「消失不見」，它們依舊存在，只是忽地從一隻狂暴的猛獸變作溫順的貓科動物，眯著眼睛蹭動著華驚鴻外放的精神支端。

這種被喵星人粘著蹭腿的感覺是怎麼回事？他甚至感到陣陣癢意從自己的精神支端傳入脊背，如果華驚鴻也是只貓的話，現在一定供著背渾身炸毛。

我是誰我在哪裡我在幹什麼啊啊啊啊！

華驚鴻的內心正被瘋狂刷屏，在華重明等人看來，他只是忽然渾身僵住，一副不堪承受磁場攻擊的模樣。

華重明忍不住上前一步，波曼皇后在一邊擔憂道：「驚鴻畢竟還小，還是讓她回來吧。」

華重明對此不置可否，一雙銳利的眼睛黑沉沉地盯著遠處的背影。

處在焦點中的華驚鴻在一瞬間毛骨悚然後很快平靜下來。這不對勁，跟華重明和書上說的一點也不一樣。

他嘗試著釋放出更多的精神支端，磁場里的能量彷彿沸騰了一般，紛紛向他湧來，卻並未對他造成傷害。

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金手指！⊙ω⊙

華驚鴻自認找到答案，不禁一手握拳抵住掌心。他前進幾步，果然沒有任何阻力，甚至有種如魚得水的感覺。

好在嬰兒時期幾次差點讓人起疑的經歷，讓他深知不能叫人發現自己帶著上輩子的記憶。原本他就有心隱藏精神力，但在發現自己無法控制探測器時便死了心。

所幸他有個天才戰神老媽，又有個學神老爸，眾人對於他的特殊也就沒了懷疑，只當是遺傳了父母的優良基因。

他調整著自己的步伐，向龍回頭靠近，越到後面速度越慢，等他爬到岩石中心，乾脆裝作一副力竭倒地的模樣，過了好一會兒才手腳並用爬了起來。

接著他按照華重明之前的教導，仰頭閉目，將精神力釋放，靜靜等待。

周圍很靜，明明有風，草葉卻停止晃動。

一聲長嘯劃破寂靜——

華驚鴻頭頂忽然出現一塊遮天蔽日的陰影，他下意識抬起頭，強勁的風流將他頭上的蝴蝶結吹走，他還來不及看清楚頭頂的龍雀，雙眼便淚流不止。他不敢遲疑，立即張開精神力盾，這才好受一些，小心翼翼地睜開眼來。

巨大的龍雀在他頭頂盤旋，墨藍的身軀，金色的翎羽，身形超過六米，這根本不是剛成年龍雀能夠擁有的體型！

「是成年龍雀！」

華承基發出一聲興奮的驚呼，波曼皇后根本沒有心思阻止他，她望著那彷彿睥睨萬物的身姿，喃喃道：「這不是重鳶陛下的赤鈞嗎，他不是離開了嗎……」

華重明手指按向耳後，一道透明光屏延展而出遮住雙眼，對準龍雀的右趾自動調焦。他死死地盯著那處，血絲在眼眶裡蔓延。

終於，這隻龍雀收起羽翼落在華驚鴻面前。

狹長的眼睛泛著類似於金屬的光芒，一抹金色的眉羽從眼角飛向眼尾，形成一道華麗飛揚的眼線。

頭頂的羽冠在日照下熠熠生輝，華驚鴻這才注意到，這隻龍雀的羽冠竟是金紅色的，羽冠的紋路晃動間彷彿跳躍的火焰。

——簡直酷到沒朋友，華驚鴻激動地握緊了拳頭。

這是一隻赤冠龍雀，是強者中的強者……

他是造物的恩寵，那樣的美麗與高傲，華驚鴻甚至忘了恐懼，慢慢地向他靠近，精神力也不受控制地伸向這隻美麗而危險的生物。對方的羽冠抖了抖，雙眼微眯，露出一個似乎頗為享受的神情。

華驚鴻神情一喜，將精神力支端撫向他的羽冠，龍雀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冒著寒光的黑色銳爪埋入腹下絨羽，雀頸微俯。

華驚鴻覺得受到鼓勵，忍不住伸手撫向龍雀的胸口，不想龍雀噴出一口鼻息，將華驚鴻整個人撂翻在地，兩腳朝天，露出白色的蕾絲邊小內內。

華驚鴻表情一裂，這一摔簡直有種蛋碎的感覺，光溜溜的小腿被風一吹，頓時涼颼颼的。華驚鴻心裡微囧，趕緊爬了起來，拉下裙角。

這一折騰，精神力也收了回來。

沒了精神力，赤冠龍雀金眸一斜，華驚鴻悚然一驚，有種被獵物盯上的感覺，求生的本能讓他瞬間張開力盾。

龍雀彷彿露出一個嗤笑的神情，華驚鴻於是驚恐地發現，自己的精神力再次不受控制地向眼前的龐然巨物挨去。

啊啊啊啊！你給我回來啊！華驚鴻渾身僵成冰棍，心中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

這種感覺實在詭異，彷彿自己的靈魂脫離了身軀，化成無數黏糊糊的觸鬚，嬌羞地揮舞著朝對面這隻大鳥蹭去，簡直沒有節操。

華驚鴻的內心是拒絕的，然而他現在卻一動也不敢動。

確切地說，他是動不了了QAQ

就在華驚鴻快要麻木的時候，這頭大鳥終於放過他的精神力，然後揮揮翅膀飛走了。

這是嫖完就走了？

(╯‵□′)╯︵┻━┻

望著大鳥眨眼間消失在雪山背後，華驚鴻感覺心好累，連一百塊錢都不給我。

最重要的是，這鳥到底有沒有看上他啊……

華驚鴻迎風凌亂了一會兒，然後灰溜溜地滑下「龍回頭」。

正常來說，龍雀在選中人類后便會生成精神契約，並在人類的精神海中留下印記，這個印記因人而異，但是一旦留下印記，得契者的精神力波動便會產生變化，可以通過探測器測出前後區別。大部分得契者的精神力會變得更為穩定持久，並且增級速度大大加快。

華驚鴻的精神海連個浪花也沒有，他感覺這次是黃了。

見他無精打採的模樣，華重明蹲下身摟住他，問道：「小驚鴻感覺怎麼樣？」

華驚鴻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感覺裡面沒有印記，舅舅，印記到底是什麼樣的？」

「這個不好描述，那只是一種感覺，每個人的感覺都不一樣。所謂印記，並沒有具體的形狀。」華重明安慰道：「先別急著否定，舅舅也是第一次遇見你這種情況，第一次就引來一隻成年龍雀，還是赤冠龍雀。」

一直默默站在一邊的波曼皇后聞言詫異地看了眼華重明，在她看來，華驚鴻這一次是註定失敗的，因為龍雀一生只會結契一次。而陛下似乎並不打算告訴華驚鴻，那隻龍雀曾是女皇重鳶的施契者，也是唯一一隻願意與人類結契的赤冠種。

其實龍雀與其他動物一般，在人類眼裡長得都差不多。就近見過赤鈞的人不多，麗塔-波曼曾有幸一睹他的風采，對那華麗的金紅色翎羽印象十分深刻，這才理所當然地以為華驚鴻引來的赤冠種就是赤鈞。

華重明早早命人備好皇室專用的精神力探測器，所有數據都有加密，並且不錄入中央數據池。

親衛兵要為華驚鴻檢測的時候，華重明直接接過，親自將接駁線貼到華驚鴻的眉心和頭頂。

然後輕聲道：「可以了。」

華驚鴻依言徐徐釋放自己的精神力，不過幾秒，結果便出來了。

波曼皇后望了眼顯示屏，不由愕然，險些驚呼出聲。

竟然成功了，難道那不是赤鈞？

察覺到波曼皇后的視線，華重明看向她：「你先帶承基回飛行器。」

波曼皇后心中一跳，臉上卻戴上恰當的笑來：「那我們就先進去了。」說著拉住一臉興奮的華承基往飛行器走去。

眼見著華驚鴻召出一頭成年赤冠龍雀，華承基在羨慕的同時不由生出滿腔戰意。他的天賦雖然不如華驚鴻，但是絕對遙遙領先大部分同齡人。

以皇族血脈為榮，對力量有著天生的嚮往，雖然還只是個孩子，他已經擁有鋼鐵戰士般的意志。

不夠，他做得遠遠不夠。

華承基回頭望了眼他那精緻秀美的小姐姐，然後隨著波曼皇后在親衛兵的看守下離開現場。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