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降臨（下）
許湛殿內。
厘龐喃喃自語：「吾贏得可不是一盤星羅棋，而是希望。空間源祖銀篤尼西崖，你終將崩塌。你們法則源祖的統治，終將結束。」
「嘿。」
「混沌規則掌控者，再加上空間源祖……如此實力，想必定能徹底凌駕其他法則源祖！」
厘龐心潮澎湃，暗暗微笑。
據他數次推測……方成至少有萬分之一的希望，能成為混沌規則掌控者。
萬分之一，已是非常高的概率。
如囸本那樣的蓋世級天才，成為普通規則掌控者的希望，還不到兆分之一。至於掌控本元規則更是沒可能，且遑論混沌規則！
「他能成。」
「他一定能成功。」
厘龐念叨了兩句，才恢復正常心境。
許賢與邰澤湛在一旁站著，望著厘龐那漸漸消散的朦朧身影，怕是再有半年就要徹底消散。
這時。
一襲白衣的方成，牽著笑逐顏開的林暖暖，走進許湛殿，淡笑開口道：「厘龐，師尊師母。」
林暖暖也恭敬道了一句。
厘龐扭頭，凝視著方成：「再有半年時間……這方世界便徹底交給你了。吾的饋贈就位於永恆虛空最底端，你可以自行查看辨認。另外世界權力的具體功效，你應該也知道，吾就不再贅述。」
「恩，放心。」
方成頷首，輕笑道：「你的遺願必當完成……那空間源祖銀篤尼西崖必死無疑。」
這句話，他信心十足。
七十餘年的時間，原始規則漸漸增強，就如同當初的造化韻味，一點點演化成熟……待到演化完畢之際，即是真正成為原始規則掌控者之刻！
掌控混沌規則，即可逆殺法則源祖。
而掌控凌駕規則範疇的原始規則，方成也不敢想象此等實力，這將是空前絕後的奇迹，獨屬他自己的奇迹。
「哦？你倒很有信心。」
厘龐搖頭失笑，心中的落寞與沉默，頓時消散一空，調侃道：「你可知道何謂掌控者？那是原始世界的最前沿。若無法則源位，掌控者就是原始世界的最高最強！」
「任何一位掌控者，皆是經歷無數磨礪，熬煉無窮艱難……」
厘龐闡述著掌控者的艱辛。
他一邊說著，一邊也回憶起曾經的歲月。他當初成為世界規則掌控者，也是一步一艱辛，一步一坎坷，更是在至尊神巔峰停留了無窮時光，最終才僥倖成功。
任何生命，也不敢保證自己定能成為掌控者。
換而言之……哪怕領悟本元規則的生命，想要放棄本元規則，成為普通規則掌控者，也充其量是增加一絲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方成，你的心態要平和些，千萬不要好高騖遠。」厘龐聲音有些低沉：「你有希望，卻並非絕對能成。其實吾也擔心，讓你掌控這座世界，是否會讓你心態不穩。但沒辦法，吾必須用這方世界為你保駕護航，直到你掌控混沌規則。」
「恩。」
方成也不辯解，悉數點頭承認。
對原始規則而言，一旦領悟即掌控，更凌駕混沌規則之上，這等不可思議的奇迹不能暴露。若是說了，便有痕迹留存，萬一法則源祖突生興趣，親自探查永恆虛空……
那將是一場災難。
「你理解就好。」厘龐見狀也頗有欣慰，認可道：「戒驕戒躁，才是正道。相信你自己也明白。對了，其實吾還有一個疑惑……你目前到底是什麼境界？」
方成笑道：「五維之上，屬於神明能量體系之外的另一條道路。」
厘龐瞭然：「原始世界倒也有這樣的修鍊道路。但終究比不上同等級的神明。神明能量才是最強能量，所以才能佔據原始世界的正統修鍊道路。」
方成露出笑意：「也許吧。」
自他生成原始規則之後，便已超出神明境界的限制。他只是實力暫時太弱，比不上規則掌控者……但本質上卻已是掌控者。
況且。
實力太弱也是相對而言！對於規則掌控者，他很弱。可對於神明境界而言，他至少等若主神，甚至更高些。
至於高出多少，方成卻不清楚。
……
許湛殿內。
「喂！」
「你能不能快點，讓你早些準備食材，偏要磨蹭。」邰澤湛臉上露出不滿，責怪道：「速速給我做出合格的美味佳肴，休想拖延。不然你就繼續跪著去。」
許賢賠笑道：「馬上，馬上就好。」
另一側。
方成牽著林暖暖，與厘龐閑談著。
「哈哈。」
厘龐搖頭失笑，指著旁邊正在處理食材的許賢：「方成，你師尊許賢在那製作美食呢，這可是吾的功勞。若非吾的勸解，恐怕許賢還在跪那什麼圓板。」
林暖暖捂嘴輕笑。
她也隱約知道許賢與邰澤湛的愛恨糾葛……堂堂一位人族無上，順從無比地挨著訓斥，簡直離奇。
方成補充道：「是寒基炎灼板。」
厘龐連道：「對對對，就是這……」但剎那后，他臉色巨變，即將消散的朦朧身影也顫抖了數次。
方成奇怪問道：「怎麼了？」
厘龐面色無比難看，咬著牙，一字一頓道：「有神明正在降臨此方世界！」
「該死！」
「真是該死！」
厘龐低吼道：「若能早些交接世界權力、或者晚些，便能避開這等意外狀況！可眼下，吾的壓制能力已經削減無數，等同於非常短暫的虛弱期。」
方成淡淡道：「哦？沒關係，來多少殺多少。」
厘龐搖搖頭：「不，你殺不了，更攔不住它們……冥淵合盟的神明正在降臨，我們得想辦法隱藏半年時間，待到半年之後順利完成世界權力的交接，你便能具有本元規則掌控者的三成力量。」
「什，什麼！」
「它們居然察覺到了這方世界的虛弱？難道……難道是銀篤尼西崖察覺到了吾這世界權力的轉移？銀篤尼西崖告訴了冥淵合盟的這些至尊神？」
厘龐臉色難看，煞白與鐵青相互輪迴。
他智慧超絕，瞬間就猜透了一切真相，更感到深沉殘忍的惡意，已過無窮時光，更無任何仇怨……可銀篤尼西崖依然不放過他！
方成皺眉道：「吞噬源祖不是護住了你的軀體嗎？怎麼，難道她不管這件事？」
「她當然管……可銀篤尼西崖僅是透露一些訊息，她怎麼管？」厘龐驀然生出怒氣：「法則源祖高高在上，只有掌控者才能令源祖們正視。吞噬源祖不可能為吾出手對付這些神明。」
「對源祖們而言，擊殺神明是對自己的侮辱。」
驀然間。
厘龐臉色僵硬，身軀彷彿凝固的雕塑。他怔怔出神，環顧殿內……看著暫停整理食材的許賢、看著面帶疑惑的邰澤湛，也看著神態從容的方成，最終露出一絲歇斯底里的暴怒！
悲憤血怒！極其不甘！
「啊啊啊！」
厘龐的軀體有些佝僂，朦朧眼裡流出血淚，崩潰欲絕地怒吼：「銀篤尼西崖！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不忘殺吾！殺了吾的性命，還要殺了吾的希望！」
「銀篤尼西崖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怒吼，宛若撕心裂肺的絕望，彷彿痛徹心扉的不甘，頓時席捲許湛殿內外，令永恆虛空發出沉悶的轟鳴，襯托此刻悲怒。
方成皺眉道：「厘龐，你冷靜些……既然銀篤尼西崖不出手，你何必絕望。你先告訴我，共有多少神明降臨？」
此時。
世界權力尚未完全轉移，方成暫時不具備統掌永恆虛空的許可權。
厘龐慘笑一聲，向後倒退了兩步，跌跌撞撞地坐在晶瑩椅子上，低聲道：「至尊神。」
「十八座至尊神。」
「世界壓制銳減無數，吾最多將其壓制在原始神實力……但這沒任何意義，無論你怎麼隱藏，也逃不出它們的搜查。十八座至尊神足可在三日內查遍世界。」
「呵呵。」
厘龐慘笑道：「這銀篤尼西崖……真是太看重吾了。吾死去的無盡時光，它肯定一直在時刻關注吾，以此防止任何意外情況……抱歉了方成，面對現實吧。」
方成輕聲道：「十八個至尊神？」
厘龐有氣無力地糾正道：「至尊神等若生命最上限，以一座兩座為計量單位。」
十八座至尊神？
許賢與邰澤湛對視一眼，登時寒意貫體，心知再無僥倖可言。
若非永恆虛空的壓制，尋常真神也就是獄族冥神，便能滅絕虛空，更且遑論失去壓制的情況下，有十八座至尊神！
「咳。」方成摩挲了兩下臉頰，好奇道：「我想問下，這至尊神有多強？」
厘龐抬起黯然死灰的目光，勉強扯動嘴角：「你問這些做什麼。」
「我想打死這些該死的東西。」
方成眼眸閃爍難以莫測的光，抬步走到厘龐面前，白衣翻動間，渲染縹緲浩蕩之意。他好似生怕厘龐聽不清楚，再補充了一句：「我去試試，能不能打死它們。」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厘龐緩緩抬頭，盯著方成，忽然發出傷心欲絕的慘笑……他笑得血淚滴落臉龐，笑得瘋狂壓抑悲慟。
「就你？」
「你想殺至尊神？」厘龐搖搖頭。
他瞬間移動到許湛殿門外，回首看向方成：「好好享受最後一點時間吧，吾儘力拖住它們，給你們爭取一些生命的最後時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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