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大局將定
馮捷回到國師府,他隱隱覺得府上氣氛有些不一樣,竹青和鈴鐺都莫名的透著輕快之感,可他卻尋不出為什麼。
「八皇子的人劫走了靈泉水,一點兒都沒給咱們留下,」馮捷沉著臉說道,「你們還有什麼可高興的?他的人雖說不少,可是若是叫我認真抵抗,也不能說全讓他給搶走了!」
「不就是一車靈泉水么?何需在意?」竹青哈哈一笑。
馮捷恨不得給竹青一頓胖揍,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過竹青,他可能已經動手了,「什麼叫『不就是』?竹青你好大的口氣?你可知道,八皇子得到這麼多靈泉水,他可以收買內閣的全部老臣!全部!」
竹青咬著根發黃的草葉子,「那就由得他收買唄?誰在意?」
馮捷震驚的盯著竹青看了一會兒,扭過頭對鈴鐺道,「你怎麼刺激他了?刺激得他都精神失常,看起來是生無可戀了?」
「馮捷,你才是精神失常,生無可戀!」竹青佯裝憤怒,翻身和馮捷打了起來。
馮捷單兵作戰,不是他的對手,又一路風塵僕僕,辛苦得很。
幾招過後,他便落了下風,「行了行了,我不跟你斗,等八皇子收買了朝中大臣,有你們著急的時候。」
馮捷回來的那日,鹿邑發生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是國師府的桃花杏花,一夜之間全開了。遠遠看去,如一團繚繞的粉白分紅的雲朵。美不勝收。
鹿邑還冷著,其他地方的桃花杏花,花苞還小著呢。這裡竟開成了絢爛的煙霞。
國師府守衛森嚴,一般人進不去。但國師府外的街巷,都成了旅遊勝地。
閑來無事的鹿邑百姓,都喜歡往國師府那兒轉。這倒叫國師府的守衛更加強了幾分,甚至閉門謝客,不與人來往了。
連官宦貴族投來的拜帖,要來看看國師府的盛景,都被謝絕。
另一件事,與國師府這美不勝收的絢爛花海比起來。不是那麼的張揚,但卻叫一干老臣們激動的幾乎睡不著覺八皇子得來了新的靈泉水。
靈泉水的神效,那些老臣們自有體會。
難怪前朝的皇帝要親征五靈山!這滴了一兩滴靈泉水的清茶喝下去,頓時就能神清氣爽,渾身充滿了力量。
像是一下子找回二三十歲,年輕氣壯時候的感覺來。
內閣的老臣們,用了這靈泉水,只覺處理那無聊又用詞華麗,洋洋洒洒幾大張,說不明白一件屁事兒的奏摺,都比以往有精神多了。
「稟八皇子知道,內閣的大臣們已經都收了靈泉水了,」八皇子身邊的小廝在他的書房裡低聲稟道,「就連最是頑固的陳閣老也收下了。」
「陳閣老收了?」八皇子微微有些詫異。
「陳閣老是不肯收的,不過這次走了別的路子,讓他的嫡妻收了,這靈泉水的神效,怕是沒有哪個女人能抵住誘惑的。」小廝稟道。
八皇子輕笑,「好啊,時機差不多已經成熟了。父皇的身體怎麼樣?」
「惠妃娘娘從宮裡傳出來的消息,說如今三皇子日日去給聖上唱歌,聖上不怎麼見旁人。倒是贊過幾次三皇子的歌唱的不錯。」
「那個傻子,也會唱歌?」八皇子微微皺眉。
「但惠妃娘娘說,聖上的龍體應當是好了許多,昨日聖上還張羅著要去國師府看桃花杏花。不過是太醫院不敢叫聖上去。」
八皇子眯了眯眼睛,「國師府的桃花開的還真是時候。」
小廝不解的看了八皇子一眼,「殿下也要去國師府看看桃花么?聽說國師府現在閉門謝客,誰都不讓去……」
小廝見八皇子冷冷看了他一眼,立時改了話音。
「自然,殿下您是不一樣的,您和國師府那位,是什麼關係呢!旁人不讓去,您一定是能去的。」
八皇子冷哼了一聲,「國師府的桃花開在這時候,這可是祥瑞之兆啊,也是時候有所動作了。」
小廝驚惑的看了八皇子一眼,「上次您不是說,還要再等等,此時急不得么?」
「如今正好是個最好的時機,你去送了口信,說……」八皇子在小廝耳邊一陣吩咐。
小廝連連點頭,趁夜而去。
次日內閣老臣往宮裡探望聖上的龍體,幾個內閣首輔見聖上龍體康健,滿目紅光,看起來精神頭兒很不錯,幾位大臣暗暗交換了視線,讓那位年紀在幾個老臣中算是最小的開口。
「聖上如今龍體漸好,精神頗足,而且有國師府忽而開出雲霞的祥瑞之兆,聖上若是在這時候頒布立儲的旨意,豈不正合乎天意么?」
他剛說完,幾位老臣就細細打量聖上的神色。
聖上仍舊和適才一樣,帶著淡淡笑容,一語不發。
這麼看來,聖上也是打算立儲了?沒有被這話觸怒?
內閣大臣放了心,你一言我一語的都贊成立儲的事兒。
「讓內閣擬定認選吧,滿朝大臣都可上奏,各抒己見,叫朕來看看。」聖上說道。
內閣首輔應下。
聖上的龍體,還不能去上朝,立儲的事兒,讓大臣們都寫了摺子遞上來,好表達自己的意見。
立儲可是大事兒,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說明白的。
大臣們在寫摺子的時候,皇子們自然伺機而動。
李靜忠作為四皇子黨羽,自然在這時候也緊張起來,他悄悄來了四皇子府上。
「四皇子殿下,雖然說聖上是讓滿朝文武都表達意見。可聖上如今哪有力氣親自批閱?還不是由內閣綜合了意見,再一併呈給聖上么?」
四皇子眯眼點了點頭,望著窗外只吐了小骨朵的桃樹,默默出神。
「臣和皇城司的幾箇舊友關係不錯,已經托他們去摸摸內閣大臣們的底了。」李靜忠又說道。
四皇子沉默片刻,從窗外收回視線,看著李靜忠道,「這些年多虧了有靜忠你,不然吾哪裡能如現在一般處處逢源?靜忠放心。等吾做了儲君,得了天下,你必是國相。」
「多謝四皇子!」李靜忠連忙俯身下拜。
四皇子留了他在府上用飯。
一頓飯還沒吃完,李靜忠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就回來了。
「內閣擬定的人選是……」那人看了四皇子一眼,垂下頭去。
「是誰?」李靜忠催問。
「是八皇子。」那人小聲說。
四皇子一語不發,屋子裡安靜異常,只是氣氛忽而就冷了下去,恍如地龍暖爐都滅了一般。
李靜忠皺眉瞪眼,「這怎麼可能?」
四皇子拿起筷子,繼續慢吞吞的用飯,好似得來的消息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心情一般。
可那炸的金黃漂亮。十分好夾的蟹黃,四皇子卻是動了兩次筷子,都未能從面前的盤子里夾起來。
嚇得他身邊布菜的丫鬟臉都白了,惟恐遷怒了她。
四皇子拿帕子擦了嘴,起身道,「靜忠與我到書房來吧。」
那回來送信的人,也跟著去了書房,書房裡沒有旁人,只有淡淡書墨清香。
「我記得,咱們與內閣好幾位老臣的關係都甚是不錯吧?他們先前也不止一次的表達過,若是立儲就……」四皇子的眉頭不由自主的緊緊皺了起來。
李靜忠也沉著臉。看著回來報信的人,「是不是沒打聽清楚?徐大人,封大人,還有好幾位內閣有分量的大人,與四皇子的關係可是要好得很。他們怎麼可能去支持八皇子?」
「小人打聽了,好幾位大臣先前與八皇子並無來往,只是最近一段時間,八皇子往他們府上送了些節禮。」那人說道,「小人懷疑是那些節禮有問題。」
「逢年過節,禮尚往來,這沒有什麼奇怪。」四皇子徐徐說道。
「是什麼節禮?」李靜忠問。
四皇子的目光也涼涼的落在了那人的頭上。
回話之人直覺壓力甚大。「小人打聽了,也不是什麼稀奇的,古玩字畫,綾羅綢緞,還有就是酒了。」
「酒?什麼酒?」李靜忠似乎十分敏銳。
「什麼酒倒是不知道,只知道是拿酒罈子裝的。那酒似乎稀罕的很,八皇子用的酒罈子十分的小,而這酒卻是給每位大臣家裡都有的,且最近這幾次節氣里都有這酒。」
四皇子眯著眼睛,眼眸中劃過危險的冷芒。
「四皇子覺得這酒……」李靜忠話未說完,便見四皇子豁然起身。
「那不是酒。」四皇子冷聲說道。「她說,她做的事情實在幫我,沒有不利於我的,只怕這話都是搪塞我吧?」
四皇子臉上帶著似笑非笑,讓人生寒的表情。
「四皇子的意思是?」李靜忠的眼神也沉凝下來。
「帶上府上好手,我們去走一趟國師府。」四皇子甩了下衣袖,這動作泄漏了他此時心中的不快。
讓四皇子更加不愉快的是,他竟被擋在了國師府外頭。
「我家夫人如今不見客,不待客,且如今天色已晚,還請四皇子回去吧。」門房一臉淡漠的說道。
四皇子從小到大。各式各樣的人也算是見過不少,知道他身份,還敢這麼跟他說話的,他倒真的是第一次遇見。
「吾有要事,要請教你家夫人。」四皇子冷聲道。
門房卻是搖搖頭,「什麼事兒都不行。」
「來人!」四皇子一聲冷喝。
後頭跟著的李靜忠原本以為,四皇子讓帶上府上好手,本就是多此一舉。
秦姑娘的娘親是什麼身份,他們了如指掌。如今梅佳氏能不能翻案,能不能沉冤昭雪,希望全在四皇子這兒。
秦姑娘是個孝順的。就算是為了她娘的大仇,以及她們母女的安危,她這個時候,也不敢和四皇子翻臉吧?
沒曾想,剛到了門口,就得動起手來?
四皇子一聲令下,他所帶人馬立時衝上前去。
門房來不及關門,一腳被人踹開。
「這秦姑娘究竟是怎麼想的?她不知道她最不該幫的人就是八皇子?不知道她最不該得罪的人就是四皇子?」李靜忠皺著眉頭,神色莫名。
四皇子的人踹翻了門房,大步闖入國師府內。
李靜忠正要跟著往國師府進的時候,卻見那些人又一個個僵硬的從國師府裡頭退了出來。
「怎麼回事?」李靜忠狐疑。
跟著那些人出來的,是國師府手持刀劍的護衛。
這些護衛身強體健,看起來都是驍勇善戰的模樣。
「來者是客,我家夫人也不想和客人兵戎相見。」竹青笑眯眯的邁步出來,看著四皇子道,「我家夫人不便待客,還請四皇子先回去吧。」
四皇子冷笑一聲,「若我說,不見到你家主子,我就不回去呢?」
「雖然天黑了,可是難保沒有眼睛在看著呢?若是叫宮裡頭那位知道,四皇子半夜堵在國師府外頭……這麼關鍵的時刻,不知道宮裡頭那位會怎麼想呢?」竹青不急不慢的說道。
四皇子冷笑一聲,「我已把這四周都戒嚴了,沒人看見這黑漆漆的夜裡發生了什麼。不過關於秦姑娘母親的事兒,倒是不在這黑漆漆夜色的遮掩之下,說不定扭臉兒就傳進宮裡頭去了。」
對於四皇子的威脅,竹青輕哼一聲,並沒有讓開門。
四皇子眯眼看著他,「我不與你說,叫你家主子來。」
「主子,」街巷外頭急匆匆跑進一人來,在四皇子耳邊低聲說道,「去廖家的人,回來稟報說,秦姑娘的娘親梅氏不在廖家……」
四皇子眼目一凝,「怎麼可能?一直讓人盯著呢,國師府沒有進出過人,也沒有接了人進來!」
那人趴在四皇子耳朵邊,更壓低了聲音道,「不是國師府把人接走的,是英王世子,人接去了英王府。」
四皇子惱怒之下,微微色變。
眼見倚靠著國師府硃紅色大門,一臉閑適看他的竹青,四皇子心中更是不悅,「梅娘子躲去了英王府?以為這樣就能叫她不受害了么?」四皇子輕笑一聲,「可笑!倘若我再去告訴父皇,說江國師根本沒有被帶走呢?」
國師府門前的氣氛立時一冷。
竹青原本是抱著肩膀站著,這會兒卻不由自主站直了身子,抱著肩的手也放了下來,落在了劍柄上。
江簡來和秦良玉其實這會兒沒睡。
兩人正坐在卧房的外間里下棋。
外間點了許多的燈籠,窗台上,桌案頭,都擺著細頸繪花的瓶子。裡頭插著從枝頭折下的桃花杏花。
八皇子及閣老大臣們,是為寶物的靈泉水,也被滴入那插花的瓶子里。
被折下的花開的妖艷絢爛,絲毫沒有凋敝之態。
「啪嗒。」秦良玉又落下一子。
江簡來不由皺起眉頭,「玉兒棋藝精進了不少啊?」
「夫人,四皇子說國師根本沒有被帶走,他要去告訴皇上。」竹青派來的人,在門口稟道。
秦良玉臉上卻不見慌張,仍舊不緊不慢的盯著棋盤,纖長白皙的手指捏著晶瑩剔透的黑子,那黑子都隨著她的手指尖,染上了瑩潤的光。
「玉兒怎的不慌?」江簡來輕笑。
「啪嗒」秦良玉又落一子,「棋局早已下好,如今只等著收網便是,有什麼好慌的?」
說完,她便伸手撿走了他一片白子。
江簡來無奈輕笑,「你贏了。」
自打江簡來的魂器帶在她身上,她觀棋便能料之數步之後。
如今江簡來已經離開魂器,完完整整的坐在她面前,與她對弈,她棋藝上的精進,卻並未有退步。
兩人如今下棋,真可謂是棋逢對手,可以酣戰的暢快淋漓。
「再來一局?」秦良玉問道。
江簡來撿了棋子入簍,「樂意奉陪。」
夜深了,卻註定是不眠之夜。
宮裡頭的聖上,此時也正坐在寢殿里,依靠在床頭上,他看著一跳一跳的燈燭,默默出神。
他身邊的內侍,不斷的進進出出,不時在他耳邊低語,「內閣紛紛舉薦八皇子。八皇子聲望最高。」
聖上垂眸沒有作聲。
內侍出去了,不一會兒又回來,「皇城司稟報說,四皇子帶人圍在了國師府外頭。不過國師府避而不見,四皇子封鎖了國師府附近的幾條巷子,皇城司的人也不能離得太近,具體的事情,他們無法探知。」
聖上仍舊沒有作聲。
內侍又退了出去。
聖上病著,除了寢殿外頭的一處小花園子,他哪兒也沒去過。
他想去稍遠一點的地方,整個太醫院都站出來反對,說他的龍體不能勞累。
以為他呆在寢殿裡頭,就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不知道了么?
他只是順著他們的意,讓他們以為自己看不到,聽不到而已。
「三皇子呢?」聖上又問端了顧渚紫筍茶進來的內侍。
內侍怔了怔,「三皇子?三皇子在寢殿里呀,宮人說,他練歌到近子時才睡。這會兒正睡著呢。」
聖上嗯了一聲,小口小口飲著茶,一雙眼映著燈燭,顯得光芒乍現。
「聖上,這茶喝的多了。夜裡睡不好,三更都過了,今晚不會再出什麼事了,聖上還是再睡一會兒吧,明日大臣們就該來給聖上請安了。」內侍勸道。
聖上卻是搖了搖頭,「只是一晚上不睡,不要緊。朕的身體,朕自己知道。朕睡不著……你不會和他們一樣,以為朕已經起不來床,下不了地吧?」
內侍連連搖頭,「自打國師夫人和三皇子日日為聖上唱歌以來,聖上的身體是一日好過一日,如今便是騎馬射箭,也使得!」
內侍的話,討了聖上的歡心,他呵呵笑了幾聲。
那燈燭跳呀跳……聖上盯著燈燭的眼睛漸漸合上,他眼皮太重了。
說要熬一夜的聖上,不多時,就呼吸均勻的進入了夢鄉。
次日一早,他倒是醒的早。
東邊的天剛剛亮,三皇子已經等在聖上的寢殿外頭。
「聖上還沒起來呢,三皇子先去用了早飯再過來吧?」內侍道。「聖上昨晚睡得晚,今日必要多睡一會兒的。」
聖上卻已經睜開了眼睛,殿外安靜,內侍的話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會兒聽聞三皇子說,「我家先生說了,每日一早必要來為父皇唱歌,父皇高興了身體才能好得快。」
三皇子的聲音聽起來憨憨的,卻是固執得很。
聖上臉上不由露出笑容來,「讓他進來吧。」
「聖上,您醒了?奴才給您更衣!」內侍連忙讓聖上貼身的丫鬟上前。
伺候聖上披衣,漱口。
羊乳鮮羹端上來。聖上先吃了點羊乳墊墊底,這才叫三皇子進來。
聖上看他臉上凍紅了一片,鼻子尖兒上也是紅彤彤的。
他眉梢甚至有寒霜的痕迹。
「外頭冷吧?」
「冷。」三皇子點頭。
「這些日子朕病著,皇兒一直不辭辛苦,來為朕唱歌,朕聽了皇兒的歌聲,心情大好,身體似乎也好了許多。」聖上笑眯眯的看著三皇子。
三皇子的眼神不似以往渙散無光,一看就像是傻得。
如今他眼目帶笑,眼中時常有光,讓人看著他以往彆扭的五官。都愈發的精緻起來。
他看起來已經沒有了一絲一毫的呆傻之象。
「朕今日高興,特許你可以向朕求,你想要什麼朕都會給你。」聖上說道,「你告訴朕,你最想要什麼?」
三皇子看了聖上一眼,又看向聖上身邊的內侍,「什麼都能要麼?」
「是啊三皇子,聖上金口玉言,您要什麼,聖上就能允什麼!要什麼都行,只要是您想要的!」內侍在一旁笑眯眯的解釋。
三皇子猶豫道。「金口玉言,要什麼都能應?」
聖上凝眸看著他,默默的嗯了一聲。
他會不會要這儲君之位呢……
「那兒臣要父皇好起來!兒臣想要一直為父皇唱歌,讓父皇每日都能開開心心的,」三皇子緩緩說道,「父皇是金口玉言,一定能讓兒臣所求必應的。」
聖上聞言怔住,他呆愣愣的看著三皇子,「你要什麼?」
「要父皇早日好起來,每日開開心心的。」三皇子笑嘻嘻說道。
寢殿里霎時安靜,靜的連殿外的鳥語都能聽得清楚。
若不是這問題是聖上臨時起意。隨口問起,若不是這三兒子傻了許多年,不通人情世故……他這一番話說出來,聖上一定覺得是有人教了他,或是他故作姿態,阿諛奉承。
可如今,他卻打從心眼兒里感覺道一股溫情暖流。
「兒昨日學了一首新的歌曲,是高暢明教兒的,父皇可要聽聽?」三皇子一提起唱歌,就有些興奮道。
他一雙眼睛里滿是光亮。
聖上點點頭,按下心中的感慨。
三皇子一開唱。聖上的心卻立時又震顫起來。
彷彿有一種看不見的力量,隨著三皇子的聲音,涌動入聖上的耳朵,湧入聖上的血脈。
三皇子唱的投入,整個寢殿似乎都在他的嗓音中震顫起來。
聖上的呼吸變得急促,有一股力量在他的體內橫衝直撞,讓他剋制不住想大吼,想隨著三皇子一起高歌嘹亮。
他想起他年輕時候的崢嶸歲月,他想起他策馬狂奔的瀟洒。
震顫之中,好似有疾風過面,他又回到了年輕時候。
三皇子歌聲落地,那股子異樣的震顫卻還沒有結束。
餘音裊裊,心頭的震顫更是裊裊不絕。
「我兒……」聖上輕嘆一聲對三皇子招了招手,「你來,到朕的身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