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我來殺你
「轟。」
寧無痕不廢話，一拳出勢大力沉，砸向彎刀轟隆作響，碰撞出一片火花。
柳雲手握彎刀借著衝力發出比之平常三倍的力氣，卻被寧無痕平淡無奇的一拳砸的偏離軌跡，歪向一邊。
「廢物，你惹怒了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柳雲的彎刀輕盈且娟秀，但更令人忌憚的是其強大的殺傷力。
柳雲策馬出刀，刀光四溢揮灑的如山舞銀蛇，飄逸出塵。他左劈右斬，上砍下削，封鎖寧無痕四方退路，將其困在攻擊範圍內。
「給我去死。」
柳雲面色發寒，沒有絲毫表情，但是吐出的話卻殺氣傾瀉，威勢又增三分。
寧無痕發狠，攤開拳頭化為掌形，拍向柳雲的彎刀。
「鏘鏘鏘」
柳雲彎刀如月，連掃九道烏光，迅速的將寧無痕籠罩其中。
寧無痕冷哼一聲，持續沉默，只是冷冷注視著一切。
「嗤。」
虛空被拉碎，一道巨大的烏黑的光芒破空而至，不斷涌動的真氣如同黑色的駭浪層層疊進，要將寧無痕吞沒。
真氣翻江倒海，充斥全場，無數塊碎小的石頭被吸附到空中，幻化成一柄虛影彎刀。
這一刀，居然打出了兩柄，一虛一實，相輔相成。
寧無痕瞳孔猛縮，冰冷的凝視著恐怖駭人的大刀。
「轟。」
一拳出，金光奪目。
寧無痕拳若磐石，堅硬無比，一拳就轟出了萬道神威，彷彿能夠將天都砸爛。
「咔。」
虛影彎刀凌空斷裂，自天上一分為二，還未劈至寧無痕就化為一堆白煙，逝去無蹤。
「刺啦。」
令人頭皮發麻的刺耳聲響起，如尖刀劃破絲綢般，一路而下。
寧無痕已經抗爭許久，虛影大刀被劈碎，但實質性的一刀自中庭掃下，血痕從鼻翼延伸至胸膛，一道恐怖的血線切開了他的肌膚。
「轟。」
寧無痕連退數十丈，揚起一地黃沙。
「讓開，不然殺你。」柳雲身騎駿馬，高高在上，冷視寧無痕道。
寧無痕平靜而緩慢的擦去身上的血跡，一步一步踏黃沙而行，「我說過，放人自己滾，要麼我殺你。」
「寧家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這還是當初的廢物嗎？」
「他這是要跟柳家的人死磕，分明就是不死不休，也不知道這一戰誰勝誰負。」
「不管輸贏，以寧無痕天生的資質，能在今天阻攔柳家人就足夠讓人佩服，你看偌大的一個寧家，還有誰敢說一聲不，敢攔住柳雲帶走寧無雙？此子單論膽識，氣魄絕非一般人可以比擬。」
古褐色的城門近在咫尺，但寧無痕一人單槍匹馬，將東皇柳家一眾攔在面前，寸步不得讓。
嚴格來說，寧無痕初入武道，無論是修為還是實戰經驗都差個柳雲十萬八千里。以柳雲三階氣海境的修為，斬殺寧無痕必然輕鬆。
但寧無痕，依然還是來了，憑的就是骨子裡的不屈以及戰意，當然更為重要的是，馬車裡坐的人是他一生都值得守護的女人。
「來啊。」
寧無痕一掌橫劈，狀若天刀，碾碎虛空，掃殺柳雲。
「轟。」
真氣翻騰，兩人三丈之內灰茫茫一片，皆被氣霧裹繞，看不真切。
「嗚。」
忽然一聲凄厲的悲鳴響徹雲霄，那聲音悲愴之極，還未消失就見一顆碩大的頭顱帶著一抹艷血沖向一端。
「轟。」
健碩雄壯的高頭駿馬砰然倒地，血濺一地，異常恐怖。
寧無痕一掌凌空，居然將柳雲坐騎格殺當場。
「你。」柳雲雙目血紅，非常心疼。
此駿馬乃他多年坐騎，感情甚篤，怎會料到今日一戰居然被人橫殺當場，連屍首都分裂，死狀過於慘烈。
「你殺了我的坐騎，我要拿你的血祭奠。」柳雲漫天狂發倒豎，兇狠陰戾，手中的彎刀止不住的顫抖，發出冰冷的寒意。
寧無痕看都不看腳下橫屍的駿馬，只是平淡道，「我不僅殺它，還要殺你。」
「給我去死。」
柳雲抬手就是一刀，寒光四散，斬向寧無痕。
寧無痕長舒一口氣，忽而眸中精光閃爍，金色右掌比之柳雲的寒光更為艷麗百倍。
「好強烈的光芒，感覺天都能刺穿，那是什麼？」柳易注意力集中在老鬼身上，但此時柳雲寧無痕二人相戰正酣，尤其那一道金色光芒使他不得不注視。
「什麼功法？太詭異太霸道了。」柳煙瞠目結舌，任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一個僅僅用兩日時間就讓自己犀利如此的寧無痕，到底用了什麼方式促使自己強大到這個地步。
「鏘。」
金光破烏芒，炸的雲端轟隆隆作響。
「嗤。」
寧無痕單掌成金刀，直逼柳雲面門，迫使後者不得不倒退，避開寧無痕堪稱恐怖的攻擊力。但彎刀還是擋在前方，壓制寧無痕的攻勢。
「咚。」
一聲脆響，娟秀且艷麗的彎刀一分兩半，被寧無痕一掌劈碎。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柳雲愣愣的看著手中斷裂的彎刀，怔怔失神。
若說對戰之初，他的確是輕敵，但怎麼也不會想到，區區一個寧無痕讓他一退再退，最後更是被對方手刃兵器，斬碎彎刀。
更為直觀的感觸是，寧無痕出手霸道，必然研習了一套頂尖的功法，不然以寧無痕的境界難以支撐到如此地步。
「現在給你機會，立馬滾蛋，不然我殺你。」寧無痕負手而立，穩穩的佔據上風。
「就憑你。」柳雲張嘴吐出一口唾沫，陰森道，「你以功法上乘壓我，但別忘了我的境界比之你高的太多，我要殺你易如反掌，縱使短時間拿不下你，也能耗死你。」
「今日一戰不死不休。」
「公子，不要意氣用事，這小子有點怪異。」柳煙一開始不過以為兩個後生小打小鬧，談不上生死之戰，但此時雙方招招發狠，顯然是死戰不退。
他焦急道，「實在不行，我來出手掃平障礙，何必爭這一口氣。」
「誰也別攔我，今天不殺了這廢物，我柳雲一生不甘。」柳雲扔掉手中的半截彎刀，刺啦一聲拉出柳煙的佩刀，指著寧無痕冷笑道，「你想玩，我陪你，我保證今日無人出手插入此戰，你敢還是不敢？」
寧無痕摸摸鼻子，微笑道，「我來這裡，就沒考慮過死活，我只想留下姐姐，僅此而已。至於你，能殺便殺，不能殺我也要憑著一口氣殺了你，你說我敢還是不敢？」
「好，有骨氣。」
「來吧。」
柳雲手舉大刀，砍向寧無痕，招式狠辣刁鑽，直取寧無痕要害處，不留半點間隙。
寧無痕淡定的緊握拳頭，笑著看了一眼不遠處焦急不安的寧無雙，口語道，「姐，無痕會接你回家的。」
寧無雙杏眼含淚，心驀地一緊，數十年來都是她悉心的照顧著這個弟弟，哪怕他受到一丁點委屈，她都會心疼。
如今，慢慢長大的弟弟為了她，勇敢的站出來對抗強大的柳家。
「無痕，我的好弟弟。姐等著你帶我回家。」寧無雙雙目微閉，重重的舒了一口氣。
寧無痕吐出一口濁氣，牽引體內真氣，化作最為凌厲的一掌。
遠處，老鬼一如既往喝著碗中的酒，紋絲不動，只是偶爾迎著風笑笑。
「少爺，這一掌當真霸道，可惜修鍊太短，境界不穩，不然何須折騰，一巴掌就能將那廝拍碎。」老鬼嘿嘿一笑，露出滿嘴黃牙，「不過既然踏出了這一步，以後的路就好走了。」
老鬼繼續自語道，「少爺，你可要加油啊。」
「轟。」
金色大掌轟的自雲端拍下，寧無痕雙眸皆是戰意，面對強大自己數倍的柳雲毫不畏懼。
但境界不穩定終究成為掣肘，持續時間越長越吃虧，真氣後續乏力，威力逐步減小。寧無痕自開始連連動用大凌空斬的霸道招式，對他的消耗實在是太大了。
「短時間內你殺不了我，我看你後面拿什麼跟我斗？」柳雲冷笑，他看出寧無痕實力在逐步減弱，知曉自己一招擊殺的機會要來了。
「嗤。」
柳雲一刀拉出半丈刀芒，瞬間將寧無痕袖口切斷，但威勢不減，幾乎同步第二刀跟上，逼得寧無痕連退數步。
「看我如何殺你。」柳雲眉眼射出一抹殘酷的寒光，揮舞大刀再度縱劈，險些將寧無痕一分兩半。
寧無痕呼呼喘氣，心道，「境界太低果然不是好處，若是再給我一個月時間，殺你柳雲怎麼會如此吃力。」
「今天無論如何我都要保下姐姐，就算死又有什麼，只要姐姐安全了，無痕知足了。」
「咔。」
突然間，虛空崩裂，柳雲一刀快如奔雷，直接就將寧無痕擊飛。
「哈哈，廢物，現在送你上西天。」柳雲嘗到勝利的滋味，笑的更加狂妄，拖著大刀拉出一條痕迹，緩緩朝寧無痕走近。
「真氣跟不上來，長時間割據戰對我無益，但我不會這麼輕易認輸的。」
寧無痕掙扎著起身，卻發現身體空乏無力，這一戰還未結束他已經是檣櫓之末了。
「不。」
幾乎同時，不遠處的老鬼身形一擺，但另外一人比他速度還要快，眨眼間就跑到了寧無痕面前。
紫衣翩然而至，寧無雙掙脫禁錮，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奔跑過去，將寧無痕護在身後。
「嗤。」
柳雲殺紅了眼，一刀既出，收勢已經來不及，等他醒悟過來，刀已經落下。
煙雲浮空，青鳥高懸，建城百年的西桑城彷彿時間定格一般，直至那一抹絢爛之極的紅光沖入長空，才有人看清那一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一株艷血照青天，紫衣飄然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