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殞

夜色瀰漫，猶若濃墨橫貫虛空。

李閥軍營十裡外，寒風吹盪，枯木搖曳。一襲身影止住腳步，突然靜立在皚皚白雪間。

「居然能察覺到我的蹤跡，如今江湖，除了那些蠅營狗苟，註定殞命的撲街外，你確實算得上天縱奇才。」

一道黑影沙啞著聲音，憑空出現在趙飛燕十步開外。

趙飛燕微微仰頭，眯著眼睛道：「你是誰？」

黑袍人沉默，半晌后才再次道：「算是你的故人吧。」

「故人？我為何沒有印象？」

趙飛燕雙手負在身後，玲瓏有致的嬌軀，如同傲立天地間的青松，挺拔而殺機凜然，但，在他背後的十根手指，卻是不受控的微微顫抖著，似乎在承擔著極大的壓力。

「沒有印象，才是最好，至少……在動手的時候我沒有那麼內疚。」

黑袍人輕聲呢喃著，身形卻是在瞬間消失於原地。

趙飛燕瞳孔皺縮，腳步一晃，騰空而起，猶若後世電影中被特效處理過的鏡頭一般，在空中化出七道身影。這身影，道道衣訣翻飛，形容惟妙惟肖，就算是宗師前來，短時間內也判別不出真假。

但是……一隻橫空而出的白皙手掌卻做到了。它無視所有幻影，快若閃電般掐住了趙飛燕的脖頸，霎時間，天地一靜，寒風止消，趙飛燕眼中閃過抹難以置信，可惜，還沒等她有所反應，一聲嘆息便傳入耳畔，緊接著咔嚓的輕響聲也從後頸骨骼處傳來。

「飛燕，陪伴我最長久的朋友，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不想殺你！但是，千百年的光陰，於我而言已成夢魘，你根本無法想象，孤獨這種情緒對人來說究竟是多麼的可怕。不知道多少次，我幾乎淪為行屍走肉，殺戮無邊，而每一次驀然驚醒時，就驚恐的發現，原本美好的記憶，漸漸變得模糊。宇文、獨孤、他們的樣子，我再也記不起丁點……」

黑袍人的語氣很輕，眼神很溫柔，就像是對待最親密的愛人，摟著趙飛燕緩緩坐倒在雪地間，手指劃過她臉頰，聲音卻變得越發沙啞，「所以，我回來了，我要打破宿命的安排，你就只能先走一步。不過，放心吧，飛燕。用不了多久，我會下去陪你。黃泉路上等我，我發誓，你不會孤單……」

呼！

周成猛地起身，無數細密冷汗順著周身毛孔沁出，打濕了貼身的衣衫。

沒有噩夢，但卻驚醒。

一陣冷風順著營帳縫隙吹進，讓他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

「怎麼回事，為何心跳的如此之快。」

周成臉色微變，一種強烈的心悸充斥於胸腔，似乎冥冥中有什麼不詳之事發生。這種感覺沒有辦法形容，但周成只是下意識的想到了李秀寧，當下連衣衫都顧不得穿，便匆匆衝出營帳。

此時已進四更，天氣越發冰涼。刺骨的寒風搖曳著營帳內為數不多的火把，偶有巡邏軍卒縮卷在避風處打著哈欠。約莫盞茶時間，周成便來到李秀寧住處。許是不在戰時的原因，她帳外並沒有安排侍衛守護。周成深吸口氣，沒有太多遲疑，一個健步便扎了進去。

淡雅清香瀰漫四周，帳內沒有點燃燈火，只有角落裡零星閃爍的木炭，向外散發著溫暖氣息。

「秀寧？」

周成目光掃向床榻，同時向前邁出一步，然而就在這時，兩團綠油油的鬼火，卻突然從床后升起。周成瞳孔皺縮，身形騰空而起，落於床榻的瞬間，便將床上女人摟進懷中。冰涼的秀髮貼在鼻間，很香，很滑，但周成卻來不及多想，揮拳便向那兩團鬼火打去。

嗚嗷，鬼火反應不慢，電光火石間向後飄然而退。

周成雖然落空，但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下來。這不是鬼火，而是狼！一隻通體雪白的狼。它沒有攻擊周成，只是用一種很委屈的眼神，嗚嗚的看著周成。

它認識周成，周成也認識它。那隻跟在長孫瑤身邊的狼。

嗯，等等！

長孫瑤的狼，為何會伏睡在李秀寧帳內？

周成腦海閃過這個念頭的瞬間，各種感覺也隨之反饋而來。這發香似乎和李秀寧不一樣，這身材……好像豐腴了少許，最重要的是手感，完全不一樣了啊。周成下意識的動了動手指，然後，一股衝天殺機就陡然從身邊傳來，下意識，床上女子一個鯉魚打挺躍然而起，只著錦緞褲的修長美腿帶著呼嘯風勁狠狠踢在周成小腹之上。

砰！

周成直接飛出床榻，落地后又滑出兩丈距離，方才停到一對秀足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