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記憶中的新衣服

冷鋒被姥姥說服進屋學習去了。

我蹲在院子東面的簡易棚下小心翼地燒著地鍋，心裡擔心著姥姥再次找我的麻煩。

讓我沒想到的是姥姥卻變得溫和起來。

她走到灶台前掀開鍋蓋看了看，又到屋裡取來大米開始淘了起來。

「唉，燕子啊！不要怪姥姥心狠，不疼你不愛你。」姥姥邊淘米邊說：「燕子啊，要怪啊就怪你的命太硬了知道嗎？」

我看著一反常態的姥姥心裡的緊張也緩解了一些。

我往鍋底添著柴火默默地聽著她的嘮叨。

「你一出生就剋死了你爹你娘，害的我們這個家雞犬不寧的。我和你舅舅舅媽找了不少的風水師算命先生看過，他們都說原因出在你的身上。你就是掃把星轉世，是你把晦氣帶到了我們家。有你在，我們家不會好，所以啊你也不能過舒坦的日子，唉這就是你的命啊！」

我眨著眼睛聽著不敢打斷姥姥的話，我擔心她會隨時暴怒痛打我一頓。

「燕子，其實每次姥姥打你罵你的時候，我的心也不好受，你畢竟是我的親外孫女，你說我能不心疼嗎？但是，我必須還的那樣對你，因為那些大師先生們都說了，就得必須讓你過豬狗的生活，我們不能把你當人看，要不然你的掃把星的晦氣就會無限擴張。我們家，我們這裡的人甚至都會跟著你倒霉的。」

我看看有點面善的姥姥不僅大膽的輕輕地問：「姥姥，我知道我不好，是我給我們家帶來了孬運。姥姥，那些算命的看宅子的就沒有說有什麼辦法能夠消除我身上的晦氣嗎？」

「哎，好的辦法就是讓你過豬狗的生活。」

我無語的看著鍋底下的火苗，心間對待那些算命先生和看陰陽宅的人恨透了。

我心間那股仇恨的火苗就像我眼前鍋底的火苗一般燃燒不停跳躍不斷。

姥姥開始忙活炒菜。

「姥姥，今天是什麼日子啊？你怎麼準備了這麼多的菜啊？」

我看著擺在案板上的菜還是情不自禁的問了問。

「今天你舅舅又打錢來了，給你表哥買了條魚買了塊肉。」

我看了看那鮮肉和那魚兒不僅饞的口水咽了咽。

「這不是馬上快過年了嗎，你舅舅舅媽說了今年就不回來過年了，今年還是我們三人過。」

過年是我很盼望的好日子。

我期待著那一天，那天也許姥姥能夠大發善心給我一塊肉吃，給我買件新衣服穿。

在我記事的時候我就記得我沒有穿過新衣服，從小都是穿我表哥冷鋒退下來的衣服。

記得是前一年我七歲的時候的那年春節，姥姥大發善心給我買了一件新衣服。

我當時老感激姥姥的恩德了。

沒想到，那件新衣服我只穿了兩天，初二的時候我不小心把我舅媽的雪花膏的瓶子打碎了。

那個瘋女人氣急敗壞的就扒下了我的新衣服。

「你這個掃把星瘋圈了是不是，穿件新衣服就不是你了是不是？竟敢把我的雪花膏瓶子打碎，你是不是誠心的啊，我讓你俊，讓你瘋！」

舅媽一邊罵著我一邊一邊把我推開，隨手拿起剪刀就惡狠狠的向我的新衣服下了黑手。

轉眼間我的新衣服已經成了碎片。

我蹲在地上豪豪痛哭，眼裡卻沒有一滴眼淚。

我當時的情形就是人們說的乾打雷不下雨的情形。

姥姥當時看我撒潑就氣憤地拿起一個小棍惡狠狠的開始抽打著我。

「滾出去，打了你舅媽的雪花膏你還有理了啊。」

七歲的我幼小的心靈承受著多大的傷害是常人無法想象的。

我無助的走出了房間。

冷鋒還在我的背後罵著：「你這個掃把星就該打，把我娘的雪花膏打碎了，你知道是多少錢買的嗎你，你這個掃把星死在外面吧？」

我穿著單薄的衣裳委屈的走出了家門，那天我沒有吃沒有喝。

那次我幾乎死在外面，我又冷又餓，暈倒在村頭，我發著燒，我的眼前一片模糊。

幸好還有一個有人性的大伯鄰居不怕我這個掃把星給他帶來晦氣，他摸了摸我的頭嘆了一聲氣說著『可憐的孩子』便把我抱起送到了我姥姥的家裡。

也許就像人說的那樣賤-人苦命人命就硬，我的命也是那樣。

我發著大燒沒有人管我，沒有人理我，第二天我竟然燒退了，好啦……

我是該感謝老天爺還是該詛咒老天爺啊。

既然讓我活著，為什麼讓我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啊……

第一次穿新衣服的感覺，穿新衣服的變故，我現在還是記憶猶新。

現在姥姥切著肉又說快到春節了，我的心裡幻想著今年舅舅舅媽不在家，姥姥是不是能夠再次大發善心給我買一件新衣服呢。

我幻想著穿新衣服的感覺的時候。

「啪。」

突然我的頭上挨了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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