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向魔境之主獻上我的槍》（下）

註：本文和前文毫無關係。是FGO的同人短篇。本篇主角是斯卡哈。講的是英靈游系風和斯卡哈的故事來著。

Ⅵ

人類沒有翅膀，所以，人類無法自由的在天空飛翔。

斯卡哈是人類，雖然她不會死。

沒有翅膀的她，自然也無法在半空中自由行動。無處借力的話，自然……

游系風做出投矛的動作，右手高高舉起自己的紅槍，雖然手肘一陣一陣傳來劇痛，但是胸腔中洶湧的熱血足以讓他無視自己的傷痛。

【千里眼】讓他精確的掌控著和斯卡哈的距離。

【怪力】讓他確信自己的投槍能夠命中半空中的斯卡哈。

【健碩】讓他能夠無視手臂的傷痛，平穩的投出下一擊。

如果不是解放寶具，逆轉因果，普通的透出紅槍，一樣能給斯卡哈造成傷害。

然而……

這世界上的萬事萬物，都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美好。

「利用Gae-Bolg無法逆轉我的死因這點，讓自己先一步逃回地面，並且把我困在半空，這著實是一招好棋。但是，想的還是太簡單了。考慮到我的能力，你應該想到的。」

半空中被鎖定的斯卡哈沒有半點驚慌，她沉著聲音，彷彿一個老師在評價學生的考卷一樣。

事實上，在斯卡哈眼中，今天的戰鬥，就是這樣的。

半空中，斯卡哈一個轉身，紫色的倩影迴旋，翻身，劈手將掌中的紅槍向著游系風投擲了過去！

連真名解放都不需要。

在魔境的女王手中，Gae-Bolg只是一把尋常到不能在尋常的武器。

因為沒有額外的娛樂手段，她只能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的精進自己的武藝，直到，一藝通神。

無數次使用過的長槍，只要用手去觸摸，就能理解它的情感，精心鍛冶的魔槍，只要投擲，就是最強的寶具！

赤紅的槍，在半空中迸射出彷彿牡丹花一樣盛開的魔力轟隆，閃爍著紫紅色光輝的槍在半空中迅速的分裂，十跟，百跟，千根……無法計數！一時間，漫天的紅色槍影籠罩了游系風的視野！

而她本人，也在半空中一個轉身，之前自下而上，準備追擊游系風的六把飛射紅槍已然到達斯卡哈的身邊，一把槍乖巧的落在她的掌心，那纖長有力的腿在一根長槍上借力，整個人投槍一樣，向著地面的游系風突進過去！

「嘖！不愧是斯卡哈老師！」

游系風心裡暗暗叫苦，那槍之豪雨，就跟看上去一樣，威力無比。

如果是庫丘林，或許會沒事吧。那個人天生就具有名為【避矢加護】的奇特能力，只要是飛行道具，用眼睛確認到都能規避。

魔境的智慧，只能模擬【人類通過努力取得的技術】，如果是這種與生俱來的天賦，是不行的。

那麼……只能這麼做了……

魔力爆炸的暴鳴。

過於激烈的聲音，反而讓人的耳朵失去了聽覺，反而不覺著的喧鬧。爆散的塵埃，將少年青藍色的衣衫徹底隱蔽起來。

半空中，斯卡哈凝神，千里眼再次發動，尋找著那漫天塵土中，自己那傻徒弟的身影。

無數的槍之豪雨落下，飛散的槍柱林中，彌散著影之國特有的陰翳塵土，那是能將光線遮蔽的特殊存在，因為光線被遮蔽，自然，無法將光線反射給瞳孔。只要用這東西遮蔽了自己的身影，就算是斯卡哈也無法找到他的行蹤。

斯卡哈嘆了口氣，看起來，自己無法追蹤到他了吧？那麼就應該重擺架勢，等候他的下一次攻擊。

單腳踩住一根槍柱的尾端，斯卡哈穩穩的單腿站立起來，當真有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豪氣，雙手提著紅之死槍，她那和槍刃同色的眸子認真搜索著漸漸消散的煙塵。

一根槍柱飛射了出來。

不消多說，斯卡哈的槍不會無來由的反彈。

看起來，是被他投了過來吧？

斯卡哈隨後一擊架開飛向自己的額頭的槍。

「偷襲對我沒有用的。還是光明正大的攻過來吧。」

「哈，誰知道呢？」

游系風嘴上逞強，提著紅槍，緩緩從快要消散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不愧是斯卡哈老師。那種用法，我還是第一次看呢。」

「那你的【第一次】還多得很呢。」

斯卡哈輕笑一下，隨意的反駁著他。

游系風彷彿放棄了一樣，雙手扛起長槍，把它架在自己脖子上，一臉人畜無害的表情。

但是斯卡哈知道，他不是那種人。

自暴自棄？

輕言放棄？

不，他不是的。他是那種，比起槍兵，更合適狂戰士這個稱呼的男人。

他只要涉及到戰鬥，就一定會戰鬥到鮮血流盡的那一刻為止。

這是……

新的計謀嗎？

斯卡哈思考著，試著按照她的徒弟的思考模式逆推他要做什麼……

「得手啦！」

他這麼宣稱著。

「什麼？！」

即便是一直以來神色淡然的斯卡哈也不禁露出了錯愕的表情。目睹了這個表情的游系風，露出了一絲滿足的神色。

「真精彩。」

他這麼說著，身影漸漸的半透明了起來。

而斯卡哈，已經無心關心他在說什麼了！

因為，那個男人已經來到了她的背後！

「原來如此！這是你的主意么！」

斯卡哈緊鎖眉頭，清楚的理解到了自己的徒弟剛剛做了些什麼。

那是將魔境的智慧發揮到淋漓盡致的戰鬥技術。

借著煙幕隱藏自己的身影。

借著【氣息遮斷】，隱藏自己的身影。

借著【影分身】或者是其他的什麼能力，製造出一個分身。讓他提著自己的槍出來吸引注意力。

然後趁著這個機會，保持氣息遮斷的他，就正好從自己背後徒手發動攻擊！

「漂亮的戰術。」

斯卡哈雖然嘴上稱讚，但眉宇間緊鎖的表情可一點都說不上輕鬆。

轉動右手的紅槍，她迅速一擊戳向面前的男人。

然而，槍刃穿了過去。

輕飄飄的，沒有攻擊的實感。

「這邊才是幻影？！」

斯卡哈的眸子趕緊迴轉，果然，之前那個提著長槍的男人，才是他的本體！

好一個算計！

這是把斯卡哈的思考方式摸透了，才能使出的技術！

但是！

「你始終缺乏制勝手段！用Gae-Bolg的你，是殺不了我的！」

「那就試試看啊！暴虐死棘之槍！！！（Gae-Bolg-Alternative）」

已經起跳到半空的游系風，單手拿著長槍，右手以要懷抱斯卡哈的姿態，大大的張開著。他的胸口，正對著斯卡哈。

如果不看兩人手中的武器，這簡直像是情侶之間互訴衷腸的場景！

而他的手中，奔流的赤紅魔力混著漆黑的痕迹，迸射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儀，那把紅槍，在空氣中劃出詭異的角度，四下飛射，繞著詭異的角度……

嗤。

斯卡哈心口一陣劇痛。

低頭看去，那把血色的長槍，已經貫穿了她的胸口。

「這……怎麼可能？」

劇烈的疼痛讓斯卡哈忽然有了一種恍惚的感覺。

自己，有多久沒有體會到這種感覺了呢？

雖然，自己面對徒弟下意識的留手了吧，怎麼……瑟坦達都做不到的事情……他居然？！

果然……他總是會想到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啊？

再看他的臉，那被面具遮擋的面孔下，露出了孩子似的笑容。

終於，那份邪惡的嘲諷似的笑容消失了。現在在他臉上剩下的，僅僅是作為學生，考出好成績的欣喜。

「老師……我做到了喲。好好體會……這死亡的感覺吧！」

Ⅶ

斯卡哈不會死。

因此，解放Gae-Bolg-Alternative是沒有意義的。因為游系風不管如何，都無法讓自己的槍尖獲得【貫穿斯卡哈心臟】這個結果，無法獲得結果，就無法逆轉因果。

那麼……換個思路就好了。

如果，不是命中斯卡哈的心臟，不就好了嗎？

如果，只是恰好斯卡哈的心臟，在這把槍的攻擊軌跡上，不就好了嗎？

在場的，是兩個人。

如果無法瞄準一人的心臟，那麼，只要瞄準另一個人的心臟就好了。

游辰巳解放寶具……瞄準的，就是自己的心臟。

因為，那是自己的心臟，只要他不去躲避，就算有著A級幸運，也會被槍刃貫穿。他和斯卡哈的身影幾乎成為一條直線，兩人距離只有不到三十公分。

赤紅的槍刃，在空氣中刺出銳利的軌跡，瞄著使用者的心臟，轉折出詭異的角度。

是的。

從一開始，這把槍，就不是要攻擊斯卡哈。斯卡哈只是，恰好處於這把槍的攻擊軌跡罷了。

槍刃從斯卡哈的背心穿入，一擊貫穿心臟，在從她胸腔刺出，一擊打碎了使用者的心臟。

然而……他還在笑著。笑的像個孩子。

他得意洋洋的翹起嘴角。

「我做到了喲。」

這樣驕傲的宣稱著。

和Gae-Bolg幾乎同樣顏色的液體從他嘴角沁了出來，他的牙齒被染得通紅，面具下依稀的黃色皮膚，也泛著興奮的潮紅。

斯卡哈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心中一疼。

難道，是傷口嗎？

還是……別的什麼呢？

斯卡哈不太理解這種感情。畢竟，她活的太久了。

一個人活的太久，就會變得健忘，漫長的時間，足以讓一個人遺忘掉所有的感情。

他是理解的。

因為，這是自我保護啊。

如果不知道什麼叫有趣，那麼也就無所謂無趣了。

斯卡哈經常把自己歸到非人類之中，但是，從這點看，她果然還是個人類。趨利避害，這是人類，或者說，這是生物最根本的反應。

「真沒想到……我的身體，也有被這把槍貫穿的一天。做的不錯。游系風。」

她的表情柔和了許多。赤紅的眸子里滿是誇獎的神色。她鬆開了雙手的槍，保持著站立在槍尾的姿勢，雙手抱住了他的身體。

「啊，不是說了么……我總有一天……會殺掉您的。」

他的聲音越發的輕緩了起來。

斯卡哈胸腔中，越發的沉悶了起來。

「為什麼呢？為什麼這麼執著呢？」

她不能理解。

事實上，她不會死。

即便是被Gae-Bolg貫穿了心臟，她依舊不會死。

雖然從傷害了她的身體這點來說，游系風是歷代弟子中最優秀的。其他人誰都沒有做到這點。

但是，她依舊不會死。被這槍打碎心臟，陷入必死境地的，從始至終，只有這個愚蠢的弟子罷了。

「呵呵，因為……我想成為……英雄啊。」

Ⅷ

第一次見到斯卡哈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是獃滯的。

在這影之國里，萬物都沒有色彩，深灰，淺灰，和泛白，這是影之國的三種色彩。連絕對的黑和白都不存在的，混沌的空間。

這裡，只會讓人壓抑。

而在這死氣沉沉的國界里，只有那個人的身影，是那樣的清晰。

那漂亮的紫色，是他視野中的唯一色彩。

那赤紅的雙槍，則是點燃他鬥志的唯一物件。

她……是那樣的美麗。

又是……那樣的孤獨。

同類相惜，擁有相似心境的人，光是看著彼此的眼眸，就會知道彼此是同類。

這個女人，和自己一樣，是個很無趣的人。

他這麼斷定著。

然後，就是沒什麼好說的，他，被斯卡哈打的很慘。

雖然她和庫丘林拿著一樣的槍，但是這兩個人的技術，完全不同。

如果說，游系風和庫丘林能打得平分秋色，那麼游系風面對斯卡哈，就是毫無還手之力。

這時，他忽然理解了，為什麼庫丘林給他之路的時候，臉上會帶著那種嘲弄似的笑容了。他恐怕早就知道，自己會被打得落花流水吧？

從那一刻，少年就不在無聊了。

他的人生，有了目標。

遇到了讓自己足以作為目標的人。

想要超越她。

要擊敗她。

少年的人生，有了目標。便不在無趣了。

斯卡哈。這是把少年從空虛，無聊，寂寞，孤獨中拯救出來的人。

那麼……

Ⅸ

「現在……輪到我來……拯救斯卡哈老師咯……」

他的語氣越發的虛弱，但是嘴角的笑容，越越發的燦爛了起來。

「因為……我想成為……斯卡哈老師的……英雄……只為了您一個人，成為英雄。」

「……真的，很蠢啊。」

斯卡哈不禁失笑。

「是啊……蠢哭了呢。但是……我做到了。當年，是您把我從孤獨中拯救了出來。現在……我也要，拯救斯卡哈老師……」

「啊，謝謝。你做的很棒了。」

雖然，她不會死就是了。

但是，在他生命將逝的這一刻，斯卡哈還是毫不吝惜的為他撒了謊。

「是么，那麼我可以要一點獎勵嗎？」

「嗯，你說吧。」

少年的頭無力的垂在斯卡哈的肩頭，僅僅是抬起頭這個簡單的動作，他也無法支撐了，被自己的魔槍貫穿了心臟，這是不可治癒的傷口。軟軟的黑髮，擦在斯卡哈臉頰，弄得她痒痒的。

「請您……笑一笑吧。露出那種，開朗的，明媚的，漂亮的……笑容吧。」

無言。

斯卡哈安靜的抱住他的後背，閉上了雙眼。嘴角，勾了起來。

Ⅹ

（這麼說起來……我當年的笑容，他看到了么？他會感到滿足嗎？）

斯卡哈心裡忽然有了這個疑問，睜開眼睛的時候，迦勒底那藍白色調，充滿了現代科技感的建築風格映在她血紅的眸子里。

有時候，她會忽然忘掉，自己已經是迦勒底的英靈了。

人理燒卻，影之國隨之消失。本來不會死亡的斯卡哈，以英靈的身份，降臨迦勒底。

這是……多久了呢？

不死的女王沒有時間觀念。

現在，她已經記不清那個男孩子的臉，也不起他衣服的細節。唯一能說的上是線索的，只有他臉上的半張面具了吧。

「那個……斯卡哈小姐，您沒事嗎？」

在她身邊，粉色頭髮的女孩子，怯生生的這麼問。

這個人，叫做馬修，是這迦勒底不可或缺的一員。

「唔唔唔唔！」

在另一邊，發出好像倉鼠一樣可愛的聲音橘頭髮女孩子，叫藤丸立香，也就是這迦勒底唯一的御主。不過，還很不成器就是了。

「喂喂，行不行啊御主？」

在一邊桌子上，庫丘林面露調侃神色，扛著紅槍，挑著下巴，露出促狹的神色。

就說這喜歡欺負心儀女孩子的行為來說，你是小孩子嗎？

斯卡哈不禁在心裡這麼吐槽他。

今天，是迦勒底的召喚日。

為了召喚到凱爾特系的英靈，藤丸立香特別把凱爾特系的英靈齊聚一堂。

嘛，話雖然這麼說，但實際上，也就只有庫丘林和自己算是凱爾特系就是了。

藤丸立香說著什麼，御主和英靈的相性會影響召喚到什麼樣的英靈，只要凱爾特系的大家都在身邊，就能加大凱爾特系英靈的召喚幾率什麼的，讓人啼笑皆非的論調。

看著她緊張兮兮的雙手攥拳，一動不動的盯著召喚陣里不斷轉動的魔力光球，斯卡哈對馬修道：「我覺著，比起我，御主的精神狀況更值得的擔心呢。」

「啊哈哈……無，無法反駁。」

馬修臉上露出一個尷尬的表情，趕緊湊了過去，前輩前輩的叫著。

真是美好的場景。

斯卡哈這麼想。

曾經，她可想不到，自己還有作為英靈，被召喚到這麼歡樂的地方的一天。

忽然……

那個人的身影，在她的記憶里一閃而過，讓她情不自禁的開始緬懷了起來。

魔力越發洶湧，看起來，召喚已經收尾了吧。會是什麼樣的英靈呢？如果是弗格斯就好了，他的劍一定能……

不不不，還是算了，那個人的性格，對於御主這種小姑娘而言太可怕了。

銀光爆散，召喚陣的正中，披散著耀眼藍色弧光的男人站了起來。

鋼鐵的長靴，青藍的上下兩件式的凱爾特長袍，裡面是白色的襯衣，右臂套著金屬護臂，左邊則披著米黃色的披風，來人有著黑色的碎發，半張臉被銀色的面具所籠罩著。一把赤紅的槍，被他緊緊攥在手裡。

「servant之lancer，在此現身。為您，獻上我的槍。」

他如此說著，但是，那熟褐色的眼眸卻越過了藤丸立香，筆直的定格在斯卡哈的臉上。

（呵，這小子……果然么……）

「嗯。」

她輕聲笑了一下，轉過身，對著他露出了最燦爛的笑容。

「歡迎來到迦勒底，為了拯救人理，加油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