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等布置集陰法器的諸事完畢，已經過了午夜，土龍最後被遣入地底深處土靈氣充裕處文養。雖不是什麼高檔貨，但顧朝夕也算是有點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這土龍還是有一定的成長空間的。再者地下的那些設置只是第一步，還要不斷的改良，既然有那麼大的一條五峰山地脈，顧朝夕自然不會只局限於一些些陰氣的吸收。

接收盛納陰氣的最終法器是陰碟，看起來像是一個淺盆，兩寸多高，直徑1.2米，質地如同砂罐兒，堅硬、沒有釉面，是顧朝夕以符火親手燒制的。陰氣從碟底的符孔進入碟內之後，形成一團浮而不散的煙霧水汽，由稀薄到濃郁，濃到極限，便往陰碟中滴水狀的液體。這就是陰氣的凝結物了。上次和巴裕鬥法時，通過吳雪收集的那青黑色的氣團融進陰碟中，也不過化得三四滴水。

第二天白天，顧朝夕開始製作另一件大型法器——月壇。天為陽、地為陰，然後到了晚上，空氣中遊離的陰力也不可忽視，其中，月華更是陰力中不可忽視的一項。常言月光如水，這水，在某些生命的眼力，便是指陰力之水。自古以來，月夜下成就多少傳說，無數修鍊陰力的生命莫不舉頭拜月，實是因為月即太陰，太陰浩蕩之力，在修行者眼中，實是不輸於太陽。

顧朝夕所設的月壇，又名『鏡中水月』，月是真月，水是陰力之水，這鏡，自然是盛**之物。有別與陰碟，這月鏡的材料中很重要的一項便是深海鐵。在古時，下深海是覺不遜於上九霄的高難度，修為不夠的當然只能是望海生嘆。現在不同了，顧朝夕訂材料時試著跟周正一提，結果周正說你要幾噸？顧朝夕一聽這，當下心中有了底，便說你先送三百斤來讓我用著吧。

金克木，但四海底鐵水韻最足；月桂木，木屬中陰力最盛，中間再以陰力之水和若干輔料調製，金和木便能和諧共存了。所以月鏡的第二大材料是月桂木。這東西不值錢，作為香料的一種，月桂被廣泛的應用到烤肉、燉肉等飲食中。當然，人工養殖的靈性差，野生的最好。因此能裝200斤大米的麻袋一麻袋合用野生月桂，也花了顧朝夕不少銀子。

深海鐵的鐵粉先需要通過特製的網漏三曬九選，這個過程就算有符奴代勞苦力工作，顧朝夕也必須是緊跟著才不至於有疏漏出差錯。為此，專門騰了間屋子鼓搗，整整一天下來，鐵粉是選好了，那屋裡也髒的堪比碳窖了。

第三天，爐子架起，曬好的鐵粉不需要煉，但需要炒，不能用鐵鍋、土鍋，不能用碳火，那就用鋁鍋、柴火。這一天，都是在糖炒栗子的聲音中度過的。

第四日，糅合，將在陰疊中浸泡了二十四個時辰的月桂木撈出，碾碎成粉，用細篩篩了，再和炒好的鐵粉按比例調配，然後用特製的湯料調和，充分糅合。所謂的充分糅合就是和面般連續十二個時辰，這個工作當然是符奴來完成，不光是勞動強度大，還因為用料特殊，人手不能久沾，除非是融合期以上元炁可以外放護住體表。

第五日，符紙砌形。將糅合好的材料製成牌九大小的長方塊，厚度只有牌九的一半。因為有符相助，倒也不用花大量時間做模具，施法用咒，符紙成模，砌出來的材料塊絕對是尺碼標準。從這日開始，顧朝夕不眠不睡連續三日，都在用符火煉製材料。

專心致志連續三日，沒有時間吃喝睡眠，這種強度普通人很難吃的消，尤其顧朝夕因為對身體的控制力不夠，為了避免大小便，之前就開始控制飲食，再加上用符火期間大量消耗元氣，勞累自然是可想而知。這段時間的勞動也讓蔣雨筠體會了神奇法術的另一面，那就是常人難以想象的辛勞。

蔣雨筠看顧朝夕好似干起活來條理清晰，手到活成，並不費力，可顧朝夕分派了她些小工作，蔣雨筠才知道其中難度，一點差錯都不能出，出了就廢，不出都有可能廢，咒法、精神、動作之間的配合極為重要。要想舉重若輕的把握其中火候，就算才智高絕，不練個一萬幾千遍，想也別想。這時再想顧朝夕所言：術法的開發與應用，修鍊的生活如果沒有這些調劑，也會很無趣吧。這句話，味道有是不同。蔣雨筠發現，修鍊契合度的辛勞，絕不亞於那些傳聞中的高手每天幾千次的揮刀之苦。

法器製成，需要開光，佛家如此，道家也是。開光之後，原本黯淡青黝的片都散發出了一層淡淡的油光，就如同被人在手裡把玩日久的玉石，給人以圓潤沉澱的感覺。顧朝夕對蔣雨筠講，這只是初具功用，養三五十年，也就是小成。很多人一動不動奪這個寶，那個寶，其實奪的不僅是器物本身，也是歲月和天地間的造化。謂一個『古』字。

360片月鏡，布在圓漏形的法壇內壁。這法壇坡度舒緩，跟個雷達鍋也差不多，只不過雷達罩內壁是弧凹，而這是直線，形狀又似舊時的碗盞，地部有圓托，可以放的很穩，法壇外沿直徑一丈，內圈只有一尺，黑沙鑄制，因為沒什麼特別工藝，所以提了要求后，就讓周正去辦了。類似這種大件，顧朝夕自己弄起來力有不殆。因為提的早，第五日就鑄好送來了。並不耽誤時間。

沒晝沒夜三天熬下來，顧朝夕調息之後，整整睡了24個小時。因為初期進境快，顧朝夕又輕車熟路，修鍊得法，所以他現在已經是開光中期偏後的修為境界。這一修為境界的最大特點就是吸收天地靈氣，反覆改善體質。而從中期開始，顧朝夕就已經可以有意識的調節身體的大部分機能。比如這深度睡眠24小時，便是常人不能做到的。這也就意味著顧朝夕已經可以更好的調配身體中的力量。就彷彿是肺活量的增加一般，能吸進更多氣，才能呼出更多氣。

十二月二十二日，是個小小的、值得紀念的日子，這一天，在億豪大廈頂樓，顧氏月壇正式啟動。啟動初時，這月壇不但吸不到月華陰力，反需要從陰碟中渡入陰力之水來做誘引，而且一倒就是360滴，幾乎傾盡了陰碟幾日來收集的全部陰氣。

彷彿是大磁鐵對小磁鐵的吸引，慢慢的，天空中遊離的陰力開始絲絲縷縷的向月壇匯聚，並逐漸形成一個以月壇為基為沿的發散型大漏斗，陰力逐漸濃郁，並最終形成了陰力之幕。

之後，陰力之幕彷彿閉合的雨傘，緩緩的以月壇基底放射出的直線為中心而收攏。就這樣，一層陰力之幕收攏，下一層形成再收攏，繼續收攏……終於，一聲極似刀劍出鞘的尖銳風鳴聲中，自月壇中心，一道光柱沖霄而起，通天徹地，直指天上皓月。隨之，龐大到讓蔣雨筠這個初修者感到戰慄的陰力以銀色月華的方式傾瀉而下。月壇中的月鏡一面兩面的亮起，當三百六十片全亮之後，更為粗大的光柱衝上天際，整個月壇宛如一個直徑三米有多的巨大探照燈，就是普通人，隔著半個城市，都可以看到這邊的光芒，尤其是象今天這樣半月之下、月光不盛的夜裡，極為醒目。

離億豪大廈數百米的路旁，一輛黑色東風猛士停在那裡，駕駛位那邊的車窗開著，一隻捏著煙的手搭在那裡，而地下，已經有了二十個煙屁。如果顧朝夕此刻在，就會發現，這人是周正。

附駕駛的門被打開，一位穿著深灰色風衣的女性坐上來，拉住了車門。「走吧！」

扔掉煙，一邊搖上車窗，周正一邊道：「頭兒，我沒說錯吧？」

「錯了，你還遠沒有估算出他的強大。這根本不是一個初出道的有些本事的小道士，這絕對是妖怪級的人物才能做的出的。我懷疑這個顧朝夕被車撞后，要麼就是人死燈滅，被外來元神趁機佔了軀殼，要麼就是轉世投胎的大道者蘇醒，沒有其他可能。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為奪軀是需要花時間來融合的，沒個一兩年搞不定，那麼他就根本沒有能力先後兩次鬥法。你抽時間跟他多提提『點撥』的事，人不是問題。這麼大的國家，肯為國效力的兒女多的是……」

與此同時，五峰山左二峰峰頂，一位只穿著薄紗衫襦的三十許清麗少婦遙眼神迷離的望著那道通天徹地的光芒，喃喃的道：「奪天地之造化……」

「娘，這等寶貝，我們搶過來，以後就再也不用為沒有合適的修鍊之地而苦啦。」一個清脆的聲音在清麗少婦的身旁響起。

「芷彤不可狂妄，不管此寶是否是那人煉製，但凡感如此明目張胆使用者，定是有所憑持的，豎下此等強敵，智者不為。」另一個柔和溫婉的聲音在少婦的另一側響起。

少婦溫和道：「芷彤，靜定，又忘了？這事需打探清楚，才好抉擇。又分文武二路。文路么，去查查此人來路過往。至於武路，自有人代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