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逢蒙生恨

雙足才踏上那遠古時代的土地，蕭史搖身一變，變成一個老者，慢慢走向彎弓射箭的少年……

「倒是好劍法……」

清幽一聲，逢蒙回過頭去，只聽蕭史緩緩說下去，「這九尾狐族竟然有少年是這般的本事，只是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這箭法雖然純熟，卻沒有一人的箭法好……」

「你是指我的師父后羿嗎？他當然是這世上最好的弓箭手……」

「是嗎？」蕭史看著驕傲的逢蒙，露齒一笑，「你確定？」

「怎麼？這第一還能假的了？」

「假是假不了，但是這……第一還未定呢……」蕭史捋著銀白色的鬍鬚，笑眯眯的看著逢蒙。

「哦？老者，你倒是說說為什麼不一定？」

「人道是，這萬乘者為王，千乘者為侯，百乘者為卿。自古以來，諸侯都是以箭法定封土……若是有人比你箭法高，怕是要瓜分了太多的地盤……」

蕭史頓了頓，只聽逢蒙大笑而起，「老者，你終是老翁才這般深沉嗎？我並不在乎這人世間的封侯拜將……」

「不在乎嗎？那何必射箭？這封侯稱王，自古以來，身為男子，都是畢生的心愿……不然枉為人，也枉來人世一遭。莫非你打算碌碌無為？」

「老者……你這話裡有話……」逢蒙看向蕭史。

「當然有話，這話不多，不過是告訴你……想做第一，最簡單的事情不是超過第一，而是直接讓第一消失，然後取而代之……如此，天下只知道一人是第一弓箭手，也只知道那人才是真正的王。」

蕭史露齒一笑，「莫非在少年的你心裡，這封侯為王並不重要？又或者，你不希望被人們仰望，只願意躲在一旁，看著后羿大放異彩？」

「要想成為第一，最容易的就是讓第一消失，然後取而代之？」逢蒙咂咂嘴……他要與師父為敵？

「老者，我與師父若是動手……實屬我不孝……後世必將唾罵……」

逢蒙心動了，可是怕被人戳脊梁骨。

「若是你真的怕，我倒是有一法子。」

「什麼法子？」

「讓后羿犯了天規，惹起神之怒……你該知道這尚在的神是誰吧？」

蕭史只想著讓后羿和逢蒙來一場生死之戰，這樣……必然會禍水東引……慕雲昭……你我終究是要有一場比拼的……呵……

「玄囂大帝？」

「那玄囂與羲和生十日，與常羲生十月。這日月同輝雖然很美，可是這十日終究晒乾了作物，這大地乾涸……后羿如此愛民，必然會為了部落挺身而出……屆時……便是犯了天規，降下天罰……一如那阿羅一般……」

蕭史的阿羅戳了逢蒙的心，那阿羅其實還有一個名字，便是普羅米修斯……他便是盜了火種……

若是讓那后羿這般……以後便是消失在人間……后羿有一半神的血脈，不可能太容易死去，卻可以不再地球之上……這也算是好事……

「即便我那師傅射下九日，那又如何？百姓還是愛戴……而玄囂大帝想必也會原諒師父的莽撞……到頭來萬一是竹籃打水……」

「竹籃打水……我只有辦法讓這竹籃不可能成為水……」

蕭史惡毒的笑起來，他要的就是慕雲昭去死……怎麼會輕易放過這一次的機會？

「那老者，我又該做些什麼？」

「其實很簡單……你要做的就是讓你的師父對你產生隔閡……」蕭史攛掇著逢蒙，讓其師徒不合。

「為什麼？」

「亂其心智，必然毀掉你師父的理智，那麼一切的一切就是水到渠成了……」

一切的一切就是水到渠成了……真的嗎？

逢蒙將信將疑之際，就聽蕭史繼續說道：「那后羿其實也是個小心眼的人呢，你只要用箭與他對射，只要他不肯教你嚙鏃法，那麼……你們便是產生隔閡……」

「嚙鏃法？這是什麼？」逢蒙愣住……隱約聽過，這是保命的本事……

「用牙齒……快速的咬斷射來的箭……你可會？」蕭史拍了拍逢蒙，「你的師父將壓箱底的功夫不肯教給你，你還戀戀不捨？」

「我師父……怎麼會……」

「這便是后羿，藏私的后羿……」

蕭史幾番話，打動了逢蒙的心，「好，我聽你的。」

「這幾日你去跟後裔比箭法，時機到了，我自會來找你。」

「好。」

逢蒙扛著羽箭才走開，一個女子飄然而落，蕭史抬眉看向來人，眼神一動，本是彎起的嘴角，卻在走近的時候，變了模樣，成了譏笑。

「是你？共工族常羲……」

「你這般蠱惑逢蒙，當真要讓逢蒙和后羿自相殘殺嗎？」

「我只知道歷史上后羿射十日，引發了天地崩塌……逢蒙取而代之……」

「可是那段歷史卻是毀滅的歷史……接著而來的便是那堯舜禹的大戰……還有那銀河倒灌的洪水……你現在來到這后羿時代……又是為了哪般？」

常羲不滿的問道，卻被蕭史嗆聲。

「那你呢？你不是玄囂的二夫人嗎？你來了又是為了哪般？還不是為了愛而不得，想要從中作梗？你我既然半斤八兩，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蕭史的話很毒辣，讓常羲後退一步，「你這般……」

「不是玉丫頭，我又何必客氣？」蕭史嘴角帶著冰冷的笑容，那眼神冰涼如霜。

「又何必客氣？你這般做，可知道後果？」

「我不知道後果……只知道我想要盡我所能，爭一爭，奪一奪。既然我的心忘不了，更是不甘，那就做一次土匪，看看我掠奪的本事是高還是低……也好全了一個成王敗寇……」

全了一個成王敗寇？呵……

「上古宿命曾傳記，昊滅吳出，吳出天崩，吳滅天毀……人們只知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天不為己何必滅世。可是人們又怎麼知道，天不為吳何必涅槃！」常羲搖著頭，「你入了魔，從你是吳開始，魔心日益熾烈。」

「那又如何？我得不到的便是毀滅……陪我一起下地獄罷了，也算是另外一種不離不棄，這也有錯？人們只追求相伴相生，卻不追求徹底的毀壞……我不過是做的暢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