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終於回來了

不知道路徑，只能以太陽作為參照物，孟方花了五天時間，終於走出雪山。他沿途尋找張推留下的痕迹，可是除了對方也是在往山外走這條線索之外，別的一無所獲。

遠遠地，在那片藍天之下，孟方又望到了那片草棚屋，還有草棚屋上裊裊的炊煙，炊煙直上雲霄，帶著濃濃的煙火氣，讓他忍不住咽了兩口唾沫。

「雖然有狼肉，可是什麼調料都沒有，最後幾天簡直吃到吐啊，現在好了，終於可以吃到正宗的食物了。」他摸著包裹上的老鼠說。

「吱吱，吱吱。」

「小黃啊，我知道你是小黃，雖然不知為什麼你後來變成了一條狗，但你肚子上的那個疤印沒變，所以一定是你，來，喊兩聲汪汪，我想聽。」

「吱吱。」小老鼠把頭往下一低，躲過孟方的手指，鑽進包裹里不出來了。

「說你是條狗又不辱沒你，你還不願意呢……哎，那不是二妞兒的阿姆嗎？她怎麼起床了？難道我走後，她恢復健康了嗎？」

遠遠地，孟方看到那片草棚前，走動著一個女人，微微佝僂著腰，象是在地上尋找什麼。那頭灰白的頭髮，頭髮上的束髮布條，還有那個女人穿的衣服，孟方都非常眼熟，他一眼就認出來，那是二妞的母親。

孟方飛奔著跑過去，「張嬸，你身體恢復了嗎？為什麼下地了呢？」

張嬸抬起頭，傻傻望著孟方，眼神獃滯，「你是誰？」

「我？我是孟方，你不記得我了嗎？哦，對了，我被毀容了，不過你放心，這只是暫時的……」

張嬸沉默著，兩隻無神的眼睛象是正注視著他，又好象什麼都沒看。

「張嬸，我扶你回家吧。」孟方伸出手想去扶她，對面的張嬸後退了一步，躲過他的攙扶，「不好。」

「不好？什麼不好？」孟方不解的問。

「你不好。二妞不喜歡現在這樣，我也不喜歡。」她瞪著無神的雙眼，看著孟方的臉龐說。

「我知道……」孟方苦笑著摸摸臉，「哎，現在是變醜了些。」

「不好，不好。二妞兒不喜歡，二妞兒會哭，不好……」她嘴裡喃喃說著，轉身朝雪山走去。

「張嬸！張嬸！」孟方連喊了幾聲，張嬸卻不再理會他，仍佝僂著腰，整個身體象失了魂般往雪山方向走。

「你是誰？你在喊什麼？」可能是聽到孟方的呼喊，陳達從他的草棚里鑽出來。

「陳大哥，你看看張嬸，她是不是身體好了，腦子卻病了？她一個人往雪山裡跑什麼？你讓張叔和二妞趕緊來把她扶回去。」孟方焦急地轉頭朝陳達喊了一句，又看向張嬸，卻聽到腦後一聲凄厲地慘叫，「妖，妖怪！有妖怪！」

孟方趕緊回頭，只見陳達正眼神恐懼，身體發抖地看向他，看見他回頭后的臉，陳達又叫了一聲「妖怪！」

「我不是妖怪，我是孟方。」孟方哭笑不得地解釋，「我臉上受傷了，才變成這樣。」

「孟方？你怎麼變成這樣了？」陳達驚疑地走上前，湊近了看看他臉上身上的傷口，「作孽，你怎麼變成這樣，這以後可怎麼辦？不管走到哪，別人都會把你當妖怪的呀。」

「不礙事，呵呵。」孟方倒是無所謂，反正呆在這個世界只是暫時的，他遲早會回去他自己的世界去，在那個世界里，他有另一具身體，那具身體現在應該被莫笑和安悅保護著吧？

退一萬步，就算他真是帶著身體穿過來的，大不了回去后把小樓里的古董賣上數樣，然後去整容，這點小事，對於現在擁有沙家小樓的他來說，根本不是事。

只是，前提必須是需要先找到張推，奪回女媧石才行。想到這個，他眼神里不免浮出几絲無奈。

陳達卻誤會了，以為他正在為自己的面貌傷心，忙勸解到，「其實也沒事，大不了以後少出門，出門戴著帽子和面巾，別人也看不到。」

「我們還是先把張嬸扶回來吧。」雖然此刻有無數的話想對陳達說，有無數的故事想講給他聽，但看著漸走漸遠的張嬸，孟方把自己的話都收回心裡。

「張嬸？」陳達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你能看到二妞她阿姆？」

「當然，她不是在那走著嗎，向著雪山……山……」孟方突然停下來，小聲嘆息道，「原來我看到的，是她的鬼魂。二妞她媽，死了啊！」

陳達看看遠處的雪山，又看看孟方，「你……你居然能看見死去的人？……那你是神仙還是巫？」

「神仙？」孟方腦中晃動著張推那令人噁心的嘴臉，「不，我不是神仙。」

「原來你是個巫。沒想到……其實你第一次出現，看你身上的衣服，我就應該猜到了，我……」發現眼前的人是個巫，陳達變得有些拘謹，他後退了兩步，低頭囁嚅著說些孟方根本聽不清的話。

「吱吱，吱吱。」小老鼠從包裹里探出頭，望著兩人吱吱亂叫。

看到一隻老鼠居然肆無忌憚趴在包裹里叫，而孟方也不驅逐，只是拿手指摸摸那隻老鼠的背部，老鼠便安靜下來，又鑽回包裹中，陳達更在心中肯定了自己的判斷，「聽說外面那些能通神鬼的巫們，很多都有自己的法器法寵，這隻老鼠，應該就是他的法寵了。」

「二妞兒的阿姆，死了多久了？」看陳達依然恐懼，害怕靠近自己，孟方只好找些話題，想拉近兩人的距離。

「快十天了。」

「都這麼久了？那二妞兒呢？我喊得這麼大聲，她也不出來見我。」

「她，還是其他人，都去送神仙了。」

「神仙！」孟方心中一喜，這麼說，這麼快就找到張推了？「神仙在哪？快告訴我。」

「這位神仙就住在那邊的龍頭山，他聽說二妞的阿姆死了，馬上就帶了禮物過來求親，這不才走一會，你就回來了。」陳達道。

原來不是張推嗎？而是另一個修仙的人。孟方的狂喜瞬間轉為失望，心情也一下跌到了冰點。

「不好。不好。二妞兒會哭，不好……」不知什麼時候，張嬸轉身走了回來，依然不停地喃喃自語，「不好，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