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朝著遠離雪山的地方出發

叔離開村莊前，孟方把那三塊狼皮交給了陳大哥，把從山洞裡撿來的各色工具送給了張叔，現在除了一隻老鼠，他又兩手空空了。

二妞帶了兩件衣服，還有她阿姆留給她的一隻銀戒指，她把銀戒指用草繩穿戴在脖子上，然後很小心的塞進衣服內貼身放著。

「要是外面不好，就回來。不過既然這位大巫說你能在外面過得更好，那應該不會錯了。」張叔看著女兒跪在面前的瘦弱身影，沉悶地說道。

孟方原以為，張叔知道他和二妞的計劃后，肯定會強烈反對，說不定心裡還會恨他。早前他只是和二妞走得近了些，張叔對他就有諸多猜忌，現在他可是在拐帶人家的閨女逃婚。

沒想到等他們說完，張叔只是望了望門外繁星點點的天空，「要走也是明天走吧？今天天已經黑了。」

孟方看著二妞點點頭，「當然。」他知道，父女兩總還有些私下的話要說，便靜悄悄地退出屋子。

第二天再看到二妞的時候，她的眼睛果然紅紅的，在跪下給父親磕了三個響頭后，站起身，倒退著走出那間倒矮的草棚屋子。

村莊漸漸地遠了。孟方回頭，望著明凈如水的天空下那連綿的雪山，還有雪山下的小村子，在心裡默默告別。遠遠的，村子邊一個身影在漫無目的閑逛，卻又不時朝這邊駐足，似乎是在送他們，那是張嬸。

「對不起，我現在實在無能為力，如果我能聯繫到這個時代的牛頭馬面，我一定叫他們去接你。冥界雖然連片藍天也沒有，卻也比你在這裡慢慢消亡的好。」孟方在心裡說。

「您在看什麼？」二妞發現孟方一直回頭往後看，不禁問道。

「沒什麼。你阿大對你說了些什麼？他沒有阻攔你嗎？」

「沒有。他只是說，既然這位大巫認為你應該到更廣闊的天地去，那麼你就應該去，看來你的命運比你姐姐要好，連大巫都認為，你不應該埋沒在這個地方。」

「呃……」孟方頓時有些無語。還以為張叔表面迂腐，內心悶騷，他答應女兒逃婚是因為他心裡還有夢想，原來人家只是相信巫的選擇，既然巫說二妞應該出去，那就讓她去吧！跟夢想屁的關係也沒有，同時他也終於明白，千萬不要試圖自己的思想去猜測這個時代，畢竟兩千年了，這個跨度是真的有點大。

「聽說那個來求親的人，給你們家送了兩頭牛？」

「還沒有送來，他們說，我過門的那天，他們才會把牛送來，因為我們這裡水草不好，牛送來了會變瘦。這樣也好，省得阿大還需要走那麼遠的路把牛送回去，省了不少事呢。」

「牛送來了會變瘦？真是神一樣的理由啊！那個老頭兒還真他媽的摳，估計到了時候，他會說，反正送來了會變瘦，不如我幫你阿大先養著吧，等你阿大想吃肉的時候，就過來割兩刀，還省得你阿大天天放牛找草料呢。」

二妞「噗嗤」一聲笑起來，「您說話的口氣和孟大哥很象很有趣，山外的人，都是這樣說話么？而且……」二妞的臉微紅，「您這樣子說話不礙事嗎？」

「礙事？」孟方想了半天，才明白二妞指的是什麼，他剛才說話帶髒字了。這個時代的巫，可是能與神靈相通的人，當然應該斯斯文文，說話咬文嚼字外加事神時裝神弄鬼神神秘秘，怎麼可以罵人說髒話呢？

「其實我算不上真正的巫，我能與鬼神通，是天生的，卻並沒有跟著那些巫族老師們學過，所以，你以後別您啊先生啊之類的叫，我……我的名字叫川越，你以後就叫我川越好了。」

「川越？」二妞喃喃地念道，「川越，好象聽孟大哥提起過，原來你們以前就認識嗎？」

「嗯……不太熟。」

兩人的前方，是頭頂一抹白，身穿綠衣袍的龍頭山，翻過兩座山，便可以看見一個小山坳，那裡有龍頭山最熱鬧的集市踏雲道，更有通往山外的路。

孟方帶著二妞一路向著踏雲道前行，兩人出門時，帶了一些乾糧，還沒等到爬完第一座山頭，就被他們兩還有老鼠吃光，幸好龍頭山上綠色植物多，小動物也多，現在又是秋季，各色果子都結了實往下掉，在這個沒有環境污染的時代，滿地都能撿到可以吃的食物，只是吃多了滿嘴都是水腥氣，另外水果不太頂餓，需要一天多餐。

兩個人從小村莊出發，往踏雲道的方向走，走了七天之後，終於進入這個熱鬧的集市。

熱鬧，只是相對周圍的村莊和大山而言。在孟方眼裡，這地方甚至連未來華國的城鄉結合部都比不上，幾家冷清簡陋的店鋪，街上擺著幾個不死不活的小攤，街頭巷尾竄著幾名挑擔子賣餅的小販，這就是踏雲道了。

可是二妞卻如進入大觀園的劉姥姥，驚喜又好奇地看著這一切。她從來沒有來過這裡，她的阿大每年也只來一次，買一些小販們不賣的東西，或者是來賣一些比較貴重的皮毛。那些走鄉竄戶的小販，只收走廉價的動物與皮毛，上等的狐皮之類，他們是不收的，只能等她阿大有時間的時候，親自到集市上找真正有錢的買家。

「川越，你快來看，這裡居然有賣糖的……他們賣的餅，可真香啊……這家鋪子里的布料，都好漂亮……」

如果我有一千萬，我幫你全買下，可是我有一千萬嗎？沒有……孟方腦子裡突然冒出這幾句話。

「你怎麼了？你好象不高興？」二妞注意到孟方那悲傷無奈的表情，擔心地問：「是不是我剛才說的話，都太丟人了？」

「沒有，是我太窮了，不然幫你把全部的東西全買下來。」

二妞的臉紅了，嘴角帶著一絲羞怯，眼睛卻偏又亮晶晶的，在那些小鋪子小攤上掃來掃去。果然，不管哪個時代的女性，聽到買東西，就會興奮嗎？孟方覺得自己的悲傷與無奈更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