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彭羅斯
居塵得意地在社交網路曬他剛剛建好的第一座美輪美奐大尖頂木屋辦公室，下面卻是一片罵聲。
「MR書？哈哈，這是本年度十大最蠢的科技點子，不是我一個人這麼說，連線雜誌的編輯也這麼看。」
這條評論得到了幾千個贊。
「確實夠蠢，我看不到任何必要，本來以為創造了PCC平台的跨界科學家很牛，現在看來，不過如此，還是術業有專攻啊，還是好好乾你的哥倫比亞大學副教授吧。」
「只有傻嫼才會去這樣的公司工作吧？我一個程序員朋友要去，被我強力制止了，將來他會感激我的。」
也有一些貌合神離的支持者：「別這樣，打擊我們網紅科學家，中國出一個不容易，還這麼年輕。我看無字天書書吧還是挺有趣的，至少我會去一次，喝一杯薩爾多瓦的咖啡。」
總而言之，網路上一片負面，讓居塵感到有些窒息，趕緊到外面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看看正在忙碌著搭建MADI木屋的工人。
現在，唯一能夠讓自己感到寬慰的，就是自己擁有了一片廣闊的工業用地，實現了自己的夢想——可以建造一座「蕪城」。蕪字，本來的意思是草長得雜亂，但從字面上看，像是無艹，前面說過居塵並不喜歡傳統園林那種到處種植奇花異草的行為，他要把這塊地變成「蕪」風格的所在。
植物能吸引蟲子，噴泉能吸引蚊子的幼蟲，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沒有了花草的裝扮，怎麼才能顯得格調高呢？居塵想到了一個方案——用非周期性磚塊組。周期性的大家都見過，最常見的就是正方形的，一個個排列起來就OK了，更複雜的可以使用正六邊形，都是一看就知道排列周期的。
非周期性磚塊，在數學界那是有研究方向的。1966年，數學家羅伯特貝格給出了第一個非周期性磚塊組，需要20426塊磚才能鋪設成一片這樣的地磚。貝格對非周期性磚塊組上心，沒多久就整出了僅含有104塊磚的組合，此後，經過其他數學家的努力，到1996年減少到了13塊。
組合的極限是什麼？兩塊。這是數學家彭羅斯發現的，不使用正方形，而是36度菱形和72度菱形，能夠鋪設成及其漂亮的圖案，而且通過側邊的契合輔助形狀能夠讓工人輕鬆鋪設。
完成之後的圖案是非周期性的，比亂花漸欲迷人眼還要迷亂。（可以搜索彭羅斯磚塊組欣賞一下）
兩種顏色的組合使用艷麗的各種搭配，這就更加凸顯了沒有花草，勝似花草的裝飾效果。居塵提出了這個理念，具體的實現就交給建築師設計師去完成了，總而言之，他還看到兩三個建築師在那裡測量場地，以便給出完美的方案。
看到建築師在工作，想到將來這有趣的華麗廣場，心情又更好了一點。
廠區比較大，居塵準備採購一批CVT自行車來讓員工代步，這些定製的CVT全部都塗上彭羅斯地磚組的圖案，跟地磚的廣場視覺設計高度統一。整個工廠的非建築部分類似廣場，叫「彭羅斯廣場」，洋氣十足，格調滿滿。
效果圖出來之後，果然正如建築師所料，顏色太過艷麗，違反了《格調》的敦敦教誨，好吧，居塵還是放棄了最初的幻想，讓建築師自行設計素雅莊重氣氛的替代方案。
給程序員和工程師辦公的彭羅斯廣場跟原來的煙廠工人起居的破破爛爛的廠房和宿舍相比，簡直是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啊。
在書先生項目被口誅筆伐的檔口，還有一些項目進展令人欣慰——PCC的日活程序員達到了500名！平均每人每天工作三個小時，創造1.5萬美元的價值，當然，這也不是說居塵賺的很多，因為很多項目都是自己的，不但不賺錢，自己還賠進去，就當是用奇葩的項目來培養程序員的眾包工作習慣。
其實，時薪10美元在國內並不算低，很多創業公司都要求996，一天工作9小時，那麼就是90美元，約合588人民幣的日薪，雙十一的時候快遞員都沒這個數。
當然，很多程序員都不可能完成9個小時高強度的編程活動，所以日活的程序員平均工作3小時，搶單編程跟在大企業裡面磨洋工可不一樣，有時限的，超時會有一定的懲罰，就跟送外賣超時一樣。
有時候想想也挺感動，因為程序員把一天中，可能是最黃金的三個小時獻給了這個平台，美好的青春啊，光陰似箭啊。
PCC會引入投資人嗎？當然會的，因為投資人手裡有大量的媒體資源，可以推波助瀾，依照這個原則來挑選投資人，PCC開始A輪融資，估值達到了5億美元，融資5000萬，僅僅釋放10%的股權。
而且這10%的股權都挺分散的，沒有讓任何投資方有機會喧賓奪主。
這下子那些投資煙草公司企業債的散戶可放心了，你瞅瞅，教授創辦的公司已經估值5億，怎麼也不會把我們的1億給坑了。然後他們發現企業債平台依然在眾籌，受到相關企業的融資激活，眾籌又活躍了起來，畢竟是有高於國債一倍的收益率嘛，當成保守投資的一部分還是可以的。
在融資之後，果然很多風投的相關聯企業都開始有意無意地吹捧PCC，讓它風頭更勝，風投們的投資立刻就獲得收益，如果他們樂意現在就離場的話。
風投們聯合推薦了一個CEO，居塵退居幕後做董事長，然後心安理得地去紐約教書育人了，天天開著他的琥珀色Camry去上班，輕輕鬆鬆。
一幫白痴媒體人就又老調重彈，說什麼億萬富翁科學家艱苦樸素，億萬身家才開3萬美元的車，住在大學分配的宿舍。
當然，真正這樣生活的教授還是很多的，並不是居塵，他這麼做只不過是因為懶得追求豪車罷了，哪天心情不好了要轉換一下，馬上就變成奢華的代名詞。
也有媒體頗有新意，把居塵發表在晶體學專業雜誌上面的關於用環形加速器製造大鑽石的論文。
這論文提到了製造直徑10mm大鑽石的臨界值，引發了一堆晶體學家的熱議，不太懂行的老闆們也因為媒體的報道產生了興趣，有一些珠寶行業的老闆向居塵拋出橄欖枝，希望進一步了解這個論文描述的工藝的可行性。
於是，居塵就糾集了一批有製造加速器經驗的科學家來加入討論。
經過一番調研，居塵發現自己的煙廠四周建造加速器的話，可以理論上產生直徑5mm的鑽石，至多可以切割成0.5克拉的小鑽石。但因為可以持續不斷地產生，所以還是有商業價值的。
這加速器價格昂貴，恐怕沒有幾億美元下不來，風險巨大，居塵想到了一個降低風險的辦法——製造用於強子治療的質子、碳原子加速器，同時兼容爆壓法製造鑽石，這麼一來，就算鑽石計劃失敗了，還可以有強子治療的作用。
目前，強子治療在治療癌症方面是一個很前沿的技術，因為造價昂貴，很少國家有這種設備。強子治療是一种放療的方案，對比激光射線，它有一個獨特的衰減曲線，可以在某一個距離產生強大的殺傷力，之後迅速衰減，所以對人體健康細胞的傷害要比電子、X射線等小得多。
而且這麼一來，可以拉攏國內一大批三甲醫院合作，強大的陣容可以更快地獲得審批，這麼好的項目，醫院肯定樂於參與，將來可以宣傳自己在癌症治療方面的特殊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