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自請
第6章自請
易清走了之後,易大夫人立刻風風火火的去調查了昨天晚上她尋死的事情。當時易錦瑾院子里的那些下人,除了小晴之外,未免都要被問責一番。
易清帶著小晴,身邊還有一個易大夫人的大丫鬟,給她引路。
不多時到了易家主的書房外,著人通報了一聲,很快便有易家主看重的伺候磨墨的小廝出來迎。
送走了易大夫人身邊的丫鬟,又把小晴留在了外頭,易清獨自一人進了書房。
「清兒見過大伯。」
「這麼早,清兒是有事?」
易家主臉上的神色跟別人比起來,多少有些怪異的試探和鄭重。彷彿他面對的,並不是一個不到七歲的小女孩。
「嗯。」易清抬頭,直直地看著易家主,毫不在意的揭開自己的傷疤。
「清兒沒有任何修仙的天賦,走不了那一條路,枉擔了所有人的期待,實在倍感愧疚。」
沒想到會聽見這樣一句話,易家主不禁挑挑眉頭,卻不知易清還有更多他沒想到的話。
「易家無時無刻不在被所有人矚目,這個姓氏之下,不能出像我這樣的人。所以,清兒此來,是想要請大伯將清兒逐出易家。」
「清兒自己可以是一個笑話,不能把整個易家都帶成一個笑話!」
這些話可真是大義凜然,令人感動。這小丫頭,難不成以為自己主動提出來,就能引得眾人同情?
心裡有些嘲諷的笑了下,易家主裝作自己很心動易清提議的模樣,眼睛卻想要看到面前的小丫頭自己跳進了自己挖的坑后的狼狽相。結果……
易清完全沒有看他,說完話就低下了頭,只能看見那沒有被劉海擋住的尖削的下巴。
這倒讓易家主有些猜不透她的心思了。
說來也是可笑,他當易家家主好幾十年,活了也快將近兩百歲,卻在這裡猜一個垂髫小兒的心思。
不過,這易清,算是值得。
雖然年紀小,她卻是個狠,狠得不得了的丫頭。
她出生時,整座封城萬物同慶,天象恢弘。她雖然沒有摸過測靈碑,但盛名卻是從那一天漸漸的就傳了出去。
她如今還不到七歲,名聲怎麼會那麼大的?當然是有整個易家在背後宣揚!
他最希望看見的,就是所有人都捧著這個小丫頭,最好是將她捧的飄飄然,除了享受那些虛假的吹捧之外,什麼也不願意去做。
但是,這小丫頭倒也沒有負她的名字——清。
她在所有人眼中天資縱橫,被說成了九天仙童,但她卻一直都很清醒。
四房那一群白痴,只知道易清六歲就煉體成功是因為她的天賦,卻從未曾想過這個小女孩的努力。這丫頭對自己狠的程度……
他的幺子易修安,天賦上佳,他對他的要求,可以說是極端嚴苛,但卻也沒有到易清的程度。而易清更加難得的是,沒有任何人逼她,她所有的刻苦,都是她自覺。
換了他的兒子,若是哪天沒他看著,那小子絕對會偷懶……
他的那四弟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難道還真就是被上天眷顧不成?明明自己是個處處都比不上他的慫包,但他的孩子,卻一個兩個像是被神仙開了光似的!
易秋心和剛剛生下的那個就不用說了,如今易修陽也被測出了那般高的天賦,他的另外五個兒子,除了老三不中用一點,剩下的幾個,天賦都好,等到築基成功,恐怕全部都要去上界。現在,還有這麼一個易清……
這小丫頭到底是怎麼長的?難道性格就是天生的?他的孩子要是有這樣自覺自勉,那就太好了!
「清兒,你剛剛被測出沒有修仙天賦,就立刻被掃地出門……你可想過,別人會怎麼看待易家?」
不覺得易清會那麼為易家著想,也不確定她是否在搏同情,揣測不清的易家主意有所指道。
「那……怎麼辦?」
像是沒有想過這個一般,易清抬起頭,眼中是茫然。
「不管要如何應對,現在都不是立刻表明態度的好時機。清兒就暫時在易府住下吧,西堇園已經收拾好了……」
「大伯,」易清突然開口,有些失禮的打斷了易家主的話,「他們,是真的……不要我了嗎?」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易家主遠遠不像自己的夫人那樣為難。
易清愣了一下,后又垂下了頭,不再吱聲了。
看著這個一直表現的不像是一個孩子,但終歸還是個孩子的孩子,易家主略略放心。
他是不想要讓這個污點繼續活在易家的,把易清逐出易家,這不失為一個方法。但是,只是驅逐,又怎麼弄得乾淨?只有易清永遠的死了,所有人才會慢慢的淡忘她。易家的這個污點,才會最大限度地被淡化。
但是,在讓她死之前,他要把四房對她的一點點血緣感情,全部都耗乾淨了。
易清再怎麼說也還年紀小,她就算是夠聰明,夠狠,也註定挽回不了什麼。今日她不論說什麼,也註定搏不到任何同情。
在知道易清沒死之後,他立刻就把她「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的事情轉告了四房。
易清在胡攪蠻纏的印象已經先入為主,她不管做什麼,都難以改變。
以後,易府不會有半點的苛待她,相反的,他要讓易清活的好好的,比他的弟妹剛生下的那個小丫頭活得更好。只有這樣,四房的人,才會更加的仇恨易清。
在他們的感情完全被磨沒了之後,他就可以動手了。讓易清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他有數不清楚的方法。
「大伯。」
易清突然的抬眼,叫了一聲,深幽幽的眼瞳,較之往日,大有不同。
易家主儒雅的面孔之下狠辣的心思,連枕邊人都看不透。但此刻,他卻不由自主的別開了眼。
這小丫頭,又鬧什麼?
「您沒有對我妹妹下過手吧?」
小姑娘彷彿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一樣,語氣就和在說「那我現在就去西堇園了」一樣。
任是城府再深,任是面具再厚,易家主的瞳孔,還是縮了一下。
一點殺意,迅速從心底泛了上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