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偶像兒子

「對不起安澤夢先生，你並不符合當一名教練該有的素質，所以說，我們公司並不能錄用你。」

一中年男子提著公文包，失意走在大街上。束縛脖子的領帶已解開，手搔亂一大早精心梳理的髮型。

這男人叫安澤夢，乃是一名高中體育老師。他跟大多數年輕人一個樣，從小就懷著一顆籃球夢。可惜天意弄人，多次向進入職業球員這個行列，都被拒之門外。歲數大了，他也開始向事實屈服。

職業籃球員，他就當不成；於是他就改為朝一名職業球員教練方向進發，他人一句，「對不起，你並沒有經驗，我們公司並不能錄用你當教練，一支球隊可不能交付一毫無經驗人手上。」

這樣令人心酸話，在安澤夢先生耳邊出現不下五次。

職業球員當不成，職業球員教練也當不成，最後沒得選擇安澤夢也只好選擇了當體育老師。本以為當了體育老師，就可以帶領學校籃球隊的。大概是天意弄人，註定籃球與安澤夢沒有緣分。

他剛來到哪所高中，高中的籃球隊就解散開。

安澤夢嘆氣道，「我的老天爺啊，我無非就是想要打籃球而已，需要這麼折磨我的嗎？」

「我就不行，你會那麼狠心對我，我是不會放棄籃球的。」

安澤夢手指著上空，「小心啊！」一陣急促叫喊聲，「撲」，安澤夢吐出幾口水，「需要這麼倒霉嗎？」上方當頭落下一盤水，把他渾身都弄濕到不成樣子。

路人見了安澤夢都避而遠之，看他樣子都能猜出十有八九是一名倒霉蛋。

「快幫忙啊，有人搶我東西啊，快幫忙攔住那小偷。」

高挑男子抱著懷中皮包，從安澤夢眼前一閃而過。「幫忙啊，幫忙啊，有人搶東西啊。」肥胖大媽追了一小段，已經是上氣不接下氣，停在安澤夢眼前。

「大家幫我攔住小偷啊，他搶了我的東西。」大媽指著前方，氣喘吁吁話都開始說不清楚。

過往的路人看的是很多，可真正上去幫忙的幾乎是沒有。大媽見人就呼喊，恰好安澤夢就在她身邊，大媽拉住喊道，「先生求求你了，求求你幫幫我啊。幫我追那個小偷，只要你幫了我，我肯定不會虧待你的。」

安澤夢自身都難保，卻抵擋不過大媽的糾纏，他屈服道，「我幫你了，我幫你了。」

鍾愛籃球，安澤夢一直都有進行體育鍛煉，在小偷放鬆警惕的時候安澤夢追趕上去。

「小偷別跑，乖乖把你搶來東西放下。」

小偷拔腿就跑，兩人在擁擠街道上追逐著，安澤夢顯然最近幾年有點發福，人一多起來他就轉身就十分之困難。

堵塞的人群攔下安澤夢，他唯有眼睜睜看著小偷在他眼前走遠，「幫忙啊，有小偷搶走阿姨東西啊。」

行人漠然看著安澤夢，另類聲音響起，一人舉高手臂喊道，「大哥，我來幫你。那個是小偷啊，小偷是什麼特性。」

安澤夢望著眼前這個瘦削的小鬼，心裡早就嫌棄了幾番。手敷衍性指著前頭，「那個黃色鴨舌帽，他就是小偷了。」不等安澤夢說完，黑瘦小子甩動肩上挎包沖了出去。

安澤夢咋舌道，「能幫忙的不幫忙，不能幫忙的非要幫忙，這是什麼世道啊。」

馬上，安澤夢給自己嘴巴狠狠打了一下，別看那小子瘦削跑起來可相當帶勁，尤其在穿梭擁擠人群內，小子左右穿梭如同無人之境一般。

「我的天啊，我不是在做夢吧。」

安澤夢用力擦了眼睛下，小子腳步異常之靈活，一輛木桶車冒失跑出。小子就一個轉身，就繞過了木桶車，最讓安澤夢驚訝的是，小子速度並沒有減緩下來。

「這速度要是放在籃球上面，必定殺傷力驚人。」

安澤夢腦海中儘是籃球，除了籃球的還是籃球。想入菲菲的，「大哥，大哥！」連呼喊幾聲，高見不見眼前先生有反應，他揮動手掌，「大哥你發什麼呆呀？」

安澤夢回過神啊了一聲，「讓你去追小偷，你那麼快跑回來幹嘛？」

「是這個嗎？」

高見提起手上紫色挎包，「我看到小偷丟下挎包，我就沒有追上去，我害怕追上去我不認識路回來。」

高見土裡土氣的，卷氣褲腳還沾有泥土跡，最讓安澤夢接受不了的乃是高見那雙露出腳趾破舊布鞋子。

「啊，我的挎包啊，這是我的挎包啊。」

最後趕上大媽接過挎包，張開嘴巴就是對挎包吻個不停。「謝謝你們啊，沒有你們，我的挎包拿不回來。」

大媽感謝幾聲就離開，高見獃頭獃腦左右扭動，彷彿在找東西又不是。

大巴車把高見丟在附近車台，誤打誤撞下他走到繁華大街，隨後也誤打誤撞幫助力安澤夢一起追逐小偷。

「來喝口水吧。」

河邊方便小凳上，安澤夢坐下后給高見遞去一瓶飲料。「嘩，這東西還冰冰涼涼的啊。」高見把看手上飲料，臉上露出從未有過的笑容。

安澤夢嫌棄道，「你這個鄉下仔該不會連飲料都不懂吧？」

「看是看過，可是喝不上！」高見扭開蓋子，輕嘗了一口，豎起大拇指大讚道，「可以啊，這東西喝起來還真的解渴啊！」

看高見傻乎乎樣子，跟他追小偷神勇根本就無法比擬。安澤夢把手上飲料放腳邊，扭頭看著高見，「看你傻乎乎的，跑起來還挺快的吧，怎麼了？你有練過的嗎？」

「村裡個個多說我跑的快的。」高見大拇指往鼻息擦了下，神氣十足昂著眉頭，「我這哪裡算快了，我父親跑起來比我更加快了。我父親可是一名職業籃球運動員來著呀。」

「職業籃球運動員？」

提起這詞，安澤夢長嘆一聲，「啊，造化弄人啊，真是造化弄人啊。」他兩手在臉上儘力揉搓，幾下功夫，晦氣走了不少人都精神多。

「你父親是職業運動員？」安澤夢並不怎麼敢相信，但看高見打扮，一副窮孩子模態。先不算高級運動員，普通的運動員收入也差不多，也不至於讓自己孩子打扮那麼寒磣。

安澤夢想過對方是裝的，可看到對方喝飲料樣子猜到一二。

「你不信啊，我給你看樣東西了。」

高見放下飲料瓶，愛惜把行李包放在大腿上，兩手用力往下拉。布條脫離些許，那顆黑色籃球跳入安澤夢眼中。

「籃球？還是一個破爛外皮都不見的籃球，有什麼好炫耀的。」安澤夢流出鄙視眼神，邊搖著頭邊喝了口飲料。

「不是啊大哥，你看這裡啊，有我父親親筆簽名的。」

安澤夢隨意看去，口中含著飲料往前吐出，「咳咳！」安澤夢擦下嘴角，「高雄，高雄是你父親？」

籃球雖然破舊，可上門字體還是挺清晰的，起碼這枚籃球最珍貴地方他人能見到。

高見點頭道，「沒錯啊，我父親就是高雄，我就是高雄的兒子高見！」

「提起高雄，那時候可為是一個傳奇人物，總是在關鍵比賽挺身而出。實在話，高雄乃是我最喜歡的球星之一，人嘛，就是這樣的。自己辦不到的事情，會寄托在另外一人身上。」安澤夢把手搭在高見肩頭處，嘻嘻道，「你父親寄託著我的精神，我的籃球精神，看他比賽怎能讓我不知覺沸騰著。」

「我也看過我父親比賽一次，那次好厲害的我父親。」

每次談起高雄，高見痴獃呆笑個不停，不知內幕者還以為他得了失心瘋。

高雄是安澤夢口中的偶像，偶像出事了，他又怎麼不清楚。報道總說高雄為了打球，寧願降低身價，開始安澤夢還以為是假的。如今見到他的兒子，他才確信那條報道是真的。

「看得出，你父親還真的是一名清水運動員。只差那麼一步，你父親就能登上大的舞台展示他的球技的。」

安澤夢有意讓兩指見保持距離，不甘心用力按下去，兩指間距離還是那麼多，彷彿有種阻力阻止安澤夢把兩指抵作一處。

「只要你父親登上了大的舞台，你作為他的兒子，你也不會那麼清貧的。還連一口飲料都沒有喝過。」

想到這裡，安澤夢都有點心痛。

「父親追逐他的夢想，把我留在鄉下，我從來都沒有怪過父親的。這是父親的夢想，作為兒子的我要支持的。」

說著說著，高見垂下頭，眼淚無力墮出。

「父親完成不了的夢想，我來幫我父親完成他的夢想！」

安澤夢問道，「那你知道你父親的夢想是什麼嗎？」

「成為一名偉大的職業籃球員，在最多人的球場上面，接受眾人歡呼瞬間，捧起冠軍獎盃！這就是我父親的夢想，同時也是我的夢想！」

高見環抱住黑色籃球，每當高見傷心或者想不開時候，他都會採用這樣動作。說來也神奇，抱著籃球，他鬱悶情緒散開心情頓時舒坦不少。或者這籃球是高見父親送的，抱著籃球，如同抱著他父親一般。

安澤夢笑道，「你要加油哦！」

高見點頭道，「嗯嗯，我一定會努力的，這不單單是我自己的夢想。」

得知身邊小子是自己偶像的兒子，安澤夢產生想扶他一般的衝動。不知是出於對偶像的尊重，還是對自己籃球夢一個交代，他竟然開口問這個素未謀面的小子。

「你接下來打算怎樣？」

「怎樣？」高見搔頭，「其實啊，我也不太清楚自己要怎樣的？我就知道，我要打籃球，我要幫父親完成夢想。於是，我就坐大巴車來到這裡。」

「那你打算去哪裡打籃球了？」

高見搖頭。

「那你打籃球很厲害的嗎？」

高見又搖頭。

「那你會打籃球嗎？」

高見還是搖頭。

安澤夢苦笑著，「我的天啊，我碰到了一個什麼樣的人。父親是籃球運動員，打球頂級棒的，兒子了不會打籃球，還口口聲聲說著要打籃球，這都是什麼世道啊。」

「誰說不會打籃球，就不能學好打籃球，就不能成為一名偉大的籃球運動員了。我相信我可以的。」

安澤夢看著眼前的高見，信誓旦旦說出自己對籃球的堅定，這讓他彷彿見到了當年那個熱血少年。

「父親，我要打籃球，我要當一名職業籃球運動員。」

安澤夢當年換來的不過是父親一個耳光，家人不支持加上他個人天賦有限，導致他的籃球夢遲遲無法實現。現看到高見，讓他逐漸消退的籃球熱血頓然點沸著。

「看你樣子都是沒錢的吧，這樣好了，來我家住吧。我供你吃飯，」

高見摸著腦袋，不懂道，「大哥你為何要對我這麼好。」

「我是看在你父親是我偶像份上，我才幫你的。不過了，你來我家也有一個條件的。」

「條件？那是什麼條件啊，我能辦到的嗎？」

安澤夢指著高見，「你記住，你必須要把籃球學好，好好完成你的籃球夢。這就是你要答應我的條件，一點不答應，你睡天橋吧。」

有人肯提供住宿讓高見學習籃球，高見答應還來不及了。安澤夢與高見可以說是一拍即合，他們兩人少了世俗很多的心算，算著這是不是一個局，上當了怎麼辦。應該來說，這是籃球的魅力，是籃球讓他們走到一起的。

籃球在這個時候，把安澤夢與高見聯繫到了一起。

「走吧小鬼，對了，我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安澤夢，你可以叫我安哥的！」

「安哥，好的，我知道了今後就麻煩安哥了。」

「少貧嘴，多訓練。」

就這樣，高見屁滾屁癲跟在安澤夢身後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