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戲精

演員們都陸陸續續的走入會議室，人也不多，其實也就倆男一女，跟詩楊那仨恰好是反著來。

那些人朝著詩楊那仨招呼了聲，聚在一塊兒研討劇本。他們都是生臉，至少對於喬牧而言似乎並未見過幾面。有個稍微有點印象的，卻也喊不上名字。

而詩楊那仨龜在一堆，假模假樣的端著劇本，交頭接耳地商量著晚會兒吃點啥。全然無視對面的討論聲，所謂的劇本研討也就最初的幾分鐘有股勁，三分鐘一過，沒半點猶豫地拋到了腦後。

「……那餐廳給的濕紙巾包裝特別有意思，超好玩。」

喬牧趴在桌上，翻了幾頁劇本，聽著那倆叨嘮，瞬間覺得人生了無生趣。偶然間，他朝對面瞥了眼，覺得有個人忒臉熟。於是，他揪了揪大冪冪的袖子，說道：「誒，那傢伙是不是雷嘉音？」

大冪冪滿臉嫌棄，輕輕地拍掉他那隻手，問道：「誰？」

喬牧努努嘴，沖著面前那人說道：「就他。」

「哦，他呀？」大冪冪瞄了眼，覺得有些詫異地問：「陸陽那邊推薦的人，你認識？」

「笑了，一個劇組的好伐？額，不是說這部戲，是之前合作過。」喬牧很是鄙夷，他伸著根手指瞧瞧桌子，低聲問道：「誒，說真的。就他，他演的誰啊？」

「『就他』？他演的裴綸，你有意見還是怎麼著？」大冪冪問道。

「沒，就感覺不像。我記得他呀，他就得是那種……」喬牧皺著眉頭，糾結了半天還是沒能說上來。他印象中的雷佳音是《心花路放》那只有「我尼瑪」三個字的混子，還是全身充斥著喜感的混子。

喬牧說：「說不上來，就是趕緊不搭。」

「咦！」大冪冪很鄙視，偷偷沖他豎個中指，湊到其耳邊說道：「聽陸陽說他是個影帝，比你厲害多了。」

「影帝？」喬牧歪著腦袋，仔仔細細的打量著雷嘉音。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就跟他那種頂級混子都能混到影帝。還是說幾年不見，人家已經從混子進化成大神了？

大冪冪補充道：「嗯，第11屆的長春電影節影帝桂冠。」

「哦，原來如此。」

原來是個名不見經傳的電影節，喬牧那叫一個舒坦。他指著雷嘉音旁邊的哥們，說道：「那他呢？」

「張，好像也拿過影帝。」大冪冪就瞧出來他有股酸味，緊抓重點，嘴上掛著抹笑意。

「嗯。」喬牧點點頭，若有所思地道：「沒錯，一看就知道演技派。」

「咳咳。」

大冪冪嗆著了，連連拍拍自個的胸脯，險些喘不過氣來。她哪能不明白喬牧的意思，不就是埋汰那人長相不突出唄。

這裡面無論是顏值，還是人氣，無疑是詩楊那倆總裁最頂尖。新進來的那仨位冷不丁的撞見，難免有些囁囁嚅嚅，甚至打過招呼后，話都不沒多說幾句。

其中，就張咖位不如人高，顏值也稍微差強人意。說是他剛剛混跡演藝圈時就不被人看好，被某導演說是演戲能把自個餓死。

轉念一想，演藝圈就靠張臉。演技是底子，能走多遠，拿的什麼成就都考演技。但臉是敲門磚，美醜都行，就怕是張路人臉，沒人記得住。

詩楊倆總裁忽視掉了祝胥丹那小跟班，那丫頭心裡就有些不舒服了。自己認認真真地鑽研劇本，強行帶偏，偏到吃啥的時候轉頭成了談八卦，把自己踢走了，簡直有些過份了。

大冪冪沒閑工夫去考慮她什麼感受，取張紙巾，輕輕的擦拭自己嘴唇。她輕咬嘴唇，踩著喬牧鞋尖，譏笑道；「你不也是演技派？」

喬牧自然曉得其中含義，不過卻也沒較真，他頓了頓，笑著說：「不敢當，不敢當。您過譽了，我這還差些火候呢。」

「謙虛。咱倆都是演員，我也算能看懂點表演，你的功底我還能不清楚？我在戲里想演的好點都難，而你渾身都是戲，戲里戲外都是影帝。」大冪冪嗆道。

祝胥丹湊過來問：「什麼影帝？」

喬牧探過身子，拍了拍她的腦袋，調侃道：「你這倒霉孩子，能認認真真地看劇本嗎？對面坐著尊影帝，你就沒丁點壓力嗎？」

「哦。」祝胥丹一臉鬱悶。

「咳。」大冪冪扯著他的衣襟，端著張臉說道：「對面看著呢，老實點。」

「嗯那女的，演的是丁白纓嗎？」喬牧安靜地坐下，翻了一頁劇本，眼睛專註著紙業上的文字，低聲問道。

劇本中的女角色除去坐在自個旁邊，由大冪冪飾演的北齋，那就剩以終結沈煉為畢生心愿的丁白纓了。故而，他以自個的眼力勁評價道：「她有點刻薄，不過形象挺符合的。她那角色眼神要凌厲，不能太溫婉。」

大冪冪說：「辛止蕾，演技也挺不錯的。她那幾個都跟我們沒交情，是陸陽那邊挑的，都是圈裡口碑很好的演員。他們眼界肯定比你好，你連劇本都沒怎麼看過，就別指指點點了。丟不丟人？」

倆人在那兒竊竊私語，聊了很久。稍微有些親密，大家也沒當回事，畢竟是合作夥伴，總有些事情是不方便公開談論的。於是，雷嘉音那仨也遲遲沒有過來一塊兒分享自己的心得與體會。

「都齊了？」

陸陽為首，約莫著四五個人捧著堆資料，不慌不忙朝會議室中的空位坐下。陸陽眼尖瞧見了喬牧那倆，急忙問候道：「喬總、楊總也都到了，吃了沒？」

或許，這只是禮貌性的問候，可喬牧卻覺得被一群人注視著很尷尬，尤其他已經明白是自己遲到了的事情。他清清嗓子，說：「嗯、嗯，人都齊了就開始吧，我們都挺趕時間的。」

「那好，大家都先坐。」陸陽說道。可能是員工的疏忽，會議桌備的椅子不夠，除陸陽外，還有個瘦弱且儒雅的中年人站著。而椅子，就剩一個了。

陸陽指著唯一的空椅子，沖著身邊的男子說道：「辛柏清老師，您先坐。」

辛柏清連忙推手，推辭道：「不了，我站著就行。站著有感覺，能代入進去。」

「那怎麼行……」

喬牧一聽，這位是演員。劇中的角色除了魏忠賢的扮演者，幾乎都到齊了，很顯然那就是頂替金世傑的演員了。

《綉春刀》中的金世傑，受到的好評不少，他有些不明白為什麼給換了。但總歸是有陸陽的考慮，也就沒說什麼，只是忍不住多瞧了倆眼。

忽然，大冪冪手肘頂了頂他的胳膊，使了個眼神。喬牧秒懂，往後一縮，手臂越過大冪冪的後背，拍拍祝胥丹的肩膀。他沖皺著眉頭回頭看來的祝胥丹使使眼色，說道：「真沒眼力勁。」

「哦。」祝胥丹站起來，將椅子拉出來，推到空椅子旁說道：「辛老師先坐，我出去會兒。」

說完，她就轉身跑掉，找工作人員去了。後頭的辛柏清道了聲「謝謝」，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

陸陽點點頭，露出有些得意中夾帶些猥瑣的笑容，他搓搓手說道：「喬總剛到，劇組裡面很多人都沒見過，先做做介紹吧。」

喬牧那貨現學現用，拿之前問大冪冪的話兒說道：「有些了解，都是圈裡頭有口皆碑的演員。喏，張老師、辛止蕾、辛柏清老師嘛。還有雷嘉音老師，我和他以前都有合作過《心花路放》。」

都不是聖人，難免有些虛榮心。這一聲「老師」，甭管是真情，還是假意，總歸叫的那群人心裡頭很舒暢，都沖他報以善意的微笑。

陸陽作為導演，很重視劇組的氛圍，演員們都能和睦相處能省下不少事情。他笑著說：「我們還有幾位老師是劇組的幕後人員，都是前作的幾位，他們很有心得。」

「好。」

劇組中幕後的各路大佬，都有著不俗的能力。看似跟演員隔著條道，實際上人對於角色的研究也是相當之透徹。就拿化妝造型來說，造型設計可不是件容易活兒，首先得對劇本研究的透徹，人物角色的習性、時代的背景、階層、年齡、嗜好等等摸透了，才能搗騰出適合角色的服飾和妝容。

因為影視是視覺的藝術，造型師摸不清人物，就會讓演員在視覺上顯得違和；摸不清背景，就會讓角色在視覺上缺乏時代感。

陸陽就指著一面露微笑的女生說道：「我們的造型設計，梁婷婷。」

「梁老師好。」喬牧禮貌性的打聲招呼，這位是大佬，14年的時候她可是拿過金馬的最佳造型設計。

陸陽又指著另個妹子，說道：「陳舒，她是編劇。我就是提個方向，主要就是她寫的本子。人物細節方面，有不懂的可以問她。」

「陳老師好，還請多多指教。」喬牧也不曉得人妹子多大了，響著面子功夫都做了不止一次，索性全套點，「老師」這詞就再次喊上了。

「韓其名，是我們的攝影」

「韓老師好。」

大致介紹回，演員和幕後職員認識齊了。這時候祝胥丹也拎著個工作人員搬著椅子回來了。陸陽瞧了眼，剎那間有些不曉得該說些什麼。

《綉春刀》與前傳，對於陸陽而言有著不同的意義。前傳投入了陸陽更多的心血和期望，他頓了頓，說道：「這戲目前的取景是定在橫店和台兒庄古城，預計開拍時間是6月份。這回早了快兩個月折騰個研討會，是希望各部門都能有所準備，免得拍攝時候弄出一堆棘手的麻煩……」

陸陽在那邊敘述自己的期望，以及拍攝的計劃流程。而台下，喬牧撐著下巴看似很認真的聽著。

大冪冪聽了會兒，對了對自己手中的計劃單，確認沒啥變化后，心思也飛走了。她小聲地說：「缺個椅子，讓你去找人搬把過來。你倒是賊，就抓著人小姑娘使勁欺負。」

「愚。其實我是為她好，讓她給陸導和老師們留下點好印象。人品好的姑娘，大家都會讓著點。她演技底子差，陸導和辛老師、張老師那些人也都會多包含，閑時多指點指點不是嗎？」喬牧否認道。雖說他當時以為是讓自個站著，騰出格椅子，才會提醒祝胥丹。

「呦，好的有些出格了都。」大冪冪酸了句。

「毛病，我對旗下的藝人能不好嗎？」喬牧辯解道。

「旗下有幾個藝人，你能記得清嗎？還真有臉說了，要知道……」大冪冪繼續她的數落。

喬牧卻懶得理會，他癟著嘴，眼睛開始瞟向四周，左右瞄了瞄，最終定在了陸陽旁邊的辛柏清身上。

這是張長桌，右邊是投影的方向沒有坐人。陸陽就站在一旁，沖著投影的內容侃侃而談，其餘人就握著跟筆提取有營養的內容。他旁邊的辛柏清那人將椅子往外挪動過，離桌子有點遠。他微微躬著身子，像是駝著背，雙手搭在一起，擱在小腹的位置。很是恭敬的側耳傾聽，面容有些諂媚的樣子，說不出的彆扭。

「誒，你覺不覺得那誰有點怪怪的？」喬牧縮縮身子，打斷大冪冪的嘮叨，輕聲問道。

大冪冪順著他眼睛望去的方向瞅瞅，看見了辛柏清老師，她說：「前面喊了十幾句老師，現在就那誰、那誰了？」

「事多。辛老師，行了吧？」喬牧改了口，隨後說道：「他是不是找感覺？我就覺得他賊像個太監，就電視劇裡面那種趨炎附勢的小人模樣。」

話音剛落，就看見辛柏清換了種坐姿，整個人都舒展在椅子上，仰著下巴俯視大傢伙兒，眼中儘是股輕蔑勁，好像誰都入不了法眼般。

「嘖嘖，瞧瞧。那人才是戲精，獨角戲都能演的這麼精彩。」喬牧小聲的調侃笑道。

那邊的辛柏清似乎是看見了這邊的不對勁，端正的做好，身上那股讓人不舒服的感覺瞬間消散。他沖這邊笑了笑，很平和的人。

喬牧也尷尬的沖他點點頭，露出很違和的笑容。

「傻乎乎的。」大冪冪看他那模樣，忍俊不禁，她笑道：「你剛剛夸人，還是損人呢？」

「什麼意思？」喬牧避開辛老師的友善眼神，詢問道。

「你不說人是戲精嗎？」大冪冪提醒道。

喬牧以忒埋汰的語氣說道：「當然是夸人。」

「夸人？」

「我這就是夸人。還有，我說才是，你說不是。你不準說我戲精，我會認為你罵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