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殺人狂

清早的42區，街角的包子店和油條店生意正熱。

「給我兩根油條。」

「別擠，我快遲到了。」

「讓我先買。」

秦北川站在街口的，視線從早餐的掛在紅牆上的招牌上移開。白底的木板，上面黑筆寫著大字，這就是招牌。

一場隕石雨，似乎將整個文明都打的倒退了數十年。到了如今，一百多年過去了，仍舊沒有什麼起色的樣子。

這裡是公交站台。

嘟嘟！一輛綠皮公交緩緩駛來。這種公交，像是八十年代的蒸汽火車，它到達站點的時候，不會停下，只會減慢速度。任由一個個乘客追上來，順著一旁的樓梯上去。

剛才還在買早餐的人，一下子混亂起來，向著公交車跑來。秦北川幾步走上去，他身材瘦小，若是不提早上車，他或許擠不上這趟車。今天時間被耽擱了一番，他往常是不坐車的。拿出一張綠色的紙幣丟在投幣口。秦北川在車上人冷漠的眼神中走到後面，他沒有坐下，坐下很可能一會兒就站不起來。他在出口的位置，找了一個地方站著。

人流如潮水一般湧進來。秦北川被一個人擠到出口的車門上，他略微皺了皺眉，調整姿勢站穩。他回頭看，是一個胖子，穿著大褂，一身汗臭，狐臭。正在大口吃著包子。

「真是可憐。可憐的小東西，看看你這副病懨懨的身體。要是你答應我的條件，像這種傢伙，你一腳就能把他踢得遠遠的……」

耳邊又響起煙霧的聲音，秦北川皺眉，抬起手，隔著衣服在胸口上用力一摁，那聲音頓時消失不見。

紫荊花平民學院，一所歷史悠久的老校園。因為那爬滿教學樓的紫荊花得名。校園的建築風格是西式風格，擁有兩棟教學樓，一棟試驗樓，體育館和操場和小花園等等設施。佔地面積十萬平方米。

大理石的校門此時大開著，青春靚麗的少女和朝氣蓬勃的少年，正沿著栽種著梧桐的街道走向教學樓。現在是秋季，兩旁的梧桐樹已經枯黃，不時掉落枯葉，飄落在樹下的草坪和道路上。這種寂寥飄零的氣氛，冷清清的，但是卻又讓人舒爽。

「快看，是那個怪胎。」

「真的啊，那就是那個怪胎啊？」

兩名小女生指著秦北川竊竊私語。

秦北川聽到了這些話，他認出前面的那個女生，是他的初中同學。在這所校園已經度過了半年的時間，他已經也變得很有名，和他的姐姐一樣有名。早在初中時代，他的大名就已經傳播的很開了。

孫蝶偷偷的看著前面的男孩，她覺得男孩有些可憐。所有的流言和蜚語，像是刀風和冷箭一樣向他射去。

女伴注意到她的視線，「那不是我們班的怪胎嗎？」

「不要這麼說。他什麼都沒有做過啊。為什麼大家都要這麼說他？」孫蝶注意到女伴怪異的眼神，她有些慌亂的解釋道：「別這樣看我，我只是覺得，他這樣很可憐。」

女孩不屑的癟嘴，「有什麼可憐的？他自己都不反抗，還怕別人說他嗎？人們尊重自尊的人，他自己都不在乎，你替他在乎什麼？哦……你喜歡他？也對，他學習挺好的，以後會有好工作的。」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盯著孫蝶。

孫蝶蒼白的面龐上泛起血色，她的心砰砰直跳，慌亂的說：「不是那樣的……」

女伴忽然哈哈大笑，「你緊張什麼？我只是開玩笑的。安心了，他那種人，怎麼會有女孩喜歡？說起來，最近新聞裡面一直說變態殺人魔什麼的。」

女伴的話讓孫蝶臉上的紅暈瞬間消失，變得蒼白。變態殺人魔，聽說專門尾隨放學后的高中女生，接著將她們殘忍殺害。到目前為止，已經有十多個人被殺了，但是兇手的仍舊未曾被抓到。

「別怕別怕。咱們不會這麼倒霉的。這個兇手的活動範圍主要是在37區，你住在39區，不用怕了。」

城市的分區是像蝸牛殼一般，中心是1區。向外旋轉，逐漸等分為2、3、4區，一直到最後一區。

「別說這麼恐怖的話。別人都說，越是說什麼，越是會出現什麼。」孫蝶說著。

「放心吧。咱們放學都是在下午，那個時候天還沒黑。咱們早點回家，不用怕。對了，你看，他像不像是那種變太殺人犯？」女伴指著前方秦北川的背影。

「別胡說。」

「我可沒有胡說。我都是在書上看到的，像是他這樣沉默寡言的人，一般最有可能成為那種人。噫，好噁心。」女伴搓了搓胳膊，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女伴的話說的很有道理，孫蝶沒說話，咬著嘴唇。她看著前方秦北川的背影，那纖弱書獃子的形象，又讓她將這個恐怖的想法拋出腦後。他這麼瘦弱，不可能是殺人犯的。

她凝視著。前方的背影突然停了一下，接著又繼續向前走。孫蝶眨了眨眼睛。

紫荊花三年一班。

秦北川將書包擺放到桌子里，自顧自的整理書籍。周圍三五成群的男生正在討論學校中的漂亮女孩，或者是放學去哪裡打機，又或者吹牛自己和周圍某個有名武館的誰誰是朋友。張揚青春，吸引著周圍女孩的目光。

他們的話題中，秦思筠的名字經常出現。談論中，他們就說到秦思筠與秦北川的關係。接著，一名興奮的少年轉頭問道：「喂，秦北川，秦思筠是不是你的姐姐？」

秦北川抬起頭，漠然的看了他一眼，低著頭繼續整理書桌。將下一堂課的課本拿出來，又將紙筆拿出來。他心中思考著其他的問題，就在方才上學的路上，他的心臟突然跳動了一下。接著，他就感受到一個熟悉的氣息。

少年自討沒趣，怏怏不樂的轉過頭，低聲罵了一句：「怪胎。」接著，他身邊的其他人勸道：「行了行了，幹嘛和那個怪胎說話？咱們今天放學去打機怎麼樣？」

他們說的打機，是街機。是這個時代之中，學生和社會閑散人士消磨時間用的。

秦北川收拾桌面的動作一頓，他的心臟又開始砰砰狂跳。跳動的幅度讓他的衣服都開始輕微的跳動。他嚇了一跳，急忙按住胸口，趴在桌子上。

他又感受到了那個熟悉的氣息，熟悉而陌生。他的左胸開始發燙，越來越熱，心臟的跳動也越來越快。

模糊間，那氣息變得十分灼熱。秦北川好像感受到有個視線正在注視著他。他抬頭向窗外望去，操場上，一個戴著帽子，一身灰的人就站在操場邊緣。秦北川有種奇怪的感覺，他無法透過這麼遠的距離，分辨男人是否是望著他。

但是他卻能夠感覺到，男人就是在望著他。心中跳動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越來越危險。

「逃，快逃！」

一個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秦北川下意識的站起來，哐的一聲，桌椅翻倒在地。教室一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望著他。

可是秦北川已經來不及注意這些，他死死的盯著操場上的男人，想要看清楚他的樣子。

他看到男人抬起頭，沖著他一笑。數百米的距離，他根本看不清男人的面目，但是他就是看的出男人在笑。

一股涼意唰的讓他脊背汗毛倒立。他眨眼，再看，操場上什麼都沒有了。

此時，他才慢慢冷靜下來，分辨出方才那喊聲是胸口的煙霧發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