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神秘黑卡
涼風陣陣,秋高氣爽。
清晨的空氣也變的好聞起來。
李立小心翼翼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廉價運動服,扭頭看了看還在沉睡中的宿舍內眾人,蹲下身子緊了緊雜牌運動鞋的鞋帶,輕輕推開宿舍門向外走去。
「嘎吱……」
破舊的宿舍門發出了年久失修不堪負荷的痛苦聲。
驀地,宿舍最靠近門口的一人突兀的坐起了身子,隨手拿起昨晚啃剩的半個蘋果砸了過來。
「草你媽李立,你他媽不睡覺老子還要睡覺,下次再他媽大清早吵到老子,你就別幾吧回宿舍了!」
半個蘋果劃過一道優美的曲線,直愣愣的砸在李立略顯清瘦的臉上,留下了些許蘋果渣。
李立握緊了拳頭,片刻后又輕輕放了下去。
「喲呵!脾氣不小啊,老子跟你說話呢,你聾了?」那人抬頭瞅了瞅李立,看見他還在原地站著不動,便起身走過去,大大咧咧的抬起腳,腳上挎著一雙大號人字拖,對著李立的大腿一腳踹了過去。
「聾了還是啞巴了?嗯?老子跟你說話呢,聽見沒?」
說著,又揮手給了李立一巴掌。
「啪!」
在這個安靜的清晨,一道耳光聲查德響起,宿舍內其餘四人也被驚醒了。
李立抬頭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住了一年的人,又茫然的看了一眼周圍,只見那幾個醒來的舍友皆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看毛看呢?老子問你話呢!」
「啪!」
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李立摸著已經有些紅腫的臉蛋,低頭輕聲道:「是……」
「是個毛是!老子跟你說的聽清楚了?」那人有些憤怒,右手高高揚起。
「秋哥,別打了……」宿舍里最角落上鋪傳來一道聲音,「打他打的都沒意思了,簡直就是慫貨一個,就這還在人大死撐著……趕緊睡覺吧。」
「哼哼……」孫曉秋不屑的看了一眼李立,張開嘴巴蹦出一個字:「滾!」
李立踉踉蹌蹌的從宿舍里走了出來。
習慣性的跑向自己常待的一勺池。
清晨五點鐘的人大校園裡已經有了些許早起的學生,李立為了不被人看到自己已經有些紅腫的臉龐,便用一手遮住,不過剛跑兩步,大腿上便傳來一陣陣痛,方才被孫曉秋猛踹的大腿,現在恐怕已經是黑青了。
低頭看看自己大腿上兩個碩大的43鞋碼腳印,李立使勁咬著自己的下嘴唇,可是兩行熱淚還是止不住的滑了下來。
他是華夏人民大學大二的學生,去年夏天,當他開開心心拿著人大錄取通知書來報道時,從未想過以後的大學生活會是這番模樣。
一切的一切,就因為自己剛開學在上體育課的時候,不小心絆倒,然後在自己心慌意亂的情況下,慌亂的拉到了班花蘇陌的胸罩,班花重重的摔在自己身上。
當天晚上被蘇陌帶著男朋友堵在圖書館外的小角落裡一通猛打。
第二天,自己被逼著跪下向蘇陌道歉的視頻便是傳遍了整個人大金融系。
即使是這樣,蘇陌一伙人還是不準備放過李立。她的男朋友可是學校學生會的副主席賈然,長相帥氣,燕京本地人,家裡極其有錢,校園馬仔小弟不少,一聲令下,李立宿舍里的五個小弟便每日輪流收拾李立,已經斷斷續續的打了小半年了。
李立不是沒有想過告訴輔導員,只是輔導員在詢問過宿舍里的人時,眾人皆不承認,輔導員也沒有辦法,只能放棄,待李立回了宿舍之後,便是又被關門迎接新的一輪狂揍。
有時候他想,與其這般在學校里拖著,不如早早退學算了。想到之後還有黑暗的近三年時間要在這裡度過,便不由的有些難過。
可是再想想辛辛苦苦養育自己的爹媽,便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大腿上傳來了熟悉的陣痛,李立疼的已然有些麻木了,他一瘸一拐的走向一勺池。
一勺池不大,不過倒是人大里一道出名的風景線。
經常有一些徹夜不歸的熱戀男女們在此約會,不過如今已是深秋,天氣轉涼,此處激情似火的情景已經漸漸消失了。
李立經常來池邊,倒不是他饑渴的想看別人現場直播,只是他習慣端坐於池邊,對著池中央那塊雕刻著「一勺池」三個大字的石頭靜靜發獃。
他在池邊自己常坐的位置坐了下來,慢慢的揉著已然開始紅腫的臉蛋。
「嘶……」許是不小心碰到了傷口,他嘴裡輕輕發出一道呻吟。
有時候,人的命運便是這般奇妙。
他曾經也像別人一樣憧憬過自己的大學生活,可是絕逼沒有想過自己的大學生活會是這般模樣。他也更加沒有想過,身為985、211的華夏人民大學,全國排名前五的國內頂尖學府內,自己居然要為校園暴力而煩惱。
「都怪這雙該死的球鞋!」若是那天體育課上自己沒被這雙破鞋絆倒的話,也不會發生後面這些破事。
李立憤憤的對著地面狠踢了一腳,堅固的地面傳來的反作用力疼的他直咧嘴巴。隨後他趕忙摸摸鞋頭,在確定鞋子沒事後長舒了一口氣。
這可是他唯一的鞋子了,若是壞掉了,那他還得省吃儉用節約出一百多塊錢再去買。
這雙廉價球鞋已經陪伴了他近兩年的時光。在他看來,至少還要再穿一年這雙鞋才能迎來它的正式退休,可別因為自己泄憤的這一腳再給踢壞了。
若是有錢就好了……
李立嘆了口氣。
他也想像別人一樣身穿阿迪腳踩耐克,但那些牌子隨隨便便的一件就得大幾百塊錢,這可是他近兩個月的生活費了,想穿大牌運動服,對他來說無異於痴人說夢。
大腿上又傳來了熟悉的陣痛。
李立止住了遐想,隔著褲子輕輕揉著被踹過的大腿處。
媽的,孫曉秋這個孫子,下手也太狠了吧!
每次打李立,這小子都最來勁。不知道的還以為李立搶了他的媳婦。
李立知道,孫曉秋一直都想混入賈然的朋友圈子裡,奈何賈然一直都有些看不起他,不願意跟他多說話。不過誰讓他運氣好呢?正好跟李立分到一個宿舍。由於揍李立揍的十分上心,所以現在賈然也會時不時的讓他跑個腿,跟他多說兩句話,最多無非就是詢問一下李立最近日子過的好不好,待孫曉秋詳細彙報李立近況后,賈然總會滿意的拍拍孫曉秋的肩膀,偶爾還會來一句:「你辦事,我放心」。孫曉秋每次都一臉激動,回到宿舍后對著李立再狂揍一頓發泄下自己無處安放的雄性荷爾蒙。
一想到孫曉秋,李立不由一陣火大。
這小子近期已經隱隱有成為賈然第一狗腿子的跡象了。
仗著賈然撐腰,對自己呼來喝去,想打就打。哼,若不是有個賈然……
就算是沒有賈然自己能打得過他嗎?
李立不由苦笑。
且不說他根本從未和自己單挑過,自己剛開始挨打的時候,想要還手都被宿舍里其他幾個人按住狂揍。就算是他真的給自己一個單挑的機會,想想他練了兩年跆拳道那強勁的雙腿,再看看自己長期營養不良排骨一般的身材,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此刻天色已是大晴。
校園內的學生也開始漸漸多了起來。
李立摸出了自己褲兜里的廉價諾基亞磚頭機,看看時間,已是六點了。
他趕忙站起身,向著中區食堂走去。
平時他都是六點十分左右就已經吃過早飯,然後去圖書館勤工儉學,早早的去了,將圖書館內的書籍按順序擺放整齊、放回原處,然後再將地面用拖把拖的乾乾淨淨,等圖書館乾淨一新的時候,看書借書的學生也就多了。
而今天顯然已經略有些遲了,李立轉身剛走了兩步,不料一個東西從天而降直落落的砸在自己腦袋上,緊接著打了個轉兒,順著衣服滾到了腳下。
東西倒是沒什麼分量。
李立怔神的腳下望著腳下黑乎乎的小卡片,然後彎腰撿了起來。
「這是誰呀,這麼沒有公德心!」他小聲嘀咕道。
望望四周,別人離得自己都還很遠,也沒見有人神色異常的。再抬頭看看天空,除了偶爾幾隻飛過的小鳥,就只有躲在雲層深處的大太陽了。
李立撓撓腦袋。
再看看手裡的東西,不像是大街上「包小姐」的那種廉價小卡片,倒像是銀行卡一般,通體黑亮,入手冰涼,摸著感覺就很高端,看起來就很牛逼。
不過卡牌正面沒有銀行卡的卡號,只是平平的光滑一片。
「莫非這是傳說中的黑卡?」
李立瞬間又打消了這個想法。
他倒是聽說過傳說中黑卡的威力,可以飛機文物隨意刷卡購買,全世界也只有各國政要、億萬富豪和社會名流由美國運通邀請才能辦理,不接受個人申請。可是手裡的轉賬卡片連個字母數字都沒有,這算哪門子黑卡?
想到這,李立又將手中的卡片翻了過來。
卡片的背面倒不再是光禿禿的,只見中間龍飛鳳舞的刻著四個大字「天界特供」。
我靠,李立嚇了一跳。
這特么該不會是新出版的冥鈔吧?
難怪做成這樣……李立摩挲著下巴,看來這年頭有錢人已經不再局限於燒紙鈔、紙人、紙車了,都特么開始燒冥界信用卡了么?
不管怎樣,大清早的撿到這麼個玩意總歸是有些不太吉利,李立手一抖就想把這玩意給扔了。
揮出去的剎那,卻又鬼使神差的停下了手。
他又低頭看向了卡片的背面。
背部也是漆黑一片。除了中間那一行「天界特供」看起來有些滲人之外,最下方還刻著一個面目猙獰相貌醜陋的彪悍豬頭,看起來頗有些氣勢。右下角似乎還刻著幾個字。
字體有些略小,李立將頭湊到跟前,才看到一行小楷清秀的寫著「帥豬豬專屬」。
這他媽哪跟哪啊!
李立一頭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