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黑暗盡頭的光明
一回到房間，江夜第一時間把小惡魔放了下來，深深地鞠了一躬，「妮可大人，請您放過我吧。」
可人坐到床上，剝了顆棒棒糖，舔了兩下，「還是你們這裡的棒棒糖好吃，這是加了多少亂七八糟的東西才弄出來的味道。」
「我&*……%￥」江夜在心底深處嘀咕咒罵著，保持著姿勢，可不敢亂動。
「好了，起來吧，看在你幫我進入這個世界的份上，你幫那兩個傻女人來害我的事可以算了。」
江夜連連點頭，就差沒行個跪拜大禮了。
「但是。」可人嘎嘣一聲，堅硬的棒棒糖被咬得稀碎，「你打我屁股這事……」
「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我那時候也是腦子一熱，您看咱們都這麼熟了，是不是……」江夜連聲討饒，汗如雨下，那時就覺得會出事，果然。
江可人小手一揮，一襲黑影涌了上來，纏住了江夜的手臂，幾息之後又自行散去了。
江夜還沒反應過來，只覺手臂一疼，再看去時，手臂上多了六個蜿蜒扭曲的魔法符號，如同蛇蟲一般鑽入手臂不見了。
「我呢，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你打了我六下，我就在你身上種下六顆生命種子。」可人拆了一袋薯片，隨口說道。
生命種子？
江夜有一種被玩壞了的感覺，有點憤憤，牢騷了幾句。
「生命種子，會發芽不，你當我是土壤啊，你到底想幹嘛？」
「放心，平時不會對你有負面影響，相反會增強你對黑暗之力的親和力。」可人說到這裡，放下了薯片，走到窗檯那，推開了窗戶，看著黑漆漆的夜空，「等我實力恢復，我會去做一些事情，可能會死，六顆生命種子相當於多給我了六次機會。」
江夜咀嚼這這句話，這是把自己當成復活點了啊，不對，還不僅僅如此，按照能量守恆原則，「第一，你到底要去做什麼事情？第二，你重生會對我有什麼影響？」
可人依舊凝視著窗外，許久嘆息一聲，「你太弱了，我要做事情你還是不知道的好，至於重生，無外乎再消耗一些你的鮮血。只是每一次重生我的記憶就會消失一部分，如果你運氣夠好，可能第一次重生我就會失去關鍵記憶，那時你就相當於多了一個既聽話，又有實力的女兒了。」
江夜聽完心裡毛毛的，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他不由想到了動物世界里介紹的一種寄生蜂，母蜂會在其他昆蟲體內產卵，卵孵化之後幼蟲會通過吞食寄生者成長，直到破體而出的那一天……
癢，一種從心裡萌發出來的癢，江夜撓了撓手臂，瞬間有了一種生無可戀的感覺。
可人在窗前駐足了許久，才坐回床上，「我要冥想了，你也早點休息，明天一早你跟我一起鍛煉。」
「冥想？」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名詞，江夜想到前世那些魔幻系列的小說大多是通過冥想來汲取魔力的，但是說易行難，具體怎麼做好像這個世界的人也說不大清楚。
「那個……」
「說。」
「怎麼冥想啊？要不你教教我唄。」江夜豁出去了，寄生就寄生吧，至少目前不會有生命危險了，眼前這位可是大女巫啊，要不從她身上學點什麼，也實在說不過去了。
「好，你要複雜一點的還是粗暴一點的？」可人笑盈盈地看著江夜，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翹起的嘴角露出了一顆俏皮的小虎牙。
江夜算是沒脾氣了，為了實力豁出去了，「怎麼說？」
「複雜一點就是我從基礎理論開始教你，有天賦的一年半載能感知到元素的存在，再有個幾年的靜修，可以將元素納入精神世界。」
可人撐著下巴，看著江夜的表情，一臉期待。
江夜苦著臉，撓了撓頭，這是不是太慢了啊，還不如去裂隙收集元素類素材來的快了，「那粗暴的呢？」
可人笑了，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伸手凝出了一團不斷變幻著的黑氣，「我把黑暗元素直接塞進你的精神世界，由其作為引子，你可以跨過基礎階段，以後就可以源源不斷地汲取暗元素。」
「那會不會有危險啊？」問完這個問題，江夜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問的什麼問題啊，趕緊又加了一句，「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啊？」
「過程痛苦，你有過女巫救贖的經驗，比那個痛苦百倍，成功了那就恭喜你入了黑魔法師的門，失敗了我會保全你的生命，至於神智什麼的我可就愛莫難住了。」
江夜盯著可人看了數秒，她的眼神中雖然帶著幾分戲虐，但是基本可以肯定所言非虛，剩下的就是衡量兩者的利弊了。
按理說，這屬於富貴險中求，放手一搏的事情，完全可以放棄的。
但是他從來到這個世界就充滿了危機感，最大的危機無疑就是這具身體原主人所牽扯的一系列事件。
第二次記憶碎片所包含的信息無疑是令人窒息的。
他叫江月，為一家有刺殺業務的組織效力，最後一次任務就是刺殺槐序市寫手公會的會長，但並沒有執行任務。
組織察覺到江月有問題，又聯繫了幽冥和鬼火，江月阻止了鬼火的暗殺行為，從鬼火口中得知幽冥刺殺會長得手了，而他們的另一個任務就是抹殺江月。從江月被殺的片段可以看出，幽冥鬼火背後同樣是一個組織，不管是放冷箭的那個，還是十幾名幫手，這個組織也不容小覷。
現在自己以江月的身體活動，曝光是遲早的事情，當這些組織察覺到的時候，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另一方面，公會和審判所早晚也會查到自己身上，特別是那個把自己送到醫院的人，她是誰，她會不會成為自己身份曝光的導火索。
一切的一切歸結到最後，自己的選擇並不多，要麼找個深山老林隱居起來，一輩子躲在陰暗的角落，祈求能苟且到生命的終結。
或者……
「我選粗暴的，我要實力，我要成為真正的強者，我要站到這個世界的頂點而不是蠅營狗苟虛度此生。」
江可人笑了，笑得很開心，江夜的回答和情緒讓她想到了自己，想到了那段堪稱瘋狂的歲月，「好，保持現在的狀態，灌注魔力最危險的就是意識的喪失和精神世界的崩潰，你的精神世界極其堅韌，只要你能在痛苦中能保持清醒，這事就成了。」
江夜盤膝坐定，可人在其頭頂上空繪製了一個魔法符號，每一筆刻下嬌小的身軀都會顫抖幾下，當魔法符號最終繪製完成的時候，整個房間都陷入了深沉的黑暗，唯有那個魔法符號在漆黑的世界里，發出幽幽的光芒。
「保持清醒，挺過去！」
江可人又提醒了一句，小手掌猛地一按，將那魔法符號整個按入了江夜的腦袋。
女巫的救贖時所帶來的痛苦與此時相比，就是小兒科了，江夜感覺就像是一顆核彈塞進了自己的腦袋，還被引爆了，疼痛瞬間蔓延至全身，那種痛徹靈魂的疼痛險些令他暈厥過去。
「保持清醒，我要變強，變強……」江夜反覆提醒自己。
在近似於瘋癲的自我暗示下，第一波疼痛終於熬過去了，還沒來得及喘息，第二波緊跟而至。
這一次的痛苦直接作用在靈魂上，像是一把頓挫的刀犁，在身體上一遍遍梳理著。
見過竹籤刺指甲嗎？
見過鈍刀在皮肉上嘩啦嗎？
可以想象千刀萬剮時當事人的體會嗎？
那會有人敢自己對自己千刀萬剮嗎？
江夜可以笑著說，我敢，不僅敢，還敢睜著眼把自己的骨頭一截截敲碎。
當第N波疼痛襲來的時候，江夜已經感覺不到了，帶著病態一般的歡愉，一個新世界向他全面展開了。
黑暗中無數瑩瑩點點的光影，歡呼雀躍地盤旋在他身邊，一念之間，這些光影湧入了自己的身體，最終匯聚到了精神世界。
一種蓬勃的生命力從精神世界流淌至全身，如同浸泡在一池溫暖的泉水之中，又像是又無數小手在按摩著全身，酥酥麻麻好不舒服。
當江夜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萬事萬物更顯真實，黑暗源自於光明，死亡源自於生命，最純粹的黑暗之力，同時也是構建整個世界最本質的能量。
江可人笑盈盈地坐在江夜對面，見他醒來，連聲誇讚起來，「不錯，資質不錯，可惜這個世界沒有神明的存在，不然我一定讓你成為邪神的信徒，這樣你就能徹底脫胎換骨了。」
江夜淡然一笑，此時看可人越發覺得親切，也許是出於血脈的連接，又或是同樣掌控黑暗之力的緣故，「謝謝了。」
可人擺了擺手，「這樣一來，我呢就算是你的師傅了，而從血脈關係來說，你也算是我的父親，咱們就簡單一點，你叫我可人，我叫你老江，從今往後我會督促你鍛煉，而你也要無條件滿足我的要求。」
江可人態度的轉變倒是讓江夜有些驚訝，但無論如何，這個小惡魔以後成了自家人總還算是好事。
窗邊一抹光明驅散了夜的黑，黎明前的黑暗已經結束，光明為這個世界帶來了蓬勃的生命力。
江夜這才意識到自己在痛苦中煎熬了一晚上，此時居然精神飽滿，活力十足，恨不得出去跑個十來圈才痛快。
可人一拍江夜的肩膀，「今天已經有點晚了，不過還來得及，走，晨練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