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糾纏15
在嘴邊狠擦了幾下，路過垃圾桶的時候一個遠投，紙團順著拋物線正中。
飯店門口，出來買紙的老闆娘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眼色沉沉。她男人從屋裡走進來，順著她的目光望出去，嘴裡問她：「怎麼了？」
「沒什麼……」老闆娘聲音很低，到最後像是自言自語，「這也怪不得我啊……」
季歡喜跑的哼哧帶喘，好容易在車又發東西起來的時候撲到門邊，大力砸了好幾下：「師傅！師傅等等我！」
司機一腳都踩上油門了，被這不知道從哪裡突然冒出來的小姑娘驚的差點熄了火，看清楚長相開了門：「去哪？」
季歡喜哪知道這車要去哪兒，餘光倒是瞥見車窗右下角掛著牌子，只是一時間也看不清那幾個反著的字到底是什麼，楞了一下臉上掛起笑：「終點站。」
司機目光奇怪地打量了她一眼，往後一抬下巴：「找空座坐下吧，系好安全帶。」
這車上人坐了有八成，季歡喜一眼看見趙宇。幸好他正低著頭，應該沒看到這邊的熱鬧。季歡喜盡量目不斜視地從他旁邊走過去，從最後幾排找了個空座坐下。
售票員來收車費的時候，季歡喜小聲問了一句：「這車終點站是到哪兒啊？」
售票員瞥了她一眼：「南嶺墓，你要去哪兒啊？」
「呃……」季歡喜梗在那兒，要是別的地方，說要去也行，但是一個墓，自己說要去，也太奇怪了吧，她咳了兩聲，「就、就去那兒。」說完乾笑著看著人，售票員不耐煩地撕給她一張發票，看樣子只要她交了車費，也不計較她是不是要去上墳或者想把自己給埋了。
車裡沒開暖氣，坐一會兒就感覺手腳都僵了。季歡喜把帽子扣上，靠著窗戶偷偷趙宇，一邊把兩隻手放在嘴邊哈氣。
趙宇倒也沒做什麼，偶爾拿起手機來回復消息或者看什麼，過了一會兒把手機往衣兜里一踹，歪頭就睡了。
看著真不像有什麼問題……季歡喜這麼想著，也覺得眼皮有點沉，打了個呵欠，也不由睡了過去。
再醒是因為車啟動時的晃動，她揉了揉鼻子，鼻尖兒冰涼冰涼的，一邊下意識向窗外看了一眼，有點陰天，天色灰濛濛的，外面景物也像罩了一層霧氣。
有個人正從車門走出去，雖然低著頭，但衣服看上去很熟悉。季歡喜愣了一下，立馬扭頭去看，就見趙宇那裡果然空著。
她想了想，咬著嘴唇沒說話，等車又開了十來分鐘，她才解開安全帶大喊一聲：「師傅！停一下！」
車晃了晃，可見司機這一腳剎車也是踩的也挺猶豫：「你去哪兒啊？這周圍啥都沒有。」
季歡喜這平衡能力也是驚人，就這麼一句話的功夫車還沒停好呢嗎，她已經晃蕩著衝到了車頭：「我就這兒下就行。」
司機依言給她停下來，一邊瞥了眼窗外：「這附近都是鄉下了，你打車都不好打，要是有人接你就快讓他來吧，這天眼看著要下雨了。」大概是看她一個女孩獨自在路上，不放心多囑咐了兩句。
季歡喜自然心領，笑眯眯地應了。
下車之後就往回走，走了二十來分鐘，看見一個男人靠著摩托車正在路邊抽煙，季歡喜想了想，過去跟人打了個招呼。
男人看著挺累，但還是問了她一句：「怎麼了？」
「我想問問，前面是不是有個村子？」
「嗯，趙家村，都是我們老趙家的人，」他說著，皺起眉頭來仔細看了看季歡喜，「你是誰家的孩子？」
季歡喜笑了笑，避過了他這個問題，繼續問道：「趙冬梅是這兒的吧？」
這下男人眉頭皺的很深了：「你認識趙冬梅？你是趙冬梅什麼人？」但他打量著季歡喜這幅身嬌肉貴的模樣，自覺跟趙冬梅也扯不上什麼關係，就嗤笑了一聲，「是我們村的人，但幾年前失蹤了，再也沒找著。」
「失蹤了？」這下季歡喜的笑臉也維持不下去了，「怎麼失蹤了，就、就沒找著人？警察沒調查嗎？」
男人嘲諷地咧了咧嘴：「她那種人，警察來了也不會仔細查的。但是她那個娘，非說她家梅梅是被人害死的。」
季歡喜猜想趙冬梅她媽應該是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追問道：「她是怎麼說的？」問完想起來自己正站在人家村口，改口道，「我能去看看她嗎？」
這下男人看她的目光就真的古怪起來了：「你到底是什麼人？」他盯著季歡喜琢磨了一會兒，搖搖頭說：「老陳婆去年年初沒了，她家現在啥人也沒有，」說著，側開身子，跟她向外一指，「那個，灰頂兒的房子，就是她們家，不過現在也沒人住了。」
季歡喜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找到了便點了點頭，一邊道謝一邊向那邊走過去。
男人抽了口煙，等她走了幾步后忽然開口叫住她：「喂，小娃娃，我跟你講，她們家的事兒你少管。」他翹起一邊嘴角來笑的有點邪氣，「她們家……不正常。」
季歡喜眨了眨眼，心想，就是知道不正常我才管的啊。
房子看著近，走起來倒挺遠的。這個點兒道上沒什麼人，房子里也都安安靜靜，偶爾聽到狗叫聲。
她向村子深處走去，寒氣越重，漸漸季歡喜心裡總算覺出不對來，琢磨著豈止是趙冬梅她們家不正常啊，這整個村子看上去都不怎麼正常啊？
就在這時響起了腳步聲，聽著像是什麼人在跑。季歡喜防備的側過身體，跑步聲戛然而止。一個小男孩杵在牆邊，直愣愣地看著她。
小孩大概三、四歲，看著有點呆呼呼的，大概是見季歡喜是個生臉孔，咬著手指頭默不作聲地盯著她看。
季歡喜也不至於怕這麼小的孩子，笑眯眯地向人走過去：「小朋友，你……」
她話沒說完，小男孩忽然扯著嗓子尖叫一聲，然後轉身就跑了。
他們倆離的挺近，季歡喜愣在原地，只覺得腦子裡轟隆隆的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