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凱瑟琳雅娜鑽石偷竊案

閻翼文從衣服口袋裡掏出手槍，跑到貨倉門口。他用左手去開門，卻發現門是被鎖住的，而照理說貨倉的門是不允許鎖的。他回頭看了一眼為了阻止驚慌失措的人群而手忙腳亂的警察——看來只能靠自己了。車艙內喊聲四起，孩子們的哭聲和女人的尖叫劃破已被煙霧熏染的天空。這一次，他選擇了直接撞開門。他用全身的力道，側著身朝門撞過去。門發出「轟隆」的一聲響，來回晃動了一下。他再一次撞向門，緊接在門的呻吟聲之後的，是貨倉里的人傳來的尖叫聲和痛苦的嘶嚎。

「可惡……怎麼了？！裡面的怎麼了？！」偵探這才意識到貨艙裡面還有人在看守，「快回答啊！」

裡面不再有反應，甚至沒有呻吟聲。

他後退了一步。

還有什麼其他的破門方法嗎？

「喂，偵探，用這個！」一個聲音在後面叫他。

他猛然回頭，看到一個小麥色膚色的橙色短髮高中生站在車艙的另一邊，手裡拿了一根長長的鐵杆。他把鐵杆遠遠地扔給翼文，翼文愣了一下后，把它接在手上。他沒有時間道謝，直接把鐵杆的一頭撞向門。可是，那扇結實的鐵門仍然只是晃悠了幾下。

「讓我來。」那個人走過來，一把奪過偵探手裡的鐵杆，在手中揮了幾下，橫著劈向門。

可怕的是，這一次，門被砸出一個窟窿。在偵探驚訝的目光下，他再一次轉動手中的武器，狠狠地又是一擊。在他擊打這扇固執而堅硬的門的第6下，門框上的螺絲已經鬆動了，而且門也已經整個凹了進去。翼文看了看時間，已經過去了差不多2分鐘了，鑽石恐怕已經到了赤羽手裡了。

而此時，赤羽正抓著一個貨倉的警察的衣服領子。那個警察滿臉鮮血，滿屋都是一股血腥味，令人作嘔。血跡斑斑駁駁布滿了高鐵上的貨物和兩個警察比起赤羽而言瘦弱的身軀。那個警察面露懼色，全身顫抖著躺在地上，看著跨在身上拎著自己領子的赤羽。赤羽的紅髮垂下來，映襯著臉上的幾點血跡，藍灰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隱藏著無聲的殺氣。她看了一眼即將被破壞的門，鬆開那個警察的領子。警察的牙齒上下打架，爬著想逃跑。

「既然不知道鑽石的位置，那麼就沒用了。」赤羽淡淡地說，從身後拿出一把槍，槍口毅然對準了警察心臟所在的部位。這時，她突然露出一個死神一般的笑容，「幫我跟我的繼父母，問個好吧……」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警察渾身抽搐了一下，倒在了地面上，沒有了反應。黑暗中，他體內漫出的血閃爍著紅光，而另一個警察身上已經凝結的血塊也熠熠發光。

赤羽微微一笑，露出猙獰的表情，然後走向裝滿貨物的箱子。她毫不猶豫地把箱子踢開，箱子下面有一個需要輸入密碼才能打開的鐵門。

「哼，這種東西……」赤羽往手槍里塞進一枚特殊的子彈，向後退了幾步，眯起左眼，對著映在地面上的門開了一槍。子彈接觸到鐵門的一瞬間，爆炸開來，把門炸成了碎片，而下面露出一個被炸得焦黑的玩具熊。赤羽嘖嘖讚歎著，拾起泰迪熊，在手中搖晃了一下。那隻熊的紐扣眼珠和詭異的笑容突然讓赤羽感到一絲不適，她殘忍地像虐待一個人一樣撕開熊的身體。就在夢幻般的雪白棉花散落出來時，一顆閃爍著五彩的亮光的透明鑽石掉落在地上。她低下身，撿起那一枚半個手掌那麼大的鑽石——凱瑟琳雅娜。

她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最後一——」少年揮舞著鐵棍，臉頰上的汗水滑落下來，這是他最後一次猛敲在門上，「下！」門的上方被打得鬆弛，幾乎完全掉了下來——門終於被撞開了。

翼文先一步跑進去，舉起手中的槍，對著眼前的一片黑暗。

赤羽回過頭，看著翼文，但是偵探並沒有看見這個已經把鑽石偷到手的殺手。

偵探緩緩地向前移動步子，知道踩到一個冰冷卻柔軟的東西。他驚恐地低下頭——一張濺滿了血而且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呈現在面前。翼文一陣驚恐，看著這個早已死去的警察的屍體，愣了一下。

不能再等了，也沒有時間再玩了……

赤羽快速把鑽石放進準備好的口袋，敏捷地從排列著的箱子之間竄出來，跳到窗邊，一拳猛地砸開了擋板和窗戶。

玻璃碎片飛濺起來，在竄進的陽光下閃爍著光，轉動飛舞著，帶著響亮的碎裂聲。

閻翼文抬起頭，看到了那個蹲在窗台上回過頭來的小偷。她露出勝利的笑容，微微露出舌頭。當翼文感覺到不對的時候，已經太晚了——赤羽黑色的槍從黑影中反射出強光，一顆子彈劃破車廂內的喧囂。故意沒有瞄準他的要害，是為了留下以後能夠影響、干涉甚至阻止自己。同時，如果一個人每一次作案都順利非常，人生——或者說，龍生，還有什麼意思……

子彈在他的臉上擦出一道血痕，鮮血飛濺，因為傷口並沒有想象中那麼淺。他一個踉蹌向後倒去，手中的槍掉到了地上。後面的人扶住他的身子，快速從地上撿起槍，沒有瞄準就朝著有光的地方開了幾槍——還是讓她逃掉了。

「可惡……」他碎了一口，從背後抓著翼文的肩膀，「醒醒，偵探！339！給我醒醒！」他試圖搖醒他，「怎麼身體素質這麼差……」沒有辦法的情況下，他選擇了抬起手直接扇了339一巴掌。

這個高中生馬上醒了，卻暈乎乎的。他摸著臉，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赤羽呢？」

赤羽已經從窗口跳出去，在高速氣流中猛然撐開雙翅迎著風，氣流馬上以最快地速度鼓動著赤羽的龍翼把她推到最高處。高鐵沒有停下，而是伴隨著人們的吵鬧聲而去。赤羽微微一笑，順著風向後飄去，把鑽石拿到眼前晃了晃——在陽光下，鑽石閃爍著五彩斑斕的光，耀眼非常。到手了，費了這麼大的力氣。雖然浪費了不少時間，不過也算是值得了，她想。這個339果然沒有讓她失望。

「你醒了？」那個皮膚微黑的少年看著偵探。

偵探再一次問：「赤羽呢？」

「早就逃啦！你怎麼還想著她啊？」他不悅地說，「我還以為你中彈了。」

翼文伸手摸了摸臉，因為疼痛而一陣痙攣，然後馬上抽回手。他低下頭，透過陽光看見手上鮮紅的血跡。他開始感嘆自己沒有死，卻疑心這是赤羽故意留他一條命。雖然這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鑽石卻被赤羽拿走了——他們之間的比試，是他輸了。

翼文嘆著氣，努力回想著高鐵上的事情，然後突然抬起頭，問那個少年：「你是誰？」

「我？」少年笑了笑，「我是239，你不記得我了？」

「我們見過面嗎？」翼文奇怪地問他，並仔細打量著這個少年。

「哈？你是失憶了，閻翼文？」239叫著他的名字，還摸了摸他的頭，「我是蔣卅，你小學同學——你后桌，忘了？」

「蔣卅……哦，你……怎麼變了這麼多？」翼文驚訝地問道。

239笑了，說：「我哪有變？是你不記得我了，蠢蛋。」

「239這個代號還是怎麼一回事？」

這時候，章毅警官走了進來，他沒有聽到兩個人的談話，而當他看到沒有受重傷的蔣卅和翼文後，鬆了口氣，拉了拉帽子：「339，這就是你以後的搭檔——239。我想你們應該是認識的。」

他們點點頭。

這時候，蔣卅站起身，並伸出手把翼文拉起來。

「以後我們就是搭檔了，」他告訴偵探，「我是警務特工239。」

赤羽開始把速度放慢，慢慢準備降落。但是，因為還是白天，路上往往人流如潮，如果直接回去會被發現。她猶豫了一下，停在高空的位置。直到宿舍後面空出來，她在空中把龍翼收起來，採取快速落地的方法掉到地上。她嘆了口氣，找到自己的房間后從宿舍的窗戶翻進去。窗戶是開著的，她感到一絲奇怪。但是，狄倫已經在家裡了。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桌子旁邊放著一個白色杯子。

狄倫抬起頭，看了一眼赤羽，「回來了？」

「就是這麼一回事。」

狄倫抖了一下手中的報紙。「鑽石到手了？」

「當然了。」赤羽從口袋裡拿出那顆鑽石，丟給狄倫。他沒有伸手去接，它自己落到他的膝蓋上。狄倫拾起鑽石，放在眼前瞧著，最後說：「這次的時間似乎花的比較長。」

「是啊……」赤羽回答，坐在狄倫的旁邊，抬頭看著天花板——一臉疲憊，「那個339還不好搞。為了不讓他起疑我試了很多方法，最後還是不行。你幫我估一個價？」

「1個億。」狄倫說，把鑽石還給赤羽。

赤羽看了看狄倫，然後把鑽石放在眼前，轉動著鑽石。鑽石的稜角在燈光的發射下閃爍著光芒，微露出彩虹一般的色彩。

「你今天沒有來上學，老師看起來不怎麼高興。」狄倫低頭看著報紙，告訴赤羽。

赤羽皺了皺眉頭，坐起身來。

「為什麼？我不是經常曠課的嗎？」

「你上個學期申請跳級的，所以你現在已經來到我們班級了。你剛剛轉到一個新的班級，第一天就不來上學，老師當然會有意見。」他瞥了一眼赤羽。

「呵，」赤羽無所謂地一笑，「還不是因為特殊情況……」

說完，她看向桌子上的那一杯紅色的茶水。無論是狄倫還是甴姬，都是不喝這樣的飲料的。赤羽端起那杯茶，回頭看了一眼狄倫，他一點反應也沒有地看著自己的報紙，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一縷藍色的頭髮垂在臉旁邊。

「這是什麼，狄倫？」

「我的名字叫傑森。」他回答，翻了一頁報紙。

赤羽一笑，改口道：「那麼——這是什麼，傑森·狄倫？」

他微微抬起頭，從報紙上方瞥了赤羽一眼：「不知道。」然後，重新把視線放回到報紙上。

「哈？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啊？」赤羽擠了擠眼，「既然不知道我就來試一下了，你沒有意見吧？」

「我建議你不要。」

「為什麼呢？」赤羽挑釁般地看著狄倫。

狄倫抬起頭，眼睛注視著赤羽：「我懷疑那裡面有醛和龍素的混合物。」

赤羽皺了皺眉頭，放下手裡的杯子。「都……聞得出來嗎？」

「是的。」狄倫抬起頭，很肯定的樣子，「而且我回來的時候，窗戶是開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