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有了前一次的教訓，慕燁也再不敢再對楚夏掉以輕心，小傢伙滑不溜秋的，指不定就讓她跑掉了。

左右他也只是想和她說幾句話而已，沒有什麼好見不得人的。也不再特意挑地方，看了看周圍沒什麼人，就直接拉著楚夏去了一個安靜的角落。

不可否認，女孩兒對他的影響實在太大，就只是這麼拉著手前後走著，他就覺得特別的滿足。

到了地方也沒捨得放開，不過他可以再一次厚著臉皮假裝忘記了，楚夏卻不想給他這個機會。

見男人沒有要放開的意思，就手上稍微用力，從溫暖的大手裡掙脫了出來。

看著掙脫出去的小手，慕燁的眼神暗了暗，不過到底也沒再做什麼，他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反正他是賴定了她。「有什麼事，快說吧。」

女孩兒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慕燁卻還是從那淡淡的腔調裡面聽出了一絲勉強。

抿了抿唇，也不再拖延時間。

「我們，就不能重新開始嗎？」

「你明知道不可能的……」楚夏忍不住轉過了臉，不願意再看著男人的那張臉。

聽到慕燁這樣說，她心裏面有一點難受，明明已經沒有了可能，她不知道為什麼慕燁還要說出來，明明這樣只能讓兩個人都難受。

早已知道聽到的會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可真的聽女孩兒親口說出來的時候，心裏面還是忍不住一痛。

「光我們兩個人，不提其他，不可以嗎？你明明就還是喜歡我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到了後來男人的語氣都帶上了一絲祈求。

楚夏心裡難受的厲害，她有些後悔為了爭一口氣，沒忍住答應了慕燁。以至於讓自己陷入了現在這種兩難的局面。

若是真的能什麼都不管不顧，只談他們兩個，那該有多好。

她的確是還喜歡著慕燁，那麼多年的執念與愛戀，又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還是因為一個莫須有，根本就無關於他的原因裡面放棄。

可是，哪裡有那麼簡單呢？

是啊，哪那麼簡單，且不說其他，但凡他們兩個要在一起，就不可能只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

談戀愛可以只是一時的痛快，可以什麼都不管不顧，肆意瀟洒的相愛，不喜歡了就分開。

但是一旦決定了要永遠在一起，那就是一輩子的事，也成了兩個家庭的事。她只剩下了母親，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不考慮母親的感受。

都說女孩子比男孩子要心裡早熟一些，所以大概是這個原因，這些問題她能想到。

而一向成熟穩重的慕燁，卻能這麼淺顯的「幼稚」一回，說出這種不管不顧的話。

楚夏心裡苦笑一聲，偏偏要給她這麼一個不切實際的幻想，卻還要她來親手打破，多麼的殘忍。

「怎麼可能不提其他，還是說在你心裡，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可以不再提起，我爸的命就可以說沒就沒了，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說到後來的時候，楚夏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諷刺，聽起來略微刻薄。

她其實不想那樣的，明知道和慕燁沒有關係，可是在提到父親的時候，還是不免的有一點遷怒了。

也許是知道自己說的有些過了，楚夏說完就側過頭去，不再開口。

慕燁苦笑一下，哪怕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可聽到從她的嘴裡說出來那麼傷人的話，心裏面還是會很痛很痛。

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會走到這種相互為難傷害的地步。

頓了頓，他艱難的開口。

「那些……也許就只是個誤會呢？」

楚夏本來覺得自己剛剛說的有些過了，又拉不下臉來道歉，已經準備好不再說話，聽到慕燁怎麼說，又激動起來。

「我媽不可能說謊！」只說了這句話就不再出聲，不過卻連臉都沒有轉過來。

她不想和慕燁爭吵，有些傷害，真的發生了就再也收不回來了，就像是訂到板子上的釘子，哪怕拔出來，留下的傷害也是不會消失的。

但是母親是她的底線，在這個世界上，她就只剩下母親一個親人了，哪怕是慕燁，她也不會允許他輕易詆毀。

聽著女孩兒頭也不回的一句話，慕燁又忍不住苦笑一下，只是一句簡單的話，他卻能聽的出女孩兒話里的堅決。

原來在她心裡，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嗎？就這麼的不值得她信任，可以如此惡毒的去想別人。

有時候有些事真的不是可以控制的，哪怕是心裏面很清楚，那是她的母親，在女孩兒心裡比他的分量要重很多。所以聽到他那樣說時，楚夏的情緒才會那麼激動。

心裏面也還是止不住的酸澀，難過的情緒搞得他無以復加。看著女孩兒的側臉緩了半天，才慢慢的吐出一句。

「我的意思是，或許……只是阿姨誤會了什麼，事情不是我們想的那樣。」

楚夏緊握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動了動，聽慕燁這樣說，說不心動是假的，誤會……，她又何嘗不希望真的只是個誤會，若這麼多事情，真的只是誤會兩個字就可以解決的了的，那該有多好。

可是她騙不了自己的心，要真是慕燁說的那樣，那她和母親曾經受過的那些苦難，母親這20多年來，心裡忍受的一切，又成了什麼，要真的是個誤會的話，她又要怎麼和母親說，用什麼態度去面對為了她受盡苦難的母親。

她不知道，所以不敢去想，哪怕只是一個星星之火的苗頭，她也不敢要。

就怕，一旦想了就會不受控制，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緊握在身側的手，緊了又松，猶豫了很久才轉過身來，慢慢的開了口:「那你有證據嗎？」

終究還是心動了，人到底還是自私，只是這份情在心裡埋藏了太久，久到已經生根發芽，和她的血肉長到了一起，難捨難分難扔。

所以總是會忍不住的心動，哪怕明知道會讓自己為難，也還是想聽他說，只要他說有，她就信。

慕燁啞然，他是想讓楚夏相信他，甚至都已經做好了多費口舌的準備，這份感情與他，太珍貴。所以不管再難，他也沒準備放棄。

可是現在面對楚夏的問題，他卻只能無話可說。女孩兒能夠這麼快就相信他，這是他始料未及的，意外之喜卻並沒有那麼驚喜。

他有證據嗎？沒有……

為什麼會這麼自信，這麼肯定，急匆匆的跑來找楚夏解釋，到底他知道的也不過是餘生隱隱約約透露給他的一點信息，和他自己的猜測罷了。

他一直是個理智的人，做什麼之前都習慣把一切問題風險都預測出來，想好應對的方案。

這次也一樣，只是下意識的設想，也想過這個問題，可到底是太著急了些，自欺欺人的想著，楚夏也不會有那麼快鬆動，等真正面臨這個問題的時候，或許早已有了答案。

只是忘記了在感情面前，哪有那麼多可能或許，不確定性太多，這一次他到底還是失誤了。所以說怕什麼來什麼，現在面對女孩兒的問題，明明覺得有千言萬語想要說，最後卻只能沉默。

安靜了半晌才緩緩吐出兩個字:「沒有。」聲音裡面說不出的挫敗和懊惱。

也沒有注意到楚夏本來還帶著稍微希翼的目光，又暗了下去。

所以她要怎麼相信，哪怕是都已經這樣了，他也還是給不了答案。

慕燁抬頭就能看到女孩兒深深的失望，是啊，若是他，又怎麼能不失望，他連丁點理由都沒有，只是拿了個空空的設想來，就想說服對方，他好像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無話可說，兩個人只能沉默著，各自失落。

楚夏已經沒有了和慕燁繼續糾纏的力氣，這樣實在是太累，每次都是有了希望，然後再更深的失望，一次次下來實在是太消耗勇氣，到頭來只能讓自己更加的遍體鱗傷。

「我回去了。」

甚至連對這件事的結論都沒有，就轉身匆匆離場，怎麼都感覺這樣的自己有些狼狽。

可對著一個空空的設想又怎麼有再大的希望，傻過一次的人，再接著傻，連自己都覺得可悲。

看著女孩兒行色匆匆離去的背影，慕燁把手握的更緊，很想追上去，很想給她安慰和擁抱，可是，又有什麼立場，現在的他怎麼看都更加像個騙子。

騙人感情。

口袋裡的手機響了又響，他不想接，心裏面煩躁的厲害，又覺得無力。

現在的他不想去接觸任何人，除了她。可也清楚，這通電話最不可能的就是她。因為那個身影正在他的視線里越走越遠，手裡空無一物。

電話第十幾次響起的時候，慕燁還是接了，明知道他不想接還一直打來，他想罵人。

「你他媽……」

「什麼？」

「真的？」

「我馬上回去。」

只是這麼簡短的幾句話，慕燁的眼睛里又重新充滿了希望，深深的看了女孩兒的背影一眼，拿著手機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