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終章（he大結局）

鳳雲汐手中的結印帶起一陣陣腥風血雨，仙界流淌的血液忽然都向她涌去，巨大的陰影出現在她背後，散發著無比詭異可怕的氣息。

「住手！」

神寂冷喝一聲，骨節分明的手指掐出一個法決，向鳳雲汐背後的陰影用力抽了過去。

只是那陰影晃了晃，忽然消散了幾分，不待神寂鬆一口氣，四周驚變，三界之中一片哀聲哉道，怨靈成災，密密麻麻的靈魂之力猶如星光一般向鳳雲汐飛來，快速沒入那陰影中。

「你竟敢用禁術。」神寂面色終於變了，緊咬著牙，平靜的面具被打破，滿臉的怒氣讓他看起來有幾分可怕。

神寂終於有動作，他雙手置於自己胸口，口中默念了一聲，無數七彩光芒從天空落下，在他頭頂上方匯聚成一柄長劍。

看見神寂那邊的景象，鳳雲汐腦海中轟的一響，終於明白了神寂不死不滅的原因。

他竟然是天道規則的化身，是規則的執行者，只要天道不滅，規則不滅，他就永遠不可能消亡。

怪不得，他沒有心。

鳳雲汐狂笑不止，笑得眼淚流了出來。

「原來我殺不死你。」

她向著神寂大吼出聲，已經蓄力到了這個時候，神寂那邊的力量也爆發出了駭人的氣息，不過鳳雲汐不懼。

「我沒有家人沒有師長沒有愛人，我曾經滿心喜愛的一心想要焐熱人只是一道冰冷的規則，你廢了我唯一的朋友，殺了我視若珍寶的人，逼著我入魔，你以為到了現在我還能回頭嗎？」

鳳雲汐手臂一揮，遠處天邊傳來一聲巨響，劇烈的爆炸幾乎讓空氣都沸騰了起來，血水幾乎化成了一片海洋，迅速朝這邊蔓延了過來，三界因她狂掀波瀾，蒼生因她慘遭塗炭血流成河骸骨積堆如山。

神寂持劍的手微顫，他有自信，這一劍能殺了她，只要殺了她，三界危機立解，只要殺了她……

神寂的手在顫抖，理智告訴他不能再猶豫，只是腦海中快速閃過一些畫面，讓他幾次三番都下不去手。

他向三界看去，天崩地裂無數人在嘶喊，哭聲不絕於耳，老人，婦人，孩子……

神寂握劍的手緊了緊，他心中一冷，忽然想起自己職責，從他誕生於天地之間的那一刻，守護蒼生就成了他不可推卸的責任，如今成千上萬天生命輕易葬送在她的手裡……

神寂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睜眼，眸底一片冰冷。

他高高舉起手，驚天動地的威能從他手中散發而出，他握住長劍，向著鳳雲汐狠狠地劈了下去。

與此同時，心口猛地劇痛，身體微微一晃，那氣勢如虹的劍刃在鳳雲汐身側劈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裂縫。

看著那道裂縫，神寂眼底滿是震驚，不明白自己為何失手？

只是一劍而已，他從未偏失過，為什麼在這關鍵時刻卻這樣？胸口的劇痛仍在蔓延，神寂遙望鳳雲汐，神色晦暗不明。

失去了最佳時機，鳳雲汐那邊的結印已經完成了，她站立的姿勢詭異而扭曲，彷彿正在承受著巨大的折磨，可是她目中，卻帶著笑，兩行血淚從眼角滑落。

她終於抬頭看向神寂，眸底逐漸掀起狂暴的恨意：

「琉璃宮毀，情緣皆滅，如今我弒今天下人，獨留你萬世孤寂，自甘墜入魔道，惟願永無輪迴，與你永世不見。」

一字一句從紅唇中吐出，帶著莫名的音韻，她的聲音彷彿跨過了時間空間，在蒼穹之上迴響。

話落，詛咒生成！

周圍的景象猶如鏡子一般破碎，生靈的哀嚎停止了，因為他們已在瞬息之中化為齏粉，魂飛魄散，鳳雲汐的身體也逐漸變得透明起來。

神寂怔怔的看著這一幕，彷彿晴天霹靂腦中一直嗡嗡作響，彷彿有什麼破碎了，發出了咔嚓的脆響，往昔的一幕幕快速閃過，神寂臉上頓時一片空白，緩慢而獃滯的搖頭退後幾步。

「不！」

神寂忽然奔向鳳雲汐，雙目赤紅卻無法阻止，眼睜睜看著她在自己面前灰飛煙滅。

神寂伸手抓了抓，空氣中在沒有她的氣息，血雨砸在他的身上，順著他的手臂留下，一項飄逸的長發緊緊貼在臉頰，雙目空洞無神絕望而無措的矗立在風中，再不復半點仙人姿態。

「我逼死了她……」

——他究竟犯了一個怎麼樣的錯誤！

胸中蓬勃噴發的感情和劇痛擠壓得他無法呼吸，他明明愛著她啊，鳳雲汐不知道他一直愛著她，終於她做出了選擇，魂飛魄散不入輪迴……

他的整顆心彷彿也被一劍刺穿，渾身痙攣著痛得說不出話，痛得幾乎要昏厥天崩地裂也不過如是。他的臉上忽然出現了可怕而扭曲的表情，突然仰頭爆發出一陣驚天的怒吼，凄厲破雲悲感至極聽得人心都要碎了。

神寂忽然跪在了地上，一個血紅的圓球忽然向他滾來。

半響，神寂顫抖著手撿起，擦乾血污，銀光閃閃的九死影鈴出現在他面前，他喉中發出壓抑的聲音，一滴淚水嘀嗒一身落在九死影鈴之上。

——

上三重天中，閉目盤坐著的鳳棲滿臉淚，她睫毛動了動，終於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眼前岩漿沸騰的地心世界，神識有些恍惚，一時轉變不過來。

腦海里最後的影像是神寂枯坐在重建的琉璃宮中數日之後，擊碎天道石，以自身為道，守護者之身墜入魔道為引，終於抓取了她一絲殘魂送上了上三重天，逆轉乾坤。

前世的記憶猛地衝擊著她的識海，鳳棲面色蒼白緊咬著唇。

原來她竟是這樣轉世的。

在下一世，她依舊還愛他。

「鳳棲，雲汐。」

低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鳳棲忽然陷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她這才回神，發現神寂竟然也在這地心世界中。

神寂將她轉了過來，定定的看著她，接觸她滄桑的目光，俊美的面容上多了一分不安。

他額頭抵住親親抵住她的，輕聲道：「我是愛你的，一直愛著你，對不起，讓你遭受了那麼多痛苦。」

聽到他話，鳳棲眼中一酸，滾燙的淚珠再次落了下來。

「我知道了。」

鳳棲哽咽著吻上了他的唇，柔軟的舌尖抵死纏綿，兩人像是猛獸一般發泄著自己的情緒，這一吻，跨越了兩個紀元。

鳳棲終於明白，她和神寂當初都錯了，他們太驕傲了，太在乎對方，也太過於自負，最終讓碧雨姝鑽了空子，將他們二人玩弄於指尖。

鳳棲不禁想到，這一世他們能重逢，何其幸運，命中注定的，他們還是愛上了對方！

不知道過了多久，神寂終於鬆開了鳳棲的唇，兩人相視一笑，那一瞬間，過往的悲痛都煙消雲散，往事再不可追。

神寂手指微動，溫暖的大掌覆蓋在鳳棲的小腹上。

「她還好嗎？」

鳳棲也將手放在他的手上，隔著一層摸著肚子，笑著點了點頭。

這個失而復得的孩兒，終於在這一世魂魄歸位，最後那一魂跟著她的神識，被一起帶了過來。

聽到這裡，神寂終於鬆了一口氣。

七堇年設局讓鳳棲恢復記憶，以為她恢復了記憶后，就會重新對他恨之入骨，可他卻不知道鳳雲汐腹中的孩子根本不是他殺的，更不知道深情蠱一事。

想到這裡，神寂伸手環抱住鳳棲，緊緊的將她扣在懷裡，慶幸這一世還是他先找到她，早早的迎娶了她。

「走吧，念祁也想念他母妃了。」

神寂吻了吻她的額頭，狹長的暗眸滿是柔情，倒映著鳳棲靈動的小臉，心中頓時一片柔軟。

鳳棲勾了勾唇，鳳眸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面上浮現滿足的神色，對他輕聲答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