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老君
冰冷的雨水穿行在灰色的霧氣中，小心翼翼的躲避著，卻還是沾染了霧氣，打濕了猴子的毛髮。
「真是，為什麼會是這樣的天氣。」
猴子低頭，望著貼在身上的猴毛，閉上眼睛。五百年前，他只是方寸山上一隻不諳世事的普通猴子，從未想過會成為如今的樣子，最大的心愿也不過是和阿音永遠在一起。
可現在。
你最近過得如何？
猴子望著南方的天空，淡金色的眼睛彷彿又一次被煙火熏傷了一樣。
……
「當山峰沒有菱角的時候，你躲著還有什麼用嗎。」
午後，在雲霧遮掩天空之際，猴子以摧枯拉朽之勢摧毀了蓮花洞。再沒有了法寶的幫助下，即便是面對法力十不足一的猴子，金角也沒有半分抵抗之力。
「真不是乖孩子，早點出來，不就不用受罪了嗎。」
煙霧散盡的時候，猴子拎著渾身是血的金角從洞中出來，砰的一聲，隨手扔在滿地碎石的地上。
「可惡！孫悟空，你最好趕緊放了我和我二弟，你可知道我們是誰！」
「不知道，也沒有興趣知道。」
「你！」
「在你對那對父女做出那樣事情的時候，就應該想過這一天。」話說完，猴子貼在金角耳邊輕聲開口，「你們......不就是老君的童子嗎、」
他知道！
金角睜大了眼睛，心理防線被猴子這句話擊的粉碎，恐懼眨眼間從身體里湧現出來。
他知道他們是老君的童子，還敢出手，難道......想到五百年前猴子大鬧天宮時的血腥，他恐懼了。
「不，你不能殺我，我是兜、」
......
話音未落，一道聲音從天空中響起。
「大聖手下留情！」
太上老君怕金角口不擇言，當即不敢在天空之上再看熱鬧，裝作一副剛趕到地樣子。
猴子扭頭去看，太上老君騎著一頭青牛，緩緩的落地。
他笑了，在沒有人看到的地方，嘴角劃過一絲弧度，嘲諷的笑意逐漸蔓延。不出他的意料，這個王八蛋還是來了。也不知道是心疼自己童子的秘密，還是害怕金角面臨死亡之際說出些什麼。
「老倌，你在為兩個妖怪求情？」拇指拭了拭嘴角的血跡，猴子挑眉，手裡掂量著那一串法寶望著向太上老君。
他嘴角的血跡自然不是自己的，而是把金角抓出來的時候，不小心濺到嘴裡的。此刻，這樣的動作，更可以視為一種挑釁。猴子期待太上老君喪失理智，對他出手，這樣佛門就不會坐視不理。
畢竟他現在代表的不是他個人，而是西行團隊。
至於他為何敢如此挑釁聖人分身。
第一，如亢金龍所說，老君雖是聖人分身，但實力不行。更別說現在立場和法寶都在他這邊，相當於拔掉了他所有的牙齒。第二，據他所知，聖人因為封神時期鬧的太厲害，所以已經不能出來搞風搞雨了。
所以，老君此刻沒牙的老虎，怕他個吊。
「大聖，這不是什麼妖怪，是小老兒兜率宮內看爐子的兩個小童子。」老君的姿態放的很低，既然沒有殺掉猴子他們，那就無須犧牲兩個童子。
「哦？那俺五百年前灌下去的丹藥就是他們看著練出來的？」猴子裝模作樣的道，「這倒是有那麼一些香火情。也罷，就放過他們吧。」
「多謝，多謝大聖、」
老君在聽到猴子用灌形容五百年偷吃金丹的時候，彷彿看到了那狂放不羈的一幕，心頭都在滴血。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我得和你說一聲。」猴子走過去，揪住太上老君的鬍子，眨眼道，「你知道你的兩個童子做了些什麼事嗎？」
太上老君眨了眨眼睛，乾笑道：「大聖請說。」
「殺人，吃人。」
猴子言簡意賅，太上老君的神色微變。
他望向被猴子放出來的兩個童子，兩個童子都不敢看他。他心底明白了，望向猴子，一句一字道：「今後，我定會好好教導他們二人。」
猴子望著太上老君的神色，過了很久，點了點頭。
「大聖，你去哪？」
望著猴子的背影，太上老君下意識道。
「找師傅，取經。」
夕陽落下，太上老君久久沒有回神。他問自己，為什麼？為什麼事情失敗了，他卻感覺鬆了口氣。
到底是不願意做這種下作的事情，即便是為了阻止佛門西行，即便是為了道門。
不過，金角銀角的確刺激到了他的底線。
「你們把話說清楚，那猴子說的是真是假，我相信你們。」太上老君望著跪在地上的兩個童子，冷冷的看著他們。
「老君......我們、」
不用再多問了，太上老君微微閉上眼睛。
「也罷，是我先對不住你們，你們意識到了才會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此次回兜率宮，吾等三人便靜心誦讀黃庭，以消減我們的罪孽。」
太上老君話音落下，面前突兀的出現了一堆法寶。他愕然回頭，猴子在他身後靜靜的看著他。
想說些什麼，猴子的聲音已經在他腦中響起。
「我和佛門的關係，你覺得會相安無事嗎？」一句話下來，讓太上老君徹底陷入了沉思。
是啊，他一直走進了誤區，想要阻止佛門西行。但是卻一直忘記了，猴子和佛門可是有大仇的，怎麼會輕易甘心。
望了一眼猴子，太上老君心底產生了一個模糊的念頭。可還沒等這個念頭成形，就聽到猴子的聲音。
「老倌，你這些法寶都怎麼用？說說唄。」猴子望著太上老君，太上老君心領神會，這都是做給佛門看的，為了讓佛門不知道他們聊過一些深入的話題。
他當即道：「大聖，這是我兜率宮的法寶，你難道想要佔為己有嗎？」
猴子擺擺手：「什麼佔為己有，說的這麼難聽，就是借去兩天玩玩，你給不給使用說明吧。」
「猴頭，你可真是得寸進尺。」
太上老君話音落下，一揮袖子，法寶不見了，自己也和兩個童子騎牛上天了。
而在沒有人看到的地方，那頭青牛眼底劃過一絲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