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魂瓮
「好了，我累了，得休息，今晚我睡哪呢？」我說著，伸手招了招小厲鬼。
小厲鬼還抱著罐橙汁可樂喝得正高興，看我要睡覺了，鼻子一皺，立即露出了尖牙，唬得我心下發寒，這可是老虎。
驅鬼這種事情，無異於驅虎吞狼，養不好可是會反噬的。
我不過我從小性格內斂，雖然心裡怕得慌，仍面無表情，看她不來還皺起了眉頭。
小厲鬼看我不高興，就老實了下來，抱著可樂罐朝我緩緩而來，這種離地三分的走路，怎麼都讓人覺得很恐怖，特別是紅衣黑瞳，生氣時脖子，面額上青筋的暴起，都不是人類感官能承受的。
她乖乖的摟住了我的脖子，我才扭過了頭，看向了趙茜，誰想趙茜這時早就嚇得呆在了原地，捂著心臟喘著粗氣，話都說不出來了，恐怕沒有我在，早就一溜煙逃命去了吧。
「那邊……的房間……我這就去給你收拾……。」趙茜機械性的站起來，路過小厲鬼后，幾乎小跑的到了一樓的房間里。
我跟著她，也走了進去。
這地方裝修得很豪華，電腦電視是標配，就連書架上都有許多的書，我掃了一眼，都是些三教九流的書籍，不過很多都是道教的，儒門的，佛教的幾乎沒有。
「這裡是你的書房？」我問道。
「嗯，樓上我專門定製過的，只有一間卧室和客房，客房給了小雪，其他地方就成了我的小道場，所以一樓除了大客廳，就只剩下書房了，委屈您將就下，如果您不喜歡，我睡書房，您……您可以睡我卧房的。」趙茜難為情的說道。
趙茜的書房還是挺大的，好幾十平米，連午休的大床都有，所以也算個多功能的卧室了，其實比客房豪華不止一點。
「沒關係，你女孩子的房間就算了，這裡就行，這電腦我能用不？」我不客氣的問道，有電腦後，我可以查到最新的消息和各種資料，信息必不可少。
「可以的，就是不能刪除我上面的照片和一些工作的信息。」趙茜小心的說道。
「嗯，這個沒問題，我對那些不感興趣，我就偶爾用用搜索引擎。」我解釋道。
我觀察周邊環境的時候，趙茜俯下身鋪著床，剛才在樓上她已經換上了便裝，寬鬆的白色小襯衣搭配藍色的百褶裙，讓人眼前一亮。
仔細看了下，她身材確實十分的傲人，屁股也沒少長肉，怪不得今天如果沒她哥哥橫腰把她扛起來，差點她就沒逃出來，現在細細一看，看得我真是口乾舌燥。
我雖然好女色，但不是禽獸色狼，立即就制止了自己的賊眼，況且我也有點害怕媳婦姐姐吃醋，要是讓她發飆起來，這一晚上我就別想睡了，以前好幾次我想要靠近別的女子，都給她整的夠嗆，最後還說我這人陰森森的，邪乎。
書房沒什麼要整理的，只是被子亂了點，整理下就好了。
「可以了，有點晚了，您先睡吧，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趙茜自然的動作有著大家閨秀才有的安靜氣質，年紀也跟我差不多少，的確讓男人心動。
「你也早睡，明天別睡過頭了。」我笑著逗她。
趙茜嗔怒的了白我一眼，隨後微笑起來：「嗯，好，你也是。」
我目送她出門，把門反鎖后，才把外婆的皮箱子打開。
箱子里的東西不多，都是別人送給外婆的一些嶄新布料，裡面小心的包裹著一本封面是用繁體列印的《小學生作業本》，還有一些空了的瓮罐，瓮上面密密麻麻的雕琢著一些咒文，我看了覺得比小厲鬼那個魂瓮要高級許多，心中不免想到可能就是外婆使用過的東西。
小厲鬼站在我旁邊，看見我拿出了其中一隻破了個小洞魂瓮時，雙手伸了過來，把空瓮抱在了懷裡，不停的撫摸著，表情有些難過的樣子。
我覺得這個空魂瓮曾經住過的鬼或許是小厲鬼十分重要的夥伴，要不然小厲鬼也不會是這種表情。
隨後我又在另一個包裹里找到了另一個裂開的魂瓮，雖然這個魂瓮琢刻上還使用到了篆書，但殘破程度卻更加的驚人，幾乎保持不住原型。
小厲鬼看到這個罐子，居然嚶嚶的哭起來，我已經猜出來了，這個箱子就是外婆帶出小義村去找人算賬的箱子，而裡面的魂瓮，應該就是外婆貼身豢養的真正實戰厲鬼了。
翻到了後面，還有大紅布包裹著的一些魂瓮碎片，這些碎片碎得很慘烈，就像有人摔在了地上一樣，連形狀都沒了。
我能想象得到這場大戰的慘烈，甚至外婆揮手叱吒之間，厲魂群起，百鬼日行的壯觀景象，我從褲兜里拿出了小厲鬼的簡單魂瓮，對比下，心中百轉千回。
如果要論魂瓮的精妙程度，這個魂瓮和之前碎掉的相比，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的，一個是小鬼，一個是鬼王級別都有可能。
外婆帶去的都是些厲害的厲鬼，捨不得把小厲鬼帶去，或許早就知道這趟有去無回。
我背後的陰風莫名的颳了起來，我知道，九公主也怒了。
小厲鬼蒼白的手不停地在碎片上摩梭，小嘴抿著，眼淚像珠子一樣掉下來，已經算是無聲的哽咽了，看來一個個毀了的魂瓮，都經歷了一場殘酷的大戰，才導致了裡面豢養的鬼煙消雲散，魂瓮破裂。
而小厲鬼和這些厲鬼之間的關係，恐怕還不單單是朋友之間，或許還是師徒、父母。
我伸出了雙手，把小厲鬼輕輕摟在了懷裡：「這仇我們會報，怎麼來的怎麼報，咱們一起把他們送下地獄！」
小厲鬼委屈的抱著我，嗚嗚的大哭起來，或許，這是她和我第一次真正的交心吧。
安撫了小厲鬼，我開始拿起了外婆那本泛黃的小學作業本，看了幾頁，我發現這本書竟然是外婆的生平筆記，一篇篇記錄里都是她曾經經歷過的事情。
裡面從外婆繼承道統開始記載，直到最後一頁的回到小義村。
算了算外婆的年歲，發現前面履歷十分的多，三十歲之前就佔了大半，我沒有細看，而後面的因為部分有我參與，所以我重點的閱讀了下，上面除了字跡潦草，寫的事情也十分的簡單。
就好比記載在後面的九公主那段：道宗傳承，天之九女，轉魂於世，救難赴死，萬民血衣，亦神亦鬼，相求百般，下嫁我孫，萬幸之甚。
這一段顯示了外婆的高興，不過卻只是贅述的提點，因為最前面她二十多歲時卻還有一段：道宗傳承，天之九女，得之以來，百求無應，不明所以，嗚呼悲哉。
說明九公主很傲嬌，養鬼道從道宗那一代開始，其實就把九公主傳承了下來，她不但亦神亦鬼，不死不滅，似乎還很厲害，可數代來關於她的戰績幾乎沒有記載，看來十分的難請，外婆年輕時就嘗試過要請出九公主，卻沒能請出來。
直到最後答應請求下嫁給我做了童養媳，估計外婆也想不通這個道理吧。
不過日記里也有記載外婆出道后，去了哪個陰氣怨氣極重的地方，千辛萬苦收服和豢養厲鬼的事情，隨後還有她帶著鬼面行俠仗義的一些事情。
想到了鬼面，我打開皮箱的確找到了個鬼面，這個鬼面能遮住大半的臉，只留下了右邊臉的部分空著，看痕迹是被打裂的，外婆一旦遭遇鬥法決戰，或者不想暴露身份的地方，估計就會帶上鬼面，看起來陰森森的，一副反派人物才會帶的玩意，怪不得別人叫外婆『周老魔了，帶上后男女估計都分不清楚了。
而面具上繪畫的紋路很簡單清晰，猙獰無比，估摸著像是先秦年代的，上面還有許多不規則的划痕，應該還是古董貨，但是如今的年代帶上人家估計要罵你傻子，拿去古玩市場倒能賣不少錢。
想著我把它放回了箱子，雖然不至於賣掉，但也不打算帶上，之後我繼續翻找小學生作業本里對於小厲鬼的蛛絲馬跡。
直到我看到了外婆中年後的一段，手指終於停了下來：引鳳小鎮，有鳳曾來，暗藏孤荷，惹我乞憐，此後餘生，寂寥有伴。
小厲鬼也在這個時候破涕為笑，彷彿裡面就是說她的。
引鳳鎮……到底引鳳鎮是哪裡？地圖上根本沒有這個位置吧？
聯繫了外婆這時候的年紀，我想可能這引鳳鎮就是死鎮了，那小厲鬼豈不是來自死鎮？
「你是引鳳鎮的？也就是死鎮的人？」我問道。
小厲鬼點點頭，卻又搖搖頭。
「有鳳曾來，那就是說，你不是引鳳鎮的，卻是死在了引鳳鎮？然後給外婆發現，帶回了家？」我問道，這麼說來，小厲鬼確實是外婆幾十年前豢養的，並非是為了實戰的厲鬼，而只是因為寂寥而帶回家陪伴餘生的，那時候恰逢外婆準備隱居小義屯，孤單寂寞吧。
小厲鬼這次猛的點頭，看來是確定了我說的話。
我由此也引發了對小厲鬼身世的各種猜想，當然，我如果想要得到真正想要的信息，估計是在我學會鬼語之後了，養鬼秘術，最重要那一步就是鬼語的修鍊。
日記記載的事情從引鳳鎮回來后，就明顯少了很多，年代相隔也越來越長，大多是從外婆找到了荒廢的小義屯后，陸續有人慕名千辛萬苦來找她，然後又因為自身的緣故，甘願住在了小義屯之類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