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人類的格局

張靜站在一扇木門前，很普通的隨處可見的木門前。她好像在哪見過這扇門可是一下想不起來。

「請進」

門裡傳來的聲音也很耳熟，但她還是想不起來。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握住門上的金屬把手輕輕一轉門就被打開了。走進房間的那一刻張靜才想起來這是萬敏的心理診療室。

「你好，我一直在等你」

萬敏笑著招呼張靜坐下，翻開手中的病歷檔案準備進行這次診療。

「萬醫生？」

「嗯？」

聽到張靜有些怪異的叫著她，萬敏抬起頭來溫和的看著她。

「你應該已經死了！」

張靜還沒察覺到的時候，她就應該和前面幾個人一樣已經被鏡中人所殺。

這是夢？張靜仔細的回想著過去幾次古怪的夢境，她夢到了兩次劉玲，第一次夢到把劉玲拉入水中，第二次夢到劉玲對她的咒罵；她夢到了兩次劉興，第一次夢到他死了，第二次夢到他開著車不知道往哪去了。

說起來，在前面被殺的三個人中只有萬敏她只夢見了一次。

「我不是說了么，我一直在等你」

萬敏並沒有因為被拆穿而顯得惱怒，依然是一副溫和的表情。

「...你想對我說什麼？」

回想起過去的兩次夢境，劉玲和劉興都對她發出了警告，警告她不要濫用天龍冢的力量，萬敏也是為這個來的？

「天龍冢的力量非常的強大，遠超出你所能想象的程度」

萬敏放下手中的杯子，再次抬起頭來看著張敏，原本正常白皙的膚色被死者的青灰所替代，語調依然溫柔卻以失去了常人的溫度，看到萬敏這副模樣張靜有些緊張。

「我在這裡等你，只是告訴你你必須要拯救自己的心，這樣才能脫離天龍冢」

「拯救？我需要什麼拯救？！」

萬敏的話引起了張靜反駁。張靜的表現一點都沒引起萬敏的意外，似乎她這樣的表現原本就在萬敏的意料之中。

「我沒有時間了，我只是將擺脫天龍冢的方法告訴了你，是否去擺脫它是你自己決定的」

萬敏平靜的說著。

「...你是什麼？聖母么？我殺了你而你卻想救我？別開玩笑了！我為什麼要擺脫它？它的力量...」

「那不是你所能控制的力量，還有我不是在救你，而是在救那些你還沒有殺的人」

萬敏打斷了張靜的話，依然語氣平淡的回答著，這個女人的情緒似乎已經在她死去的時候一併消失了。

「...什麼叫我還沒殺的人..說的好像我是殺人狂似得...」

萬敏的話觸動了張靜內心的某個地方，只是她還沒來得及抓住那一閃而過的感覺，理智就被憤怒所吞噬，憤怒的沖著萬敏狂吼著。

「你根本不了解我！！」

「是的，我不了解你，我只是比你更加了解人性而已」

萬敏沒有否定張靜的說詞，對於一個只見了一面的女人就談了解，太過膚淺也太過自以為是。但是她是心理醫生，作為心理學專業的高材生，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人性的底線。

人.....在慾望面前根本毫無底線。

「...多謝忠告！」

張靜內心深處瘋狂的叫囂著離開這裡，而她也遵從了自己本能的選擇，轉身打開門走了出去，門外是一條長長的樓梯，長的完全看不到盡頭，像是通向未知世界的入口。

張靜沒有絲毫的猶豫就沿著樓梯離開了房間，走過了幾個台階之後轉過頭去，看到萬敏就那麼安靜的站在門后看著她離開。

那扇普通的木門在兩個人之間緩緩的挪動著，最終徹底關閉了起來之後，張靜醒了。

張靜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看著天花板上的燈，全身疲憊的簡直像是跑了個馬拉松，每塊肌肉和骨頭都在向她發出抗議。

回想起以前每次做夢之後的感受，張靜不確定這種疲憊究竟只是大腦對夢境過度反應所產生的的錯覺，還是像鬼故事中所描述的那樣是通靈的結果。

躺了好一會兒，張靜才緩慢的爬起坐在床上。萬敏對她說道每一句話都深刻的刻印在她的腦海里。

當憤怒和衝動退去之後，張靜第一次感到了害怕。握著那個女人的右手到現在依然無法停止的顫抖著，她殺了她，握著她拿著那柄美工刀的手。法律是無法制裁她的，可是為什麼她依然感到害怕。

【你在害怕什麼？】

鏡中人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來，那聲音與其說是聽到不如說是直接用大腦接受信號的「聽」見。沒人能看見鏡中人除了自己。

「這麼做.....是不對的」

【沒有不對，你只是保護了自己的東西而已】

「.....她沒有錯到需要死掉的程度」

冷靜下來之後理智回歸的張靜才意識到死亡的懲罰對於這些人而言都有點太過苛責，他們或許有錯，但錯不致死。

【真是可愛的想法】

鏡中人的話語帶著笑意，那份笑意令張靜原本緊張的內心逐漸平復下來。

【犯了錯在按照犯錯的輕重施以懲戒，這不過是人類社會的規則罷了，萬物初始之時從來沒有錯與對之分的事情，更不可能有犯錯輕重等級的標準，你擁有了神的力量卻將自己放在人類的格局裡，這難道不像是用人類的法律去懲戒野獸一樣可笑么？】

鏡中人的聲音像是開春的微風，安撫著張靜有些焦躁的內心。

「...這..這太愚蠢了...我又不是神..我沒...」

【沒資格去審判？哦可愛的『我』啊。他們做了什麼需要你來審判？不，你只是在保護自己所擁有東西的而已，人們不會去指責一個偷竊食物的飢餓小偷，當然也不會指責自我保護的你....】

「...只是在保護自己？」

鏡中人的說法令張靜稍微有些安心，她只是在保護自己而已，是不得已的反擊...

【當然，你看，那個叫劉玲的女人很可能會搶走你所愛的人；那個叫劉興的人會搶走你的事業；那個叫萬敏的女人很可能會讓你失去一切，並且還有可能會讓你淪為他人的笑柄；那個主播有什麼目的你很清楚不是么？更何況你看，那個女人一死，王宏遠也進了警局，你在擔心什麼？不過死了一個女人，卻讓更多的人得到了公平的結果，這不是好事么？】

「..可..王宏遠並不是我....」

【當然不是你，你什麼也沒做，你只是想要保護你的家庭，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獎勵】

「獎勵？」

【當然，老天從來都不會虧待認真的人不是么？你是那麼認真的為這個家所著想】

鏡中人的話安撫了因為夢境而變得有些焦躁的張靜，左手摸了摸還沒任何動靜的肚子。

「我不會讓任何人搶走那些本該是你的東西的，寶貝兒」

她什麼也沒做，她只是將那些想要破壞她的家庭幸福的人除掉而已，是他們先來找麻煩的，她只是在自衛，只是在反擊。

她不可能會像萬敏所說的那樣，更不可能變成一個殺人狂，這件事不會被發現，只要她不說是不會有人知道的.....

「想不到王宏遠那小子陣勢還挺大，後台還挺硬的」

高智勇和幾個個人坐在私人俱樂部的高檔包廂內，因為王宏遠被抓的事情開個小會提前通通氣。

「我還以為他就用他手下的主播們去和商業上的客戶們坐坐交易呢，想不到那小子野心不小直接跟上面的傢伙也有了聯繫」

「整天一副龜孫子的模樣，野心真是不小啊」

「應該說是我們天真了吧」

這個聚會是楊振東和高智勇發起的，來的都是和他們同一層次並且都和王宏遠有關係的人。這種事按道理來說他們是知道內幕最多的層次人了，可到現在連他們都沒搞明白到底是誰想搞王宏遠。

那個叫安娜的女主播意外的死亡成了想搞掉他的突破口，而且事態發展到現在，很顯然還有人想利用王宏遠這件事直接幹掉王宏遠後面的保護傘。這種事就不是他們這些單純有錢的人可以去解決的了。

他們這些人今天湊在一起就是為了通通口氣，萬一被警察問起來，免得一不小心把自己給埋坑裡了。

「話說起來，你和劉靜鬧翻了?」

氣氛太沉重了，雖然早已串好口氣將王宏遠一口咬死在有點關係的商業朋友的定位上也沒能令他們感到輕鬆。天知道王宏遠手裡會有些什麼東西。張家興隨口問著高智勇，想要轉一下氣氛，這種壓抑的氣氛實在是令他有些坐立難安。

「...沒有」

高智勇喝了一口酒給出了否定的回答。

「信你才有鬼呢，俱樂部里的人都說劉靜最近心情超級糟，誰要在她面前提你的名字，她就扣誰的獎金」

這夥人都是劉靜俱樂部的會員，一有點風吹草動的大家都很清楚。

「...說起來，你還沒放棄啊」

葛騰也抿了一口酒，他和高智勇大學是一個學校的，當年的事情他是最清楚的。

「沒開始哪來的放棄」

高智勇否定了葛騰的說法，但另一方面看起來卻更像是承認了葛藤的意思。

「哦，給我們說說唄，小日本」

小日本是葛騰的外號，因為他的名字聽起來像個日本人。高智勇很少提起學校里的事情，他們在認識高智勇的時候，他已經和劉靜成了很要好的朋友。所以他們理所當然的就認為這兩個人的關係就該這樣。

「劉靜當年才是他心中的女神呢，結果去表白的時候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拒絕了，拿著情書的手又那麼尷尬的扎著不好收回來，於是就讓劉靜帶給張靜了」

「啥？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因為這事我們笑了他很久，不過真沒想到，當初以為就是個擋箭牌處不了幾天的張靜居然最後結婚了，也算是很不錯了你小子也挺專一的」

「以前的事情別提了，別讓張靜聽到了....」

高智勇對於自己的過去並不覺得有什麼值得隱瞞的事情，但是張靜最近或許是因為懷孕的關係情緒有些不太穩定，他並不想節外生枝。

「哦，現在看起來這個才是真愛了」

楊振東的話又引起了一陣笑聲。

「來為我們的痴情種干一杯」

不知道是誰的提議，得到了在場所有人的贊同，大家鬧哄哄的舉著杯子相互碰著，剛剛那種凝重的氣氛似乎已經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