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流血的牆

?許久妍第一次看見關政工作的樣子，真的和他平時一點也不一樣。

散會之後，關政看著許久妍，問：「我臉上有東西？還是我說的不好？」

許久妍搖搖頭，說：「覺得你和平時不太一樣。」

「哈哈，真的不一樣啊？很多人都這麼說的。不過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許久妍點點頭，沒說話。

關政看著許久妍懷裡的英文卷宗，說：「你真的願意在這裡做一個幾百年也遇不到一個案子的法律援助？還是一輩子在這翻譯你根本看不明白的國際案件？」

許久妍說：「這是我的工作。」

關政看著許久妍，說：「要不要到我這裡。」

「幹什麼？」

「當刑警。」

許久妍的心的確小小的停了一拍，然後果斷的搖搖頭，說：「不要。」自從許繼去世那天，許久妍的媽媽就告訴許久妍，一輩子不要到公安局，一輩子不要跟刑警打交道，更不要當刑警。

許久妍追問為什麼，許久妍的媽媽閉口不答，而且一直沒有告訴許久妍她的父親到底是怎麼死的，許久妍只知道爸爸是刑警，後來犧牲了。直到許久妍的媽媽去世了，許繼的死因在許久妍這裡成了一個永遠的秘密。

每年一到節假日史進宇就會到許久妍的家裡去，送一些吃的，還有錢。許久妍不知道為什麼史進宇會這麼照顧自己，但是史進宇只是說，他和許繼是戰友。

尤其是許久妍的媽媽去世之後，每個月許久妍都會收到史進宇的匯款。在十八周歲之前，許久妍是在史進宇的資助下上學和生活的。成年之後，許久妍對於史進宇匯來的錢一分沒動，攢滿一年之後，悉數返還到匯款的賬號。

關政沒問為什麼，點點頭，說：「那好吧！」

關政下了班，開車去醫院看了史進宇，史進宇精神還不錯，手術之後雖然很虛弱，但是整個人樂呵很多。

史進宇問：「今天怎麼樣？案子，有把握么？」

關政邊削蘋果邊說：「您就放心吧，案子會水落石出的，我明天再去走走看看，估計我會趕在兇手之前。」

史進宇點點頭，說：「別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你儘管放手去干，其他的事，我幫你撐著。」

關政頓了一頓，笑著說：「放心吧，老師，我已經長大了。」

史進宇笑了，說：「對，長大了。」

關政把蘋果切成小塊，遞給史進宇。

史進宇問：「新來的那個姑娘怎麼樣？」

「您不會又給我相親吧？」

「臭小子，我和你說正經的。」

關政想了一下，點點頭，說：「挺好的，人長得雖然不太好看，但是我覺得挺好的。」

史進宇埋怨道：「哪有你這麼說話的，好好對人家，聽見沒有？」

關政笑說：「那不會是您的親戚吧，走後門兒的？」

「去你的，你嘴巴積點德，別人無所謂，但是不許拿她開玩笑，聽見沒有！」

關政瞪著大眼睛，問：「不會真是您的親戚吧？」

「滾犢子，她是一個你我都不能辜負的人。」

「這裡還有我的事兒呢？」

史進宇沒理他，說：「你只要記得就好了。」

關政說道：「好吧好吧，我記住了。」

正好，有人敲門進來，關政往門口望去，是許久妍。

史進宇頓了一下，說：「久妍，你來了。」許久妍點點頭。

關政起身，說：「那個，老師，你們聊。我先出去了。」

史進宇拉著許久妍坐下，許久妍咬咬嘴唇，終是沒有說出口。

史進宇猶豫了一下，問：「你願意到我們刑警隊么？」

半夜，關政的手機響個不停，關政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事。

李崇陽的聲音傳過來「政爺，去書香小居。」

關政迷迷糊糊地說：「知道了。」

關政從床上爬起來，套上襯衫，穿上褲子，趕往書香小居。

關政沒進小區，就看見整棟樓里通明，李崇陽又給關政打來電話，關政摁下拒接鍵。

關政緊緊衣領，鑽進那個人最多的樓里。

這個小區已經有一部分住戶了，雖然是十二點多，但是還有人在這裡挑著燈幹活。

關政走進去，警員把關政攔在門外，關政摸摸口袋，警官證還沒拿回來呢。李崇陽遠遠看見關政，道：「別攔啦，這不是我們政爺么。」

關政笑笑，走進去，說：「小子，今天知道尊稱啦？」

李崇陽擺擺手，說：「去你的尊稱，我給你打電話你怎麼不接？」

「這不是快到了么？接電話也是花錢的好么？」

「你摳死得了，警官的工資低么？教授的工資低么？」

關政道：「別扯這些。說說怎麼回事？」

李崇陽說：「這家人來這裡驗工，發現新刮的大白有一塊不著色，用刀片一鏟，還往外流液體，一聞發現是血，就報案了。」

關政看看那面牆，說：「你應該把牆挖好再叫我的。」

「這麼大的事情你不應該在場么？」

「我在場幹嘛？鑿牆么？還有就是血么，誰說是屍體的，大驚小怪的。」

李崇陽指著那面牆，說：「還大驚小怪的？這麼多血能不是屍體么？」

關政道：「這麼多血？你驗過么？要是動物血咋辦？」

李崇陽沒說話，他知道關政的意思是他期望著那些被害人還活著，只是被抓去而已，但是失蹤這麼多天，沒有一點消息，四個花季少女，不是好藏的物品。

關政走出去，問：「誰發現的現場？」

一個男人舉起手，聲音還在哆嗦：「我！」

「你害怕我啊？」男子點點頭又搖搖頭，關政學著男子的樣子，說：「點頭又搖頭是什麼意思？」

「那個，我不是怕你，是怕我那個屋子。」

關政道：「別緊張，跟我說說，你們這麼晚了還在這幹活，很拚命嘛！」

中年男子說：「我兒子要結婚了，房子要快點裝好，晾晾，散散氣味，好趕緊住進來啊。」

關政點點頭，說：「這房子什麼時候買的？」

「去年年底吧，當時我兒子也沒著急，但是現在不是想早著結婚好生二胎嘛！所以才著急。」

關政打量打量這個房子，問：「你們家這裡白天沒人盯著么？」

「沒有啊，我和老伴都要上班，馬上就要退休了，手續多，鑰匙就放到工人手裡。」

「你老婆呢？」

「哦，他啊，被那牆嚇得病倒了，剛去了醫院，我啥時候能去看看我老婆？」

「現在恐怕不行，還要再等一會。」

關政瞅了一圈，問：「刮大白的呢？」

中年男子尋了一遍，說：「剛剛還在呢，怎麼一轉眼沒了？」

關政走出屋子，問警員：「剛剛有人出來么？」

「有一個男的，在那呢！」

關政走過去，伸手拍了那人肩膀一下，那人尖叫一聲，反倒給關政嚇了一跳。

關政有幾分無奈地說：「喂，你幹嘛呢？」

那人驚魂未定的說：「警察同志，能不能不要突然嚇唬我，會嚇出毛病的。」

關政問：「在這幹嘛呢？」

那小年輕說：「沒什麼，有點反胃。」

關政看著那建築廢料里的嘔吐物，說：「瞧你那點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