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回到過去

每個人在問心鏡里看到的畫面都是不一樣的，小金烏每每提起這面鏡子，臉上全都是痛苦，但是不可否認，就是這面鏡子，讓天庭的領導者時時刻刻能夠看到自己的本心，從而保證一顆正心。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偶然之間就有小金烏結交成為了朋友，來找小金烏借用問心鏡，其實也只是試一試。

顏寧沒想到真的成功了。

金子不是一隻吝嗇的妖精，雖然並不知道自己這個朋友到底是犯了什麼渾，才想不開用問心鏡照見本心，不過，除了難受了一點之外，用這面鏡子見效快，效果好，其實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顏寧站在這個有一人高的鏡子前，鏡子四四方方，邊緣鑲嵌著雕金畫龍的裝飾，鏡面比較像銅鏡，只能照出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

站了好一會兒之後，鏡子上出現了一個漩渦，從裡面走出來了一個老者。

「我是這問心鏡的鏡靈，客人想要求見本心，就請隨我來。」

他對著鏡子裡面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顏寧遲疑著走了進去。

「跟我來。」

兩個人走過了長長的隧道，最終停在了一片虛無的空間里。

「客人您隨意，我就先走了。」

鏡靈停在這片空間里，留下一句話，身影逐漸消失不見。

顏寧回頭看去，來時的路也消失了。

這片光影絢麗的空間，只剩下了他自己。周圍一片空蕩，像是沒有盡頭。

他慢慢平靜下心情，席地坐了下來。

一開始他根本靜不下心，腦子裡思考著亂七八糟的東西。大部分都是關於那塊石頭的，那塊石頭現在怎麼樣了？落在哪裡？被誰撿去了？

這些他都通通不知道！

或許她會找一個比自己更好的主人，也或許……變成一個無主的石頭。

他擔心、焦慮。

時間一分一秒的走過，從不會為誰停止。他在這片空間里煩躁不安，暴躁的想要毀壞一切，空間都全盤接受。

他毫無理智的發泄著，累了直接癱倒在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漸漸的，他學會了控制情緒，也學會了……如何讓自己的情緒不為外物所動。

他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漫長的時間就這麼過去，從一開始他會發脾氣到後來，他就像是一潭死水，再也激不起一絲波瀾。

……當然這只是假象，或許有些事情再也影響不到他，可是當年做錯的事，那塊被他憤怒之下扔走的石頭，他一直記著。

「客人該離開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年，漫長的時間猶如把這一生都走完，鏡靈出現了。

再次出現在外面的時候，顏寧的神情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然而，鏡中的漫長猶如一生的時間在小金烏看來，其實不過是短短的一天而已。

「怎麼樣？有沒有感覺自己頓悟了？所有的事情能茅塞頓開，就是腦子疼！」

小金烏好奇的湊上前。

然後就被打擊了。

他還沒來得及等來顏寧的回答，就見到他身上的氣勢節節攀升，宮殿內遊離的能量猶如被暴風刮過，成片成片的集結在一起，像是被一個吸塵器吸著一樣，快速的竄進了顏寧的身體。

「哇塞……」

小金烏真的是滿臉艷羨，問心境能夠讓人頓悟這是一個人盡皆知的事情，而有些時候，頓悟會伴隨著進階，只是到底是藉助外力，相對來說難一點。

小金烏至今還沒有感受到這種力量，沒想到反倒被好朋友搶了先。

……

顏寧變了。

與他經常接觸的寥寥幾個朋友都有這個感覺。

他變厲害了，也變冷漠了。

最後，他做出了與父親和兄長一樣的選擇——加入了界外神域的戰場。

兩個父親在這裡戰死，與兄長的關係日漸疏遠，為了給父親報仇，兄長來到了這裡。而他，從此以後，也將在這裡披甲上陣。

只是與兄長不一樣的是，他不是為父報仇。

他只是突然想這麼做了。

當年丟掉的那塊石頭，也不知道被誰撿去了。神界沒有了石頭的消息，也不知道是誰把她藏的那麼嚴。

顏寧壓在了心底的失落，揮劍斬斷了一隻鳥人的翅膀。

……

多年之後，當沉睡的玉柳醒過來的時候，顏寧已經是神界赫赫有名的天神——太冥神君了。

玉柳面對著完全陌生的環境，整個都懵逼了。

這就像是當你睡了一覺醒過來的時候，世上已經過了千年，物是人非，而你完全變成了一個鄉巴佬，什麼都不懂的那種忐忑不安。

中間的時間在你這裡變成了空白，而在對方那裡，卻是他實實在在經歷過的，這種落差感玉柳一時半會實在接受不了。

更何況……

為什麼她醒過來的時候會在鳥窩裡？誰來告訴她，說好的被系在顏寧的脖子上呢？這怎麼就掉了呢？還是說被扔了？用過就扔，過河拆橋，這簡直太不人道了！

內心裡再怎麼咒罵，目前最主要的就是找到阿寧。

玉柳的直覺是這麼告訴她的，雖然她很不想去見這個扔掉自己的負心漢。

她目前所在的位置是一個特別特別特別大的鳥窩裡，變成石頭的視野有點小，看不到外面到底是什麼情況。玉柳在等待了一會兒，沒有發現這個鳥窩的主人之後，悄悄的變回了人形，等她直起身子，就發現這個鳥窩真的是超級大。

大到在上面蓋一棟帶莊園的別墅都可以了。

鳥窩整體是由樹枝組成的，上面鋪著一些花花綠綠的石頭，偶爾會摻雜著普通一點的，不那麼好看的石頭。製作鳥窩的樹枝也是青翠欲滴，看起來不像是樹枝，更像是玉石。

看得出來，鳥窩的主人應該也是個愛美的。

玉柳摸索著走到鳥窩的邊緣，伸出頭往底下瞅了瞅。這是一棵高聳入雲的大樹，目測離地面絕對百米往上，摔下去，人直接會摔成一灘泥的那種高度。

自從來到了這個世界，玉柳身上的願力就像是被限制了一樣，大部分都使不出來了，這種情況下，身體內能夠調動的願力不一定能支持她安全到達地面。

玉柳覺得自己應該從長計議，目前回到地面根本是一個不可能的事情。她慢慢的縮回了頭，打算回到鳥窩，繼續假裝自己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然而，這個世界濃濃的惡意已經向著她撲面而來。

「唳——」

鳥窩的主人回來了。

話說，偶爾摻雜著一兩個難看的石頭在鳥窩裡它不介意，可一個大活人在自己的家裡，它是介意的哦。

更何況這人「鬼鬼祟祟」，一定不是什麼好人。

腦子裡閃過了這個想法，五顏六色，頭頂羽冠的孔雀伸出尖長的利爪，對著玉柳就抓了下去。

玉柳滿臉無奈的看著孔雀的爪子越來越近，快速往後退了兩步，整個人從鳥窩上跌落。

與其被鳥爪子貫穿，還不如自己跳下去呢。

快速墜落在耳邊帶起的驟風呼嘯，玉柳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大樹，努力分辨著距離。她要在快接近地面的時候使用願力讓自己平安落地。

「嗨，你在幹嘛？」

旁邊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學凡間的那些人類做那個……那個什麼來著……哦對，蹦極！你是在蹦極嗎？」

玉柳：「……蹦極身上是有繩子拴著的。」

「你身上沒有拴繩子，所以你不是嘍？那你是在做什麼？」

對方還是很好奇。

玉柳剛想回答，猛然間發現快到地面了。

「啊啊啊啊——我只是不小心落下來……」

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整個人就定格在了空中。

「哦，原來是不小心落下來的嗷，你不早說，嚇到了嗎？」

一個光裸著上半身的男人披散著一頭銀髮，滿臉笑容的湊到了玉柳臉前。

「肯定是嚇到了吧，你長得這個樣子年齡一定不大，是哪家的孩子嗎？怎麼這麼不小心？哦~上頭還有個鳥窩，你是鳥人啊呸，不對，你是上頭那隻鳥的後代嗎？」

玉柳打量了一下對方，看清了對方的樣子，這還是個孰湖。

愛載人的那個神獸，怪不得會多管閑事。

「那上面的是只孔雀。」

「……」孰湖尷尬的笑了笑，縮起了自己的嘴。

孔雀的戰鬥力在神獸當中也是排名前幾的，他可惹不起。

玉柳慢慢的控制著自己的身體落地。「剛剛謝謝你的幫忙，今天遇到你了，那我就向你打聽個消息吧，你知不知道有一個叫做顏寧的猙？」

「顏……寧……」孰湖語氣有些飄忽。「似乎真有一個人叫這個名字，你找他有什麼事情啊？」

聽到這個問題，玉柳瞬間有些咬牙切齒：「我找他算賬啊！！」

「……算……賬……」

孰湖的語氣更飄了。「我勸你還是不要想了，不過你要想找他的話，我倒可以帶你去見他。」

至於對方願不願意見面前的這個小傢伙，他就不能確定了。

玉柳不明白這隻孰湖為什麼要這麼說，不過想到自己也不知道沉睡了多少年，頓時就瞭然了，肯定是這些年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才會讓對方這麼說的。

「好吧，那謝謝你。」

「不客氣，不客氣，小傢伙，你怎麼稱呼啊？」

孰湖邁動著四蹄，身上的翅膀扇了扇。

「我叫柳兒。」玉柳笑了笑，這個名字脫口而出。

「那你呢？」

「我啊，我是正則，一隻快樂的孰湖。」

「正則啊……」

玉柳瞬間想到了自己認識的那個正則，她仔細打量著面前的這支孰湖，對方的五官隱隱有些熟悉，很像那個人。

這隻孰湖……不會就是以後自己遇到的那個吧？被迫在輪迴中流轉，萬世不得善終，他到底做了什麼？

快樂的孰湖，到底知不知道你以後的命運啊……

「喂，你那是什麼眼神，感覺你好像是在鄙視我一樣。」

正則的眼睛斜過來，臉上還帶著笑。

玉柳：「哪能啊，我這不是在鄙視，我這是在看你的未來，你知不知道你的未來會很凄慘？」

「……我突然間很不想載你了，你會不會說點好話？」

「我明明說的是實話。」

「瞎說，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沒有誰能夠看到別人的未來，就算是神也一樣。」

「嗯，這話我贊同，但是我真的看到了你的未來。」

「……你要不，還是下去吧，我要繼續找別人去了。」

「算了算了，那我不說了，你趕緊帶我去找阿寧！」

「……」

……

孰湖扇動翅膀，在雲海之間奔騰，輕車熟路的帶著玉柳停在了一座宮殿前。

「站住，幹什麼的？」

守門的天兵天將攔住了他們。

「呃，麻煩這位大哥能不能幫忙通報一下，我們之中有人需要找太冥神君有點事，就我背上這個小傢伙，她說她跟太冥神君認識。」

守門的天兵天將看了玉柳一眼，並沒有發生玉柳以為對方恃強凌弱的情節，他很禮貌的一抱拳，態度緩和了下來：「抱歉，天君昨日已經前往界外神域，如今不在，請你們半月之後再來吧。」

「哦哦哦。」

正則連連點頭，謝過了天兵天將之後，載著玉柳轉身離開。

「你也聽到咯，現在是這麼一個情況，你家在哪裡啊？我先送你回家吧，等半個月後你再來看看，太冥神君如果去了界外神域，一般情況下，每隔半月都會回來一趟。」

正則慢吞吞的踩在雲朵上，路過了一座又一座的宮殿。

「……我，沒家。」

玉柳揪了揪他身上的毛，有些為難。怎麼就來得這麼不是時候呢！昨天才離開！

「沒有家？那你可真可憐，之前住在哪裡啊？」

正則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安置玉柳的辦法。

「沒住在哪裡啊，我之前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沉睡了，醒過來就發現在之前的那個窩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唯一記得的阿寧他又不在……」

「……更可憐了，算了算了我大發慈悲，把你帶回我家吧。」

正則的家在遠離天庭的浮空島上，島嶼被分成了很多個洞府，這裡居住的不只是正則一隻孰湖。

玉柳需要跟正則擠在一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