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和月亮
「心態簡直爆炸。」
馬上就得期中考試,勤艾最近真的煩透了。
他把書包扔在了座位上,屁股還沒有挨到板凳,就和同桌這樣說。
「怎麼？又被你妹給虐了？
穆雪陽是知道他有一個學霸妹妹的,今年剛上小學一年級,卻已經可以參加小學希望杯奧數比賽了,簡直是吊打勤艾這個學渣。
勤艾嘆了口氣,習慣性地呲牙。
他妹啊，聽說是像他媽。
不過，比他媽更牛的地方是不止數學成績好,哪一門功課都挺牛的。
可他呢……
「你說我的智商怎麼沒有遺傳到我爸的呢？」勤艾很失落地問。
「為啥要遺傳到你爸的智商？你媽不是也挺牛的！」穆雪陽不解地問。
「切，我媽小時候都是被我爸吊打！」
一不小心暴露了想翻身的目的，穆雪陽愣了一下,好好的少年笑出了一臉的褶子。
「我理解你迫不及待翻身做哥哥的心情。」他頓了下又說：「可你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打遊戲上了,你學習能好嗎？」
「切！我不翻身我也是哥！」
勤艾翻了下眼睛，才懶得和他討論是學習重要還是興趣愛好重要的問題。
勤艾長這麼大沒什麼興趣,唯一的興趣就是打遊戲。
而且是什麼遊戲都愛打,絕不挑三揀四,壘個俄羅斯方塊兒都能壘到廢寢忘食的那種。
穆雪陽見勤艾不想提,也適時地選擇性閉嘴。
這貨確實是個奇葩,能上這所學校的誰家缺錢啊！
可這貨偏偏不好好學習，打遊戲賺零花錢！
總之,沒法評價。
勤艾五點放學，五點半回到了家。
飛奔進屋的第一件事情是問林如丹：「奶奶,我媽回來了嗎？」
「沒呢！」
「那奶奶我今天的作業寫完了,我能玩一會兒遊戲嗎？」
「唉！」林如丹嘆氣，「你媽會揍你的。」
「沒事兒，我的好奶奶，你不說她是不會知道的。」
撒嬌外加少男的香吻一枚，成功俘虜了她。
林如丹專門交代道：「只許玩半個小時，你媽半個小時就回來了。」
他妹妹今天是值日生，還得上奧數課，他媽肯定要接上了她一塊兒回家。
他奶奶沒有騙他，最多半個小時，她們就會回來的。
「知道了，我就玩十分鐘。」
「猜奶奶我信不信？」信他才見鬼！
勤艾在樓梯口那兒轉了身，又給他奶奶來了個飛吻，噔噔噔上去了。
林如丹啼笑皆非，和照顧了她很多年的老傭人嘀咕：「這孩子，長大了一定會被女孩子追著跑。」
可不，模樣俊，嘴又甜。
林如丹不由有點擔心，他會早戀。
被女孩子追著跑這種事情，他奶奶還真是料事如神。
不過早戀什麼的，純粹是他奶奶想多了。
勤艾伸手打開電腦，先上了一下聊天軟體。
一個叫「艾莎公主」的頭像，不停地閃動著，那是他們班班長。
成天追在他的後面，他已經和她說明白了，他不想談戀愛，但她可能是沒聽明白。
他看也沒看她說的是什麼，秒退，玩遊戲去了。
真是的，大好的青春，才不要拿來低聲下氣地哄女人呢。
那是那些二十來歲的人才該乾的事情。
勤艾的技術很好，打完了兩把輔助，剛好半個小時。
他關掉了電腦，退出了書房，一閃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啥也不幹，躺床上小憩。
他真不是作死，他要是坐在書桌前學習，他媽才懷疑呢！
沒多久，豎著耳朵的勤艾果然聽見了他媽上樓的腳步聲。
走廊上還響起了推門的聲音，不過不是他的房間門，肯定是書房。
半分鐘之後，他的房門也被推開了。
艾果兒瞅了一眼兒子趟在床上，嘆息，「小狼！」
勤艾半眯著眼睛不高興地說：「媽，我都這麼大了，請您叫我的大名，別叫那些亂七八糟的外號。」
「這不是外號！」艾果兒也不知道重申了第多少回。
勤艾嗒了下嘴，可話還沒有出口，就聽見他妹在走廊上喊：「媽媽，電腦還是熱的。」
叛徒！
勤艾真想咬他妹一口，哼，找他要錢花的時候，她可沒這麼不可愛。
艾果兒用鼻子想也知道勤艾在她回家之前都幹了什麼，只是不想揭穿罷了。
這孩子不笨！
這是她和勤簡討論之後，得出的結論。
就是不想學習。
勤簡說，通常像這種情況呢，逼是沒用的。
勤簡還說：「比如你小時候，逼你學語文，你不是更煩。非得你自己願意學了，才肯學。所以我的意見是順其自然吧！大不了以後讓他靠打遊戲生存。」
就是不知道這話怎麼被勤艾聽到了。
弄的現在只要一說他不好好學習光打遊戲，他有一肚子的歪理學說。
「我知道你們現在讓我學習是為了長大后好謀生，可我現在打遊戲也是為了長大后謀生打基礎啊！」
艾果兒一聽見他說這種話，就只想解掉警服的皮帶，抽他丫的。
臭小子。
太暴力了不好！
這又是艾青華告訴她的。
艾青華還說：「你小時候學習不好，我有動不動就解皮帶抽你嗎？」
「我學習比他好，我數學年年第一。」
「可你語文年年倒數第一，他好歹差的比較平均，一直保持在倒數五名以上。」
「他是年級倒數第五啊爸爸！我那會兒頂多是班級倒數。」艾果兒叫著強調。
「行了行了，別管是班級倒數還是年級倒數，反正都是倒數。」
總之，為了避免自己徹底成為一個暴力的媽，艾果兒對勤艾總是睜一隻眼睛閉一隻眼睛，唯恐徹底打傻了孩子還氣死了她。
可小心維護的表象就這麼被勤月亮毫不留情地揭露了。
艾果兒嘴角抽了一下，臉色沒比勤艾的好看多少。
她嘆氣，搖頭，走出了兒子的房間。
勤艾都準備好迎接狂風暴雨，誰知道他媽就這麼走掉了。
不會吧！
他媽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和藹好說話了？
該不會是對他徹底失望了吧？
小小的少男沒來由的開始煩躁。
這時候，勤月亮探進了頭，沒什麼表情地說：「偷打遊戲。」
煩躁的少男，拿起抱枕，就砸了過去。
當然，瞄的不準，沒有砸到。
勤艾連續幾天都是低氣壓。
搞的穆雪陽輕易都不敢和他說話了。
穆雪陽憋了兩天實在沒憋住，悄悄地問他：「你究竟怎麼了？」
「心煩！」
「還是被你妹碾壓？」
「和那個小屁孩沒關係。」
「那是班長又給你打騷擾電話了？」
「哎呀，和她也沒關係。」
穆雪陽聳了聳肩，「那我就不懂你了。」
勤艾撇了下嘴，他沒說，其實他也不懂自己了。
他都三天沒打遊戲了。
一打開電腦，總能想起來那天他媽搖頭離開的場景。
打遊戲都提不起來勁。
開玩笑！這真不像他了。
勤艾連續萎靡了好幾天。
這天他媽加班回來的很晚。
他很晚都沒有睡著。
豎著耳朵等著外面的汽車聲音。
可能都過十一點了，勤艾等的犯起了迷糊，眼睛一閉一睜，強行清醒。
這個時候，院子里忽然想起了由遠及近的汽車聲音，最後嘎的一聲，停在了不遠處的停車場地。
勤艾徹底清醒了，赤著腳下床，飛快地跑下了樓。
剛好迎上拎著包進門的艾果兒。
「你幹什麼？」艾果兒很意外這個時間兒子還醒著。
「媽媽！」勤艾喚了她一聲，罕見地扭捏了起來。
艾果兒以為他有什麼事情，趕忙又問：「兒子，到底怎麼了？」
「媽媽，我很愛你。」勤艾說完，用比來時還要快的速度，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
勤簡停好了車進屋。
看見了勤艾飛奔的身影，問：「兒子怎麼了？」
「兒子說他愛我！」
艾果兒才將愣怔過來，緩緩地說。
「切！」勤簡笑：「臭小子。」
嗯，還別說，有點小嫉妒。
第二天，艾果兒背著勤簡幹了一件事情。
她把電腦的屏保給換掉了。
一行大字赫赫然佔滿了整個屏幕。
——媽媽也愛你。
勤艾只要一打開電腦，就能看見這個……他媽的行為，也真是夠了。
啊啊啊，叫他還怎麼有臉安心玩遊戲？
小小少男愛人的方式就是開始學習。
主要是他也沒有其他的法子了。
不過，一學起來他才知道，學習可比打遊戲簡單太多了，根本不需要去領悟那些風騷的走位。
初一的第一學年期末，勤艾的所有功課都得了B。
切!早知道如此簡單，也不用做學渣這麼多年了。
——
她哥真是個大奇葩。
考試就這一次得了B，便跟她媽提出了過分的要求，要那個剛出來的全息遊戲。
「嗯~嗯~嗯~媽，你就讓我買吧，嗯~嗯~嗯，我保證以後全部得A還不行嗎？」
臭不要臉的還撒嬌。
哼！
真是丟臉至極。
勤月亮沖著勤艾做了個鬼臉。
勤艾作勢舉了舉手，卻沒有揮下去，長這麼大，他可是沒動過她一根指頭，不過嘴裡還惡狠狠地說：「小屁孩，不許發表任何意見。」
勤月亮皺了下鼻子，悶哼一聲。
哼，她本來就沒打算說們。
有一個大自己六歲的哥哥是什麼體驗？
勤月亮的體驗是沒有體驗。
她榮升小學一年級的時候，她哥已經上了初一。
兩個人在學校里壓根兒就沒有什麼交集。
在家裡的交集也僅限於互相拆台。
這叫兄妹相斥，相互嫌棄。
聽說他倆小時候的感情倒是很好。
那會兒她哥還是個很稱職的哥哥，絕不會大聲和她說話。
每天放學回家都會給她買玩具。
不過這話都是他們的奶奶告訴她的，真實性存疑。
反正自打她記事起，她哥不是對她大呼小叫，就是使喚她干這個干那個。
老小怎麼了？
老小就該給老大脫襪子拿鞋啊？
老小就該給老大寫作業啊？
知道她學習為什麼這麼好嗎？
就是因為她都沒上小學，就被她哥忽悠著幫他寫作業。
她這雙小肉手容易嘛！
心酸的過往簡直不忍回首。
她哥的全息遊戲還是要到了手。
還沒花他自己一分錢。
真是太可氣了。
「奶奶，你也太溺愛哥哥了，這樣不好。」
「哎呀，這不是放寒假了，買了讓他寒假玩的。」
「哼！」
「月亮想要什麼？告訴奶奶，奶奶也買給你啊！」
「我沒什麼想要的。」勤月亮糾結了一下說。
想要的東西家裡都有。
她真的沒有什麼想要的。
可奶奶還是送了東西給她。
送了她一頂小巧可愛的皇冠。
奶奶說，這可是真金白銀做成的。
「那上面最大的那顆也是真鑽石？」她哥問。
鑽石是論克拉的，別看是小皇冠，最中間的那顆鑽石確實很大很耀眼。
「廢話，奶奶還能送給你妹妹假東西嗎？」奶奶翻了她哥一個白眼兒。
她哥無所謂地攤了下手，又說：「是讓她參加明天喻家的晚宴時戴嗎？」
「是啊！」奶奶又說：「參加晚宴，就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你們女人真麻煩！」
反正不管什麼場合，不管誰家請客吃飯，他穿一身小西裝就行了。
他腿長，穿西裝好看。
他的西裝自然很貴，沒十幾萬的話，幾萬總得有。
月亮的小禮服也很貴，不過現在看來，更貴的是那些bulingbuling的東西。
實在是搞不懂這些女人，勤艾腳底抹油，上樓打遊戲去了。
像這種每年臨近年關都會舉行的晚宴，勤月亮早就參加煩了。
去不去都無所謂的。
但大人們並不這樣想。
到了第二天，提前晚宴兩個小時奶奶就把他們打扮好了。
勤月亮穿了件粉色的公主裙，過肩的頭髮盤了起來，皇冠別在了小腦袋的正中間。
「很閃。」
勤艾動了動她的皇冠，笑嘻嘻地說。
過完年才七歲的小姑娘，不能誇漂亮的。
想啊，現在就誇她漂亮了，她會更驕傲的。
女孩子是應該驕傲，但跟親哥就不用驕傲了吧！
勤月亮仰著高傲的小腦袋瞥了眼她哥，反正她也沒有指望她哥能說出什麼好話來。
「小屁孩，就咱倆的時候，你能不能別總是一副『我是女王』的表情！」
「哼！」勤月亮又悶哼了一下，轉身就走掉了。
她哥啊，就是個給點陽光就燦爛的神經病！
兄妹兩個人一起坐在汽車的後排座上。
妹妹的腿還不長，穿的又淑女，斯斯文文，並腿而坐。
哥哥還是那個放浪不羈愛自由的個性，兩腿分的很開，那坐姿跟個小大爺一樣一樣的。
勤月亮實在是看不慣，「你別擠我。」
「後面能坐三個人呢！就坐咱倆你還嫌擠？」勤艾頗覺不可思議。
「那你把腿縮回去。」勤月亮嫌棄地皺眉。
勤艾嘆了口氣，「遵命，女王妹妹。」
怪不得他一點都不想早戀，光伺候他妹，都已經讓他身心俱疲。
所謂的晚宴對小孩子來說，就是吃吃玩玩，交流一下時下最流行的東西。
小姑娘和小姑娘打成一片，小少年和小少年鬧成一團。
也有分派和攀比的。
像那種孩子，多半都唯我獨尊，就我家最有錢，就我最漂亮。
勤月亮和幾個小閨蜜聚在一起吃蛋糕，正在聊每個寒假都得播出的青春偶像連續劇。
一個小閨蜜說：「昨天演到男主角在樓梯口親了女主角。」
其他的兩個小閨蜜捂緊了嘴巴，興奮地偷笑。
勤月亮不是太明白她們在興奮什麼。
像那種電視劇，勤月亮一般都不看的，她對那些不感興趣。
往常像這種時候，她都是只聽不說，今天也一樣。
不管是多大的女人，只要一聊起偶像就有點剎不住車。
她們在這邊嘰嘰喳喳，誰也沒有注意，身邊什麼時候多了個白色公主裙的小姑娘。
這小姑娘，勤月亮也認識，姓趙，叫趙芸芸。
她爺爺開了香島最大的百貨商場，裡頭的奢侈品牌多如牛毛。
是以趙芸芸一直都自命不凡，覺得她自己是這個圈子裡，最時髦的。
就算大家穿的都是公主裙，她穿的這一條也是款式最新穎的。
才不像勤家的那個小土包，她家就是跟泥土建築打交道的。
可今天這個小土包居然閃閃發亮。
趙芸芸有點找事地說：「嘿，勤月亮，你今天打扮的好漂亮啊！你的皇冠是在哪兒買的，是哪家首飾店的高定啊？」
「我不知道，我奶奶給我買的。」
勤月亮淡淡地說。
「能取下來給我看看嗎？誰家定做的都有LOGO的。」
人家只是說看看，不取會被人說小氣的。
但皇冠別的太緊，一時半會兒又取不掉。
勤月亮正皺著眉頭，趙芸芸又說：「要不然這樣，你低下頭，我在你頭上看看就好。」
勤月亮挺不情願地垂下了頭。
趙芸芸不懷好意地笑了笑，假裝去看她的皇冠，卻故意把她摁趴下了。
勤月亮的小閨蜜頓時驚叫了起來。
趙芸芸故意很愧疚地說：「對不起，對不起，月亮，真的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勤月亮知道自己吃了個悶虧，可也只能打碎了牙吞到肚子里。
誰讓她的家庭氛圍簡單，沒有那些大房二房爭寵耍小手段的戲碼。
她自己從草地上爬了起來，自己又把小裙子上的綠草拍掉，她冷著臉，什麼都沒說。
「月亮，你是不是不原諒我啊？」趙芸芸扁了扁嘴，想要裝哭。
方才的驚叫聲已經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勤艾就是很多人中的其中之一。
有人告訴他：「你妹妹摔倒了。」
勤艾拔腿就往女生這邊跑。
「怎麼了？」勤艾還是挺緊張妹妹的。
勤月亮搖了搖頭，自己大的意，就是心疼也得自己扛了。
可勤艾是什麼眼神啊，一眼就看出來別管發生了什麼，主角就是他妹和趙家的那個小姑娘。
「趙二！」
勤艾忽然一轉身，沖著那群小子大聲吼。
趙二的大名叫趙雲浪。
他答應了一聲，小跑了過來，問：「勤大，你叫我幹什麼？」
勤艾一拳砸在了他的鼻樑上。
趙雲浪被打毛了，捂著鼻子叫「卧槽，你打我幹什麼？」
「廢話，不打你，難道還打你妹啊！」勤艾如是說。
他好歹也長了這群小丫頭好幾歲，再說了，他不打女人的。
勤艾的理論很簡單，妹妹犯錯，哥哥受過。
誰說妹控長大了不是妹控呢！
只是表達方式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