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多麼痛的領悟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高陽，認認真真地看著這個以「花心」著稱的我的兄弟。

他的眼神那麼的肯定，表情那麼的堅韌。我和相識這麼久，從來沒見過他如此認真而執著的目光。

一直以來，他都以玩世不恭的形態示人，表面看起來對什麼都不在乎。對待女人，更是不放在心上，想怎麼玩弄就怎麼玩弄。

這樣的男人，竟然也有堂堂正正教訓別人不要花心的時候。這說明，人是會變的！有些人會變好，有些人，則會變得讓自己不認識自己。

我覺得，高陽是前者，而我，是後者。

不管唐姸和我是否余情未了，我都不應該繼續和她曖昧。該做決斷的時候，我不能猶猶豫豫，尤其這事牽扯到我們上方。

我在乎唐姸，更在乎和高陽之間的兄弟情。

「你該早些和我說的。」我說，「咱們是兄弟，不是嗎？」

高陽眼中閃過一絲欣喜的光芒，在這一瞬間，我手中的摺疊刀猛地刺中他的肩膀。力道適中，輕微外傷。

這一刀，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他！所以，我必須要刺！

我們是兄弟，劉豪他們絕對不會允許高陽染指我的女人。哪怕，那是已經和我分手的女人，他們都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在他們找高陽算賬之前，我必須要避開這不必要的內部紛爭。

這一刀，是我以兄弟會會長的身份出手！而非以我本人。

高陽捂著傷口，眼眶中漾著淚水。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今天退出兄弟會，但我的心還在。以後你有事喊我，我還和現在一樣。不管你怎麼看我，我永遠拿你當兄弟。但是，我總要為我的女人犧牲一些東西！」

我什麼話都沒說，將刀子放回他手裡，轉身進了醫館。幾步的路程，被我走了很久很久，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長。期間，幾次想回頭，都被我忍住了。有些事，註定讓人無奈。

一連幾天，我從低迷的情緒中無法自拔。裴清清像是知道了什麼，每天默默地照顧我，連上次生氣的事都忘得一乾二淨。

高陽退會的事情在兄弟會掀起不小的波瀾，劉豪和黃霸天他們都來找我，和我預期中的一樣，他們不能接受高陽這種「背叛」。

「高陽這個癟犢子，怎麼能睡大嫂？這事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他雖然退會了，這筆綠帽賬，我們還要和他算清楚！大哥，這事我們絕對不能忍！會讓外人笑話的！」蒼蠅不知道我和高陽的情分，第一個站出來指責他的行為。

「我也覺得這事情不能這麼算了，必須得有一個說法。雖然唐姸和大哥已經是過去式，但是，高陽和『前大嫂』在一起，這是不能被兄弟們允許的！我支持蒼蠅的說法，必須和高陽去算這筆賬！別的不說，一條胳膊總是要卸的！」火華哥附和道。

「大哥已經捅了高陽一刀，他也退會了。要我看，這事就這麼算了，鬧大了誰臉上都不好看。再說了，唐姸和大哥的事都是去年的事了。現在大家公認的大嫂是裴老師啊！只要我們不把真相捅出去，誰也不會說什麼。是吧？」劉豪總能恰當地捕捉到我內心想法，說出我的心裡話。這種默契，是我倚重他的首要理由。

「你們就別操心了，這是大哥的私事，他自己了結得了，你們還跟著摻和啥？難不成要唐姸為大哥守一輩子活寡？你們都是新世紀的人，怎麼滿腦子民國的想法？跟大哥好過就不能和別人好？哪有這樣的道理？再說了，高陽也是在唐姸和大哥分手之後，才和唐姸好的，這不為過！」一向不屑於發表言論的黃霸天首次正面發表意見，他的話一出口，在場的人都沉默了。包括剛才力主要找高陽算賬的人，也開始觀察起我的臉色。

「都說完了？」我環視在場的人，他們都是和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我一個都不想傷害，包括高陽。但，有些時候，有些事，沒得選擇。

「我捅了高陽一刀，就證明這事情已經了結。從此刻起，誰再提起這件事，我立馬把他逐出兄弟會！我不管你們的想法如何，這是我的私事，我有自己做主的能力。」頓了頓，我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為我好，謝謝大家關心我的心意。」

眾人先後散去，表情各異。他們有人贊同我的決定，自然有人看不慣我對高陽的容忍。但，我就是我，沒人能改變我的決定！

劉豪特意留下來，想再勸我幾句。在我的一再示意下，他才離開。

我坐在門口的台階上，免不得一聲嘆息。

一直以來，高陽都是我最倚重最過命的兄弟。我以為我們會一輩子一起，沒想到只能走到這裡。

高陽對唐姸是認真的，從他的表情、言行都能看出來，他下定決心用心去愛唐姸。眼神是不會撒謊的，愛與不愛，從眼睛就能看得出來。我支持他這份勇敢，也為自己而汗顏。

他的離去，教會了我很多道理，尤其是在男女方面。一直以來，我困惑的事，總算清晰了許多。

人天性喜歡美好的東西，一個人心裡可能會對很多人都產生好感，心裡可能會有多個人。但，認真愛的人，只能有一個。面對這個人，需要付出全部的真心和誠意，才配稱得上是「真愛」。

要是我能早些意識到這些，或許就不會把自己的生活過得一團糟。現在，我只希望，高陽能讓唐姸快樂，希望他們能幸福地在一起。

「吃飯了。」

裴清清推開門，輕輕喚了一聲。

我抹了一把臉，重新打起精神。逃避只能是一時的，生活還要繼續。

轉身的一刻，看到裴清清溫暖的笑臉。我突然意識到，對自己最重要的女人，就在眼前。至於我對其他人的過錯，就讓我盡心力去彌補去照顧，唯獨不能用愛情去補償。那樣，只會錯上加錯。

晚飯吃的很簡單，一菜一湯，紅鬍子和黑子向來對裴清清的手藝嗤之以鼻，今天卻連誇好吃。倆人風捲殘雲了一番，滿意地打著飽嗝離開。

我笑著看著裴清清，突然覺得想通之後，雨過天晴！

片刻的寧靜，迅速被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