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世間萬物都有同類相殘的習性
帝國鐵律有明確規定，人不能隨便殺妖，妖更不能殺人，違反的人或妖都會受到處罰。
而對於妖和妖之間的鬥爭，只要是在十字戰區進行，沒有危害到百姓生命和財產，即使是生死戰鬥，帝國都不會管得。
或者說，上層巴不得妖怪們整天自相殘殺。
大風捲動砂礫，坑坑窪窪的大地上，殘破不堪的大樓之間，劉半半腳踩在地面，面色嚴肅，眼眸盯著二百米外的虎妖，她開口道：「再說一遍，你退不退學費？」
虎妖褪去名牌的西裝和單片眼鏡，斑斕的皮毛和虎目都顯示出一種狂野氣息，它裂開嘴，虎牙猙獰森冷，「學生自願退學，哪家學校會退還學費？少說廢話，動手吧。」
劉半半不再猶豫，用極為生澀而古老的音調詠唱，那不是人類的語言。
旁聽的李光沒聽懂。
他扭頭詢問邊上的大狗道：「半半說得是什麼？」
大狗露出極為人性化的厭惡表情，眼眸斜視，就是沒開口解釋。
他拳頭有些癢起來，這條狗欠揍啊。
小環明白光爸爸的實力，怕大狗遭殃，連忙從尾部爬到頸部，奶聲奶氣道：「賴賴，半半姐說得是什麼話？」
大狗搖了搖尾巴，蹭蹭小傢伙的臉道：「那是一種咒語，半半和她父母身為哈士奇卻能統領整個部落，靠得就是這個。」
李光眨了下眼，驚訝道：「她不是狼妖嗎？」
大狗哼了一聲，道：「她誤以為自己是狼，其實就是一條狗，唉，都是父輩惹得事情。」
小環若有所思地點頭，心想難怪覺得她那麼蠢，原來是二哈品種。
轟！蠻橫的妖力爆發，大地震顫，碎石違反重力規則得漂浮起來，詠唱完畢的劉半半仰頭髮出一聲狼嚎，「嗷嗚！！」
聲音鏘鏘有力，尚未落，音波以橫掃千軍之勢擴散，碎石隨飛，十字戰區邊緣的防禦壁陡然彈出，似連接蒼穹，將此地隔絕在世界之外。
同時，劉半半一步跨到虎妖面前，蔚藍眼眸如寒冰一樣，沒有任何感情，抬手就是一拳轟出，簡單粗暴，卻又凌厲無比。
虎妖喉嚨發出低吼，沒有絲毫畏懼，運轉妖力，揮出一拳迎上去。
砰！沒有花哨的兩拳相交，空氣，地面，統統破碎，如柳絮飄散在狂風之中，顯露出一個大坑。
隨即，狼與虎相互對拳，漫天拳影浮現，分不清彼此，唯有連續傳來的巨響回蕩在外，打鬥極為激烈。
遠方，小環趴在大狗腦袋上，面色擔憂道：「半半姐不會有事吧？」
大狗搖了搖尾巴，聲音得意道：「不用擔心，現在的半半很強，她壓制住所有感情，自身就是一台只知道殺戮的機器，在摧毀敵人前，即使是父母好友擋在面前，都可以毫不猶豫地下手。」
小環倒吸一口涼氣，好兇殘，隨即她好奇心更重，問道：「到底是什麼咒語能讓半半姐變得那麼可怕？」
大狗搖擺的尾巴一頓，回道：「用人類的話翻譯就是，凶暴撕裂純真，殘忍咬碎善良，我是一切災厄的化身，在生命之火未滅時，我不會停止殺戮。」
「這不就是心理暗示嘛。」
大狗哼了一下，道：「說起來簡單，又有誰能真正相信？也就是半半這類性格純粹的狗能夠相信到底。」
此時，戰局驟然一變。
不斷對攻的劉半半突然用腳刺入地面，猛地掀起一大塊土地。
虎妖揮拳擊碎，漫天灰塵遮眼，隨即流星雨般的拳頭刺穿灰塵襲來，它低吼揮拳迎上，卻沒有打中實體的觸感。
這是殘影？不可能，她不可能有這個速度，莫非一開始就沒有使出全速，讓我產生誤判，就是為這一擊。
在後面嗎？
心思電轉，它身體下意識轉過來，後面空空如也。
正前方，劉半半蹲下的身體陡然彈起，一拳結結實實打在虎妖心臟部位，血肉和心臟炸裂，向後方飛濺，惡臭難聞，如高溫情況下的死魚放在封閉箱子十天。
劉半半聞到這股氣味，險些被熏得暈過去，大腦出現短暫的停頓。
哈哈，還是我技高一籌！
虎妖額頭上的肉痘突然鼓起破開，從中央飛射出一道身影，直奔劉半半額頭。
而其後面的虎妖皮毛脫落，浮現出屍斑，心臟部位的大洞也沒有流出血，儘是一些宛如臭水溝污水的液體流出來。
「糟糕，那傢伙壓根不是虎妖，是寄生的妖怪，半半有危險！」
大狗聲音尖銳，四肢邁開，飛奔過去，小環抓著它頭上的狗毛，高興地大喊道：「呼呼，賴賴快跑。」
沒跑幾步，大狗停下，汗水從額頭漸漸冒出來，它前方，劉半半轉過身，光滑白皙的額頭赫然有一點痘痘凸起。
望向它的眼眸是那麼冰冷，它覺得流淌在體內的血液漸漸冰封起來，四肢在打顫。
這就是死亡前的恐懼嗎？
常賴還是第一次有這樣的體驗，大腦和身體似乎分開，它拚命傳達逃跑訊息，身體卻一步都無法邁出，時間都靜止了。
它甚至可以想象，一秒后，自己會被撕成碎片，連背上的孩子，孩子！
它眼眸忽然一厲，妖力運轉，將背上的小環震開，咆哮道：「帶她走！那個寄生妖怪選擇了一個最糟糕的時候寄生，現在怕是已經被冰冷給吞噬，再也沒有任何感情。半半也，永遠都無法從那個狀態清醒，現在她就是一台殺戮機器。」
一隻手伸出接住小環，她小腳垂盪在空中，扭頭，粉雕玉琢的可愛臉龐滿是討好之色，撒嬌道：「光爸爸，賴賴這麼好，我們養在家裡好不好？」
李光掏了掏耳朵，一口回絕道：「不行，我家可不會養那條懶狗。」
大狗體會到什麼叫做快要被氣死的感覺，它回頭咆哮道：「狗本來就是賣萌混飯吃，我就是堅定執行狗道，才不是懶。」
糟糕！它眼珠子險些瞪出來，自己真是笨蛋，都什麼時候，居然還和那傢伙拌嘴。
陰影從上方籠罩，死亡的氣息撲面迎來，它抱起頭。
完了，我的狗生還沒進入多姿多彩，就已經完結，再見爸媽，再見我家裡面的十二個老婆，再見我三十六個兒子們。
啊嘞，我怎麼還有時間想這個？它眨了眨眼，抬起抱頭的爪子，朝前面看過去，目瞪口呆道：「這，這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