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9 糾纏

有時候人花草比人通靈性，至少更安靜。與其面對這種人，她倒不如整天和花草打交道。喬斯在心裡漫不經心地想著。

歐怡雪緩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打量她。「你這個女人倒挺厲害的，憑這副尊容都能把男人迷得團團轉，我實在是想不通呢……」

「你究竟給凌灌了什麼迷藥，竟然讓他為了你提出和我斷交？」

喬斯眉宇間顯現出一絲喜悅。這代表他在乎她，對嗎？

「我確實很討厭你纏著他，但選擇權在他手上，我從來沒有強迫過他。如果他夠在乎你，也不會做出這種決定！」

「哈！你以為你真的贏了嗎？」歐怡雪發出一聲譏諷的嗤笑。「他不過是說說而已，我的幾滴眼淚就讓他慌忙改口，向我道歉！他說，他也不想這樣，他離不開我！」

「自己編謊話很有意思嗎？我了解凌，他一旦決定的事，就不會改變！」

「那是對其他人，而我不同。我和他已經認識十幾年，我們交往的時候，你還在讀高中呢！我們之間經歷過很多事情，是你根本無法理解的，所以你不知道他對我的感情有多深。」

「我承認，他現在是你喜歡你，可這不過是一時的激情和新鮮感。用不了多久，他就會發現你只是個包袱。而我，才是最適合他的人！」

「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總之，他就是這麼說的！他說他沒有辦法和我斷絕關係，又不想傷害你，所以我們只能私下秘密交往。他又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陪著你，你怎麼知道他有沒有和我在一起！」

「我早就看透了，你是個自私的女人。如果你真的愛他，就不會左右他的決定，逼他做他不願做的事情，這樣只會適得其反。」

「你越不想他見我，他越想聯繫我。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遠比正大光明的交往更加刺激。而男人最愛的，就是刺激感。」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我還該感謝你！你如果不這麼做，他可能還不經常想起我，而現在……他對我心存愧疚，會時時刻刻想著我，想來找我……」

「甚至，他很快會厭惡你的無理取鬧，想要擺脫你的束縛。誰是最後的贏家，只能交給時間去判定……」

「但有一點我很肯定，他最後絕對是屬於我的。且不論我們已經有了這麼多年的感情，家世相當，身份相當，光是你瞎了這個事實，你就輸定了。」

「好了，我不跟你多廢話了。你要是這麼不識趣，下定決心和我斗，我們就慢慢熬著，看誰斗得過誰。」歐怡雪悠然自若地拍拍肩膀的塵埃，扭頭就走，腳步聲也透著股驕傲。

「噔噔蹬——」

每一聲高跟鞋與地板的撞擊，都像大石頭砸在喬斯心頭上。她的心一陣劇痛，緊緊縮在了一起。

儘管她給了自己很大信心，竭力讓自己不要動搖，但還是難以自控地感到了心痛，一陣陣的窒息。

失明，將成為她永遠的痛處。

……

莫少凌到公司參加了一個重要會議就回到了家，興沖沖地提著一袋食物走進房間。「斯斯，聞到香味了沒有？猜猜看我給你買了什麼？」

她笑了笑，「核桃酥！」

「小丫頭鼻子這麼靈，一下就聞出來了！我今天下班正好路過那，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想起你之前當我秘書時，晚上加班到十點，你實在餓得受不了了，就偷偷躲在辦公桌下吃這個。被我發現后，還傻傻地問我要不要吃塊核桃酥。」

「你那時候真是太可愛了！害我一時不知道作何感想。反問自己，當我的秘書有這麼可憐么，好享受虐待的非洲難民似地。」

她也想起了那天的場凌，不免感到好笑。「何止可憐，簡直是凄慘。天天開OT，還不給加工資。你又整天冷著張臉，好像我欠你幾百萬似地。也就只有我能忍受，換誰受得了？」

「看來你一肚子怨言啊！當時候怎麼沒聽你說過？還說對工資很滿意。」

「那是我們是上下屬關係，我哪敢說！」

「好吧，算我對不住你，行了嗎？小記仇鬼。」他颳了下她的鼻子，單臂摟住自己最珍愛的小寶貝。討好地送上但核桃酥。「這盒就當賠罪。不過，你只能吃一兩塊，太燥熱了對身體不好。」

喬斯搖搖頭，「謝謝你的心意，但我不想吃！」

「為什麼？難道我買錯了？」

「不是……我只是……沒什麼胃口！」

上午歐怡雪的來訪，還是很大程度上影響了她的心情。

莫少凌立刻就察覺出她不太對勁，心裡一下子就不輕鬆了。「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告訴我好嗎？」

「沒什麼，只是有點累，可能是懷孕的關係吧！你今天都在公司嗎？」

「嗯！有個高層會議必須參加，一開完我就回來了。」

「哦……對了，你還記不記得上次我們吵架，我讓你和歐怡雪斷絕關係……」

「記得，怎麼了？」

「我……我希望你明白，我只是因為一時生氣才說出那種話，並不是要控制你的行為。我不想令你感到困擾或不開心。如果你真的很在乎她，那我願意……」

「傻瓜，在這個世界上，我最在乎的人就是你了，其他人怎麼想都不重要，我不想你不開心！我考慮了很久，確實是我太自私了。一直要求你為我付出，卻從來沒有設身處地為你想過。」

「所以，我向她提出了盡量避免見面。這是我的決定，與你無關，就算你那天沒那麼說，我也會這樣做。」

「我的小傻瓜，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好嗎？我為你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願，你這麼善良，怎麼可能會左右我的想法。」

「可是……」

「噓！」莫少凌伸出手指抵在她唇上，「不要再討論這種無意義的問題了，好嗎？你只要知道，我真心愛著你就夠了！」

「你先休息一下，我買了你最愛的菜，現在就去給你做！你晚上早點睡，養足精神，明天還要去買寶寶的東西呢！乖乖躺好，飯菜熟了我上來叫你！」

他扶著她躺下，蓋好被子，細心掖好邊角，輕吻她的髮絲。「好好睡吧，愛你！」

「嗯……我也愛你！」胡思亂想真的讓她好累，也許睡一覺才是最好的選擇。

……

翌日。

國際大廈嬰幼兒用品店。

櫥窗內成列陳列著嬰幼兒服裝，有男生的小短褲、T恤，也有女生的花裙子，上面印滿了各式各樣可愛的圖案，就像童話里的夢一樣。

莫少凌扶著喬斯走進了童裝店，「小心，腳下有台階。」

喬斯還有點遲疑，一直往後退。「我們還是回去吧……不想要買這麼早。」

「孩子過幾個月就要出生了，當然得及早做準備。」

「那你挑吧，反正我看不到，我先回車裡等你了……」失明幾個月來，她很少在公眾場合出現，害怕別用異樣的眼光看待她。

尤其是在莫少凌身邊，她不想因為自己的緣故，讓他招來非議。

「你看不到，我可以給你描述。你也不想孩子生下來說媽咪不負責吧？這種事情本來就該父母一起做的呀。」

「可是……」

「好了，不用擔心，就當陪我好不好？」莫少凌誘哄道。

他自然知道她在害怕什麼，正因如此，他更要多帶她出來。一輩子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會讓她越來越自卑，抗拒與人交往，他不允許她把自己藏起來。

喬斯這才跟著他進去，一直低著頭，生怕別人看出她的異常。

幾個女店員湊在一起，交頭接耳。「那不是國內最大公司財團少東莫少凌嗎？他怎麼會在這裡？好帥哦，本人比新聞上報道的還要驚艷耶！簡直是雕塑嘛！」

「你在這發花痴有什麼用，人家身邊已經有人了。」

「對哦，那個女人是誰？好像也不怎麼樣嘛，縮頭縮腦的！」

「你看她肚子有點大了，該不會懷孕了吧？」

「廢話！不是大了肚子，來這裡買菜嗎？你們對上流社會的消息也太不敏感了，早前有報道說他已經結婚了，應該就是那個女人。你看他對她呵護備至的，真令人羨慕啊……」

「對啊，如果我也能找這麼個英俊多金的老公就好了……」

另一名一直負責招待他們的女店員匆匆走了過來。

「怎麼樣？怎麼樣？近看是不是更帥了？」

「那個女人長得漂不漂亮？」

「長得倒是挺漂亮的，不過……」她朝那邊掃了眼，壓低聲音道：「是個瞎子！」

「什麼？瞎子？」其中之一受到了驚嚇，發出一聲驚嘆，其他人忙捂住她的嘴。

但喬斯還是聽到了，她對這兩個字格外敏感，心被扎了一下，頭壓得更低了。

莫少凌冷冷的刀鋒眼掃過去，如同低壓過境、冰河時代來臨，女店員門紛紛作鳥獸散。

「這些卡通我一個都不認識，這個黃黃的，尾巴像電一樣的東西是什麼？」

「皮卡丘。」喬斯，勉強笑了笑。她知道他肯定也聽到了，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而已。

「哦……那這幾隻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