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從女生宿舍走過來的時候，夏枝心繫著種子，還不覺得路遠，此刻往回走，一眼看時間一點點過去，距離宿舍關門的時間越來越近，夏枝忍不住著急起來。

雙手護著花盆，好不容易快步跑回到宿舍門口，當看到宿舍那緊閉的大門，夏枝一邊彎腰喘氣，一邊懊惱。

就差了兩分鐘啊。

宿舍大門是一扇鐵門，上頭的電子鎖只有生管才知道密碼。

大學校園不像高中時管教得那麼嚴苛，查房的任務一般都交給舍長，生管只負責彙報到他面前的瑣事。

偶爾夜不歸宿也無礙，只要在舍長那邊打好招呼就行了。

大多女生歸來后發現超過了宿舍的點，都會選擇換個地方過夜，快捷酒店遍地都是，隨便睡一晚，明早及時回到校內就是了。

然而夏枝剛才出來的急，只帶了手機和種子，身份證還放在宿舍里呢。

抱著種子在一旁找張椅子坐下，夏枝打開手機看了一下群消息。

還好，柳娜今天出門約會耽擱了，現在也在回來的路上。

夏枝連忙給柳娜發了個簡訊，柳娜回復得也很快，讓夏枝等她五分鐘左右。

夏枝將種子放在腿邊，打開手機網頁搜索了起來。

奶奶給的種子夏枝曾拿去花店詢問過，卻怎麼也鑒定不出是什麼品種的種子。

也曾在網上搜索求助，獲得了許多好心網友的幫助，雖然得到了許多答案，但沒有一個敢肯定，這個就是它們的種子。

反正就是一顆種子而已，夏枝把它放在掛墜里，這麼多年也戴過來了。

哪裡想到，種子居然發芽了。

現在，夏枝又上網搜索種子的相關內容，可惜一直到柳娜回來，夏枝都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反正都發芽了，等它長大后，不就知道是什麼品種了？現在先不要輕舉妄動，就把它種在土裡，偶爾晒晒太陽，保守栽培。」

夏枝心想著，聽到有踩著高跟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抬頭一看，果然是柳娜款款走來。

今晚她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黑色的長捲髮披在腰間，踩著高跟鞋的身型婀娜有致，哪怕不看臉，也會覺得是美女一枚。

柳娜是個化妝高手，每次化妝都能化腐朽為神奇。

和她一比，韓蓉和周麗都經常自嘲自己是女漢子。

至於還不太會化妝的夏枝，那更是和男人沒什麼區別了。

夏枝對此羨慕的不得了，化妝也是審美的表現方式之一，只有不會的人，才更殘酷清楚地明白，能化好妝，也是一項非常珍貴的天賦技能呢。

眼看柳娜快走到女生宿舍前，夏枝剛想站起身，忽然，柳娜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夏枝聽到柳娜對著手機說話的聲音。

「抱歉，我今天說的是真的，她不喜歡你，我也不喜歡你了。」

「這個……那我要問問夏枝的意見，我覺得她的氣還沒消，她不會想見到你的，她不見你，我也不想見你。」

「那我考慮看看，希望你不要再給我電話了，我真的很在意夏枝的感受。」

說完，柳娜將電話掛斷。

當抬頭髮現夏枝就自己面前時，柳娜一怔：「額，夏枝……」

「我剛一直坐在這裡，就看到你走過來了。」畢竟聽到了人家講電話，夏枝也有點尷尬，但她還是忍不住好奇地道，「是李鑫的電話嗎？」

柳娜點了點頭。

「他打電話給你幹嘛，好像還提到我了？」夏枝問道。

「夏枝，我們先進去，回到宿舍再說，怎麼樣？」

夏枝自然沒有異議。

柳娜低著頭，打開微信頁面，給生管的兒子發了個簡訊。

生管兒子名叫張洋，去年剛從南大畢業，以前和柳娜的關係很好，有傳聞他們是男女朋友，不過被柳娜否認了。

雖然張洋已經不在南大，但兩人之間一直有聯繫，每當柳娜晚歸，發個簡訊給張洋，張洋都一定會打電話給生管，拜託自己的母親起來給柳娜開門。

隨著電子門解鎖的聲音響起，兩人迎來的是生管面色不善的目光。

柳娜對生管甜甜一笑，道謝完后，拉著夏枝進門了。

夏枝還是頭一次這樣跟著柳娜進屋，只覺得身後生管的眼神彷彿要吃了她們兩個，心中頓時震驚不已。

都這樣了，柳娜居然還能面不改色的進屋，想想柳娜每夜晚歸的頻率，如果每次晚歸都要面對這樣的生管，柳娜的心理素質可真是夠好的啊。

柳娜自然也注意到夏枝神色上的變化，對夏枝小聲道：「阿姨看起來很兇，其實是在擔心我，不然不會一直幫我開門的。」

夏枝回想了一下生管的表情，實在覺得不像是擔心的樣子，不過柳娜都這樣理解了，夏枝自然不好說什麼，只點了點頭。

回到宿舍，韓蓉和周麗正躺在同一張床上，二人都抱著手機精神奕奕，四隻眼睛簡直要發出光來。

見到夏枝進屋，兩人剛想尖叫，當看到身後的柳娜后，又把尖叫聲壓進嘴裡。

恰巧這時，柳娜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柳娜看了一眼，面露煩躁的神色，當注意到夏枝在看自己后，又趕忙恢復了正常，將手機放在桌上后，就跑進浴室洗澡去了。

「叮咚。」

「叮咚。」

簡訊的提示聲接二連三地響起，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柳娜已經開始洗澡了。

韓蓉探出腦袋，看了一眼不斷在桌面震動的手機：「是騷擾簡訊嗎？不想接受的話拉黑就好了，免得一直被打擾。」

夏枝回答道：「是柳娜的手機在響。」

「哦……」韓蓉又把腦袋縮回去了。

兩人抱著手機繼續討論起來，夏枝隱約聽到「沈越」，「游泳」等幾個字眼。

已經習慣了這兩個人對著沈越發花痴，畢竟是美術系的，和男神距離越近，就忍不住越關注，夏枝搖了搖頭，將一直捧在手心裡的花盆放在桌上。

「叮咚。」

柳娜的手機再一次響了。

夏枝聽到聲音習慣性地一看，恰好柳娜的手機屏幕沒鎖，簡訊一直跳出來，夏枝一眼就看到，發簡訊的人是李鑫。

片刻后，柳娜從浴室出來，閱讀完手機簡訊后，面無表情地將簡訊頁面關閉。

夏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候著柳娜過來。

她買護膚品習慣買全套，柳娜的護膚品最近用完了，都是借用她的，夏枝想等柳娜過來塗臉的時候，順道問問她簡訊的事。

沒想到柳娜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然後從包里拿出了一套SK2了起來。

「柳娜你買SK2啦。」正八卦著的周麗眼尖認出了柳娜用的護膚品。

「啊，恩……對啊。」柳娜一邊塗臉一邊道。

「這麼大瓶，這一套三千多吧，好貴啊。」周麗嘖嘖感嘆。

柳娜塗臉的手頓了一下，笑道：「那也沒夏枝花在護膚品上的錢多啊。」

夏枝連忙道：「啊？我是不知道自己適合用什麼，所以買了好多，但其實真正能用的就那麼幾種而已。」

「夏枝土豪啊，誰能和她比啊，不過我們也跟著沾光啦，夏枝覺得不好用的，都被我們瓜分了嘿嘿。」周麗美滋滋地道。

柳娜透過鏡子看了她一會兒，見周麗和韓蓉又聊開了，「沈越」兩個字提到的頻率越來越高，柳娜忽然轉頭看向夏枝：「夏枝啊，剛才你問我李鑫的事。」

夏枝正等著呢，連忙點頭：「李鑫是不是為難你了？剛剛你手機屏幕朝上，還沒鎖，我不小心看到了，他一直在騷擾你。」

「其實也不是騷擾。」柳娜無奈地道，「他說他想和你道歉，希望你能接受他的原諒，我不答應，所以他就一直想要拜託我。」

夏枝心中把李鑫鄙視了一番，這明明就是借著她的名義騷擾柳娜。

想到柳娜為了她不斷回絕李鑫，還有李鑫那令人討厭的痘痘臉，夏枝哼哼道：「行，我接受他的道歉，這件事到此為止，告訴他，以後不準再聯繫你了。」

柳娜有些為難地道：「李鑫說想當面和你道歉呢。」

「當面？」夏枝實在是不想再見到他，但一想到被騷擾的柳娜，只好咬牙答應，「那就當面吧。」

柳娜感激地看著夏枝：「那我和他約個時間。」

雖然要再見到李鑫，是一件很讓人鬱悶的事，不過一想到發芽的種子，夏枝的注意力又迅速被轉移了。

這一個晚上，夏枝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隔幾分鐘就得爬起來用手機燈偷偷照一下花盆，看看種子的情況。

後來夏枝擔心手機光源會影響舍友休息，她又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夏枝索性下床，將花盆放到了床邊的架子上。

只要一睜開眼睛，就能看到放在旁邊的花盆了。

夏枝頓時安心了，一手撫摸著花盆的邊緣，閉上眼睛終於沉入夢鄉。

第二天是周末，整個宿舍都睡了個懶覺。

最後還是柳娜成為了第一個醒來的人，洗漱，化妝，出門，赴約。

柳娜走後，宿舍三人繼續睡個天昏地暗，等夏枝醒來的時候，一看時鐘，竟然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轉頭一望旁邊的花盆，當看到褐色的泥土中，一點米粒大的綠色苗苗冒出土壤時，夏枝更是瞪大眼睛，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

昨晚才剛發芽，今天就破土而出，這種子長得可真夠快的呀！

夏枝驚喜地撲過去，盯著那一小片綠色的苗苗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麼也看不夠。

新生的嫩苗綠得愜意，彷彿要滴出水的嬌小葉片，從白色的莖中生長而出，那麼小的一片，夏枝只要輕輕一搓，怕是就會被碾碎。

太脆弱了，脆弱得夏枝彷彿多看一眼，就會被她的目光弄傷，但夏枝又捨不得移開目光，抱著花盆捨不得撒手，看了一個多小時，都不覺得時間的流逝。

「奶奶，是你在發芽嗎。」夏枝小聲地說著，想到疼愛自己的奶奶，聲音忍不住有些哽咽。

都說人走了后，靈魂是不會消失的，總會守護在她愛的人身邊，用另一種形式來陪伴她。

明知道眼前只是一小片新生的綠苗，一想到奶奶，夏枝還是忍不住將它當做自己最親的人。

「你要好好長大哦，我會好好照顧你的，乖乖長大好不好~」夏枝小小聲地說著。

***

「沈越！」

沈越一下子回過神來，從水中浮了起來。

「你沒事吧？怎麼忽然停下了？」

沈越用手抹掉臉上的水，用力眨了眨眼睛，將睫毛上的水珠甩掉。

他看向四周。

特地挑了個沒人的時間，和好友一起來游泳，放眼整個游泳館，空蕩蕩的，別說女人了，連第三個人都沒有。

「你剛才有說話嗎？」沈越問賀鳴。

「我？我剛在水裡，怎麼可能說話。」賀鳴奇怪地道。

沈越眉頭微皺：「也許是我出現了幻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