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魄羅能做菜嗎
和料想的不太一樣，塔姆的肚子里意外地寬敞溫暖，也沒有那種濕乎乎的樣子，如果不是經歷了被舌頭卷進來的一幕，說是某個被人精心打理過的山洞小黑都能信。
「就算外表看起來很肥，他的肚子也沒大到這個地步吧？」
塔莉婭和小黑對面坐著，空間雖然有些狹小，可是相比起一隻鯰魚的肚子來說，已經是大得不可思議的程度了。
「誰知道呢，或許是這傢伙有自己獨特的技巧？」小黑聳聳肩膀，「我現在只擔心會不會被關在這裡出不去。」
塔姆的聲音忽然在他們身周響了起來：「不必擔心，我可是相當守信用的。」
小黑瞪大了眼睛四下張望，但是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你知不知道偷聽別人說話是很不禮貌的？」
這次塔姆沒再回話，靜悄悄的聽不見什麼動靜。
塔莉婭抱著懷裡的魄羅，盯著小黑瞧個不停，饒是以小黑的臉皮也有些受不住，他咳了一聲，問道：「你幹嘛一直盯著我？」
「這裡除了你，沒別的可以盯了呀。」塔莉婭理所當然地回答，「話說你要去恕瑞瑪幹什麼？好久沒回家，我還挺開心的。」
「我要去厄爾提斯坦，那裡應該有個死老頭正等著我。」
塔莉婭睜大了眼睛：「哦哦，是那個傳說中的時間之城？我聽過那個傳說！不過那個地方真的存在嗎？」
「當然了，我的直覺一向很准。」
「直覺……」塔莉婭張了張嘴，遲疑著問，「所以你沒有地圖，沒有什麼指引的小精靈，就是準備靠直覺去找厄爾提斯坦？」
「有什麼不可以嗎？」
塔莉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道：「不如去我的部落看看吧？」
「這話題跳得是不是有點生硬？你是不相信我能找到厄爾提斯坦了？」
「啊哈哈……」
小黑搖搖頭，問道：「你呢，上一次見到你還是在艾歐尼亞，怎麼跑到這裡來的？」
「我也不知道啊，稀里糊塗就走過來了……」塔莉婭揉了揉眉毛，「本來我遇見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大叔，想要跟著他學點本事的，可惜大叔有一天出門找酒喝的時候走丟了，我一個人到處亂跑，察覺過來的時候，周圍已經變成冰原了。」
小黑一臉的目瞪口呆：「你這迷路迷得太遠了吧？路上居然沒餓死……」
「那個大叔教了我很多有用的東西呢！」塔莉婭有些自得地揚起小腦袋，「比如怎麼樣在路邊找到能吃的野草，哪種草吃了是不會拉肚子的……」
「聽起來好悲慘……呃，冒昧地問一句，那個大叔叫啥？」
「他叫亞索，是個看上去有點邋遢的大叔。」
「亞索啊……」小黑眯起了眼睛，「說起來很久沒見過了呢。」
塔莉婭好奇地看著他：「咦，你們認識嗎？」
「不算熟吧，我對比我丑的沒興趣。」小黑厚著臉皮笑起來，「要不要我給你講講我的經歷？」
「好啊好啊！」
塔姆的肚子里意外地舒適，加上沒有野外那些呼嘯的風聲、詭異的野獸叫聲的干擾，塔莉婭的身體不知不覺就放鬆下來，聽小黑吧啦吧啦講著講著，眼皮子就忍不住耷拉起來……
「醒醒，兩位，恕瑞瑪到啦！」
塔姆粗重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塔莉婭從睡夢中驚醒，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腦袋上頂著個魄羅，擠在自己身邊的小黑。
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她就感覺自己腰間一緊，接著整個人騰空而起——那是塔姆的舌頭卷在了她的腰上，看樣子塔姆對於這種接送的活已經很熟練了。
等到塔莉婭感覺腳下重新踩上了實體，她和小黑已經站在了一條寬闊的河邊，不過四周黑漆漆的，看不清到底在哪。
「這麼快就到了？」塔莉婭有些後知後覺地轉動著腦袋，周圍的氣溫明顯比弗雷爾卓德高出不止一檔，她很快就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厚厚的衣服下出了一層汗。
塔姆的半個身體都淹沒在河水裡，只露出一個巨大的腦袋，聞言自得地笑道：「在水道里，我的速度無人能及！」
「了不起！」小黑毫不吝嗇地拍起了巴掌，「不過這是哪兒？」
「恕瑞瑪。」
小黑抬頭四下望去，狗眼很快就適應了周圍昏暗的環境，頭頂上並不是什麼黑色的夜幕之類，而是一塊塊嶙峋的石頭。他豎起耳朵聽了聽，河水流動時的聲響還隱隱存留著迴音。
塔莉婭還在迷惑周圍為什麼這麼黑，小黑已經反應了過來：「我去，這裡是地下？這是條地下河？」
「你自己說的，要去沙漠深處。沙漠里要找一條河道可不輕鬆……」
「可是地底下，我們怎麼出去？」小黑抓了抓頭髮，「你認識這裡的路？」
「陸地上的道路跟我沒什麼關係，那是你們該操心的事情。」塔姆悶聲悶氣地回答，「好了，我們來談一談報酬吧。」
塔莉婭不滿地叉起了腰：「喂，蛤蟆先生你這就不講理了！哪有把人丟在這種地方的？」
「當初你們也沒說具體的地點啊。」塔姆哼了一聲，「我可是很守信用的，同樣，也沒人能從我手上賴賬！」
「好吧好吧，報酬怎麼算？」見塔姆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小黑琢磨著這傢伙可能並不像看上去那麼好說話，於是制止了還想要理論的塔莉婭。
「唔……」塔姆的兩隻小短手無意識地摸著自己肥大的肚子，「錢和珠寶對我沒什麼用，你們只要滿足我一點小小的食慾就好了。」
「食慾？這種地方我們哪有東西給你吃啊。」塔莉婭苦著臉在懷裡摸來摸去，掏出來幾塊乾巴巴的餅，「我身上就這麼點了……」
話音未落，塔姆的舌頭靈活地卷過，塔莉婭手上就空了。
塔姆咂咂嘴，回味了一番：「這麼點做開胃點心都不夠的。你們看我的體型，難道我吃得很少么？」
「呃……要不你試著減減肥？」小黑眼珠子轉來轉去，不知道憑自己的速度，能不能在這傢伙反應過來之前，帶著塔莉婭逃走呢？
「其實我也不介意吃人的，雖然你們倆看起來都沒什麼肉。」塔姆輕描淡寫地說著讓人毛骨悚然的話，「還有，不要想著逃走，我對交易向來都是很重視的——除非你們這輩子都不碰水，否則我都能找到你。」
小黑忽然感覺腳下的地面微微抖動起來，一股磅礴的魔力在身邊的女孩身上聚集了起來。他扭頭一看，果然見到塔莉婭一臉氣憤地瞪著塔姆：「蛤蟆先生原來是個大壞蛋！」
「好啦，冷靜冷靜，不就是這點小要求么？」小黑急忙安撫塔莉婭，這裡還不知道到底有多深呢，萬一打起來把這裡弄塌了咋辦？
他轉身朝向塔姆丟出了一團白白的東西：「呶，天下第一好吃的東西！」
塔姆條件反射地一口吞了下去，感覺嘴裡沒嘗到什麼味道那東西就溜進了自己的肚子里。他愣了一下，瞪著小黑：「你這傢伙，喂我吃了啥？」
「嗯哼，你有沒有聽說過一種叫魄羅的生物？」
「什麼？你居然把小白餵給他吃掉了？」塔莉婭頓時炸了毛。
「冷靜冷靜冷靜……你啥時候給它起的名字？」小黑一陣手忙腳亂，「聽我說，魄羅這東西短手短腳，沒啥進攻性，人畜無害，按理說到處都是天敵，為啥還能成功生存到現在呢？」
塔莉婭想了想：「因為弗雷爾卓德的動物都很善良？」
「那是因為魄羅壓根就殺不死！」小黑哼哼一笑，當初他為了這個問題纏著艾希她們問了好久，現在終於有機會裝一波了，「以前曾經有冒險家試著把魄羅切碎了吃下去，後來那些魄羅就在他的肚子里折騰，直接把他撐死了！」
塔莉婭有些將信將疑：「真的假的？」
塔姆滿頭大汗地瞪著小黑，他很想開口呵斥對方，但是讓他心生不妙的是，自己居然真的覺得有點飽了……
小黑還在笑吟吟地撩他：「怎麼樣，我們是不是完成報酬了？」
「你……」塔姆張大了嘴，忽然打了個大大的嗝，接著兩隻白白的魄羅從他喉嚨里跳了出來。
塔莉婭驚奇地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想上前去摸一摸魄羅，就被小黑攔腰扛了起來，接著小黑腳下抹油一般地絕塵而去，只留下一句「不用謝」回蕩在空氣中。
塔姆無力地扶著大肚子躺倒在地上，一隻只魄羅從他嘴裡往外歡快地跳著。
他有些費力地偏過頭，看著小黑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黑暗中，翻了個白眼。
果然這傢伙一直都這麼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