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心如死灰

京城西邊的群山之中，一群衣衫襤褸的難民，步履蹣跚，排著隊沿著山路向西去。

他們一個個垂頭喪氣，背著大包小包，一言不發，只有空洞的雙眼，盯著眼前的地面，挪動著緩慢步子。

林詩瑤在顛簸中，睜開了眼睛，眼前是一片繁星密布的星空。

「詩瑤小姐姐，你終於醒了！」

林詩瑤看到賀拔墨青走在他身邊。

她低頭看看自己，正被綁在一架推車上，一個崑崙奴正在推著推車，他的臉漆黑如碳。

「墨青，這是在哪？為什麼把我綁起來？」

「這些人都是逃離京城的難民，這裡山路崎嶇，不把小姐姐您綁在推車上，您就掉下去了！」

「難民？逃難嗎？我們去哪？」

「西域！」

「我怎麼會在這裡？」

「唐曉楓把你送到這裡的！」

一提起這個名字，林詩瑤心口燃氣一陣怒火，她雙手緊握住推車的邊緣，似乎都想把推車的木框撕扯開。

隊伍忽然停止了前進，大家都向著京城的方向看，賀拔墨青也駐足，看向那邊。

發生了什麼？

林詩瑤解開綁著自己的繩索，滑下推車，走到賀拔墨青身邊。

曾經繁華不可一世的京城，如今籠罩在熊熊烈火中，皇宮、城門樓、角樓火光衝天，夜晚如同白晝，似乎在這裡都能聽到，京城那邊傳來的哭喊聲。

望著被焚毀的京城，一起被焚毀的，還有林詩瑤那不堪一擊的初戀。

她嘆了一句：「唐曉楓，就這樣吧，從此山水不相逢！」

說完，轉身追上難民的隊伍。

「小姐姐！」賀拔墨青追在她身後，「有推車！」

「我能走！」

賀拔墨青追上了林詩瑤：「小姐姐，我全都知道了，等岳王回來接您去他的封地，一切就都會好的。」

林詩瑤一言不發，低著頭跟著難民隊伍，向前走著。

賀拔墨輕嘆了一下，他也很難過，保持在林詩瑤身邊走著。

「姐姐！姐姐！」

是紫藤的聲音，林詩瑤駐足，回頭看著隊伍後面，匆匆跑來的紫藤。

「姐姐！驛史送來蠻荒的羽檄，您快看看！看看岳王殿下什麼時候來接您！」紫藤舉著一片羽檄，交到林詩瑤手裡。

只有戰事緊急時，才會有這種把羽毛插在書信上的羽檄。

林詩瑤急忙扯掉書信上的羽毛，打開書信，七個大字，字字如刀，把她已經破碎不堪的心，碾得粉碎。

「蠻荒信報，岳王薨」

林詩瑤癱在了山路上，手裡的書信扔在一邊。

「小姐姐，信上說的什麼？」賀拔墨青撿起了書信，他睜大了眼睛，「啊！怎麼會這樣！」

紫藤站在賀拔墨青身邊，也看著書信，「賀拔公子，最後一個字是什麼意思？」

「皇帝死為駕崩，王爺死為薨，大夫死為卒。」

「啊！」紫藤捂著嘴巴，「岳王他劍術高超，戰功赫赫，怎麼會被蠻荒小賊，不會的，一定是弄錯了！」

紫藤哇的一聲，開始嚎嚎大哭。

「姐姐！」她跪在林詩瑤身邊，抱著她慟哭。

但是林詩瑤卻沒有流下一滴眼淚，獃獃地癱跪在地上，她覺得她已經心如死灰，淚已經哭干，隨著紫藤搖晃著她，微微得晃動著身子。

「小姐姐！你要堅強！」賀拔墨青也半跪在林詩瑤身邊，抹了一下眼角的眼淚。

難民們從林詩瑤他們身邊走過，一個個依舊面無人色，他們才不會關注身邊，哭得像淚人一樣的幾個人。

因為這一路上，在路邊哭嚎的人比比皆是。

所有人這一天，都經歷了太多的生離死別，看見了太多的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