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出去

羅子由。

終於意識到自己是一個大叔。

那個誰曾經說過：自古以來，蘿莉都是屬於大叔神聖不可侵犯的領域……

什麼的。

總而言之，意識到自己是一個大叔之後，羅子由彷彿突然間失去了夢想，雖然他早就已經沒有了夢想。

人老了，就不希望安逸的生活有什麼改變。

雖然現在的生活並不算安逸，畢竟幾乎每天都要出城和精怪生死相搏，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再也回不來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並不想讓初春飾利出去。

但不行。

「你想要跟我一起出去？」

吃著早餐的時候，初春飾利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不是商量，是在請求，看來她已經下定決心要走上修行的道路了。

很堅定。

這一點從她的眼神中就能看出來，那種堅定的眼神，讓人難以拒絕。

羅子由想要拒絕。

她只是個孩子，十三歲，放在地球，還在上初中、在父母的懷裡撒嬌什麼的，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但他沒辦法拒絕。

誰都有想要做的事情，初春飾利很顯然也找到了自己想要做的、甚至應該做的事情，拒絕的話，說不定她會自己跑出去。

真要那樣，那才是災難呢。

所以，與其讓那樣的災難降臨，不如自己帶她出去，憑他氣之境九層的實力，好歹能夠幫幫她，一般情況下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雖然氣之境九層也厲害不到哪兒去就是了。

「拜託了，大叔，我一定要出去，要變得厲害起來，我要去找我的朋友。」

「嗯？」

「之前我做夢，夢到我的朋友也來到這個世界了，她們在找我、在等我，我要去找她們。」

「嗯……」

羅子由點點頭。

這他知道，從昨天晚上小姑娘說的夢話中就能猜到一點，所以對此，也算早有心理準備。

「好吧，一起吧。」

「真的？」

「嗯，不過在外面，你得聽我的，外面很危險，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是！」

「那麼，快吃吧，不過不要吃得太飽，有時候吃太飽也是壞事。」

「是。」

……

上午。

城外，森林裡。

鄴城周圍都是森林，靠近城牆的地方還好，但離城池越遠，就越是草深林密的，在這樣的密林中，充滿了危險。

在外圍，偶爾能看到一些正常的生物，比如兔子之類的，偶爾參雜著一些精怪，都是很低級的。

「精怪和野獸，外型上看沒有多少區別，比較容易辨認的地方是眼睛，精怪說到底並不是生物，所以它們的眼睛毫無色彩，顯得死氣沉沉的，一般看這個就能分辨出來。」

羅子由走在前面帶路。

一邊走，一邊說一些常識性的問題，初春飾利需要記住這些。

「有時候，沒辦法及時趕回城裡，就需要在外面過夜，可能是一個晚上，也可能很久，在這種情況下，普通的野獸就是食物的來源，所以需要懂得如何辨認。」

「是。」

初春飾利點頭應是。

路並不好走，雖然很多修行者會來這裡獵殺精怪，但並沒有踩出幾條平坦的道路，唯一有的，也只是一些人走過的痕迹。

草木茂盛。

在這些草叢下，還隱藏著一些蛇、老鼠等各種類型的生物和精怪，一不小心，就會被它們襲擊，運氣好能躲過去，運氣不好起碼也得受點傷。

甚至中毒。

如果只是普通的蛇毒還好說一點，如果是來自精怪的蛇毒，一個不好就會死亡。

這些也是需要注意的。

「除此之外，危險還來自於上面。」

「上面。」

初春飾利抬起頭，看看天空。

當然，根本就看不到，隨著越來越深入叢林，高大的樹木也將天空遮掩起來，連視線也開始變得昏暗。

那是很高大的樹木。

「這些樹木，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數十米高、甚至上百米高的都有很多，上面會隱藏著一些鳥類的精怪之類的，有時候會直接飛下來襲擊人類。」

羅子由解釋著。

他遇到過很多次，一般來說只要多注意一點，就不會有什麼問題，那些普遍都是氣之境五到七層的精怪而已，算不上太大的威脅。

起碼對於羅子由而言，並不算，但初春飾利就不同了。

她只有氣之境一層。

老實說，高樓大廈之類的，初春飾利是見過很多的，但像這種森林，她就是第一次親眼見到了，以前只是聽說過哪兒哪兒有原始森林而已。

最多，也就只是看看照片之類的，完全不像現在這樣深入其中，越往裡走就越讓她驚嘆。

路更加不好走。

地面上是腐朽的枯枝敗葉，走上去，就像走在雪地上那樣，沒入腳踝，甚至有更深的地方，那也是很危險的。

「大叔，為什麼走這麼久都沒看到多少精怪呢？」

她提出疑問。

跟在羅子由身後，踩著羅子由的腳印前進，也順便觀察周圍的情況。

看不了多遠。

粗壯的樹榦阻擋了視線，視野受到極大的限制，讓人感覺進了牢籠一般，光線暗淡，讓人的心情都變得有點壓抑。

羅子由提著劍，視線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那只是你沒看到而已，實際上，有很多小型精怪隱藏在周圍，一有機會，就會向我們發起襲擊，不過放心，我不會給它們傷到你的機會的。」

他解釋著。

聽到這樣的話，初春飾利倒是沒有說什麼，只是學著去觀察。

很難找到。

或許只是小小的、像是兔子、松鼠之類的小精怪，躲在樹榦上樹洞里、躲在那些落葉之中，沒有經驗的話，確實很難發現。

「那大叔，我們要走到哪裡去呢？」

「走上兩個小時左右，穿過這片叢林，那邊有個湖，周圍的地勢相對平坦，有不少大型的精怪在那裡，你想要快速提升實力的話，去獵殺那些精怪比較快，它們的等級都挺高。」

「哦。」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精怪等級越高，獵殺之後獲得的「獎勵」就越豐富，雖然她只是氣之境一層，但有羅子由的幫助，獵殺幾隻氣之境六七層的精怪，那她的等級會很快提升起來。

或許這就叫做開掛。

不過也看人的，有些人就算殺死了高等級的精怪，實力的提升也沒多少，可能和每個人的天賦有關，雖然這個世界，並不看重所謂的天賦之類的。

或者說沒辦法看重。

畢竟只是通過獵殺精怪來升級，又不是修鍊什麼的，這個世界也不流行天才，更加沒有什麼百里挑一、萬里挑一，然後又冒出來什麼百年難遇、萬年難遇等各種等級的「天才」之類的。

這些暫且不說。

一路前行，走了也不知道多久。

初春飾利沒走過那麼遠的路，沒穿越之前，稍微遠一點的地方都是坐公交車之類的，穿越之後，也基本在城裡。

城裡的路是很平坦的，不像這裡，很難走，還得注意安全。

「累嗎？」

走在前面的羅子由突然開口。

初春飾利愣了一下，然後趕緊搖搖頭。

「不……不累。」

說是這麼說，但第一次出來，累也是正常的，羅子由第一次出來的時候也很累，後來帶著不少後生仔出來，他們一個個也都累得像什麼一樣。

沒有多說什麼。

直接停下腳步，然後蹲下。

「上來吧。」

「誒？」

「我背你。」

「可是……」

「沒事的，這片森林對低等級的修行者來說很危險，對我而言卻不算什麼，這條路我都走過不知多少次了，背著你也沒事的。」

「但是……」

「快點，沒什麼好但是的，在你成長為一個可靠的人之前，就先依靠依靠我吧。」

「那……是。」

最終還是點點頭。

走到羅子由身後，附身趴在他的背上，羅子由就背著她站起來，繼續往前走去。

很安靜。

偶爾能聽到一些響聲，但森林裡很安靜，似乎所謂的「危險」只是嚇唬人的。

但並不是。

在視線難以捕捉到的角落裡，一雙雙眼睛正盯著那個大叔和那個蘿莉，死氣沉沉的眼睛，光是被盯著就感覺很可怕。

但它們沒有找到機會。

精怪雖然不是生物，也沒有理智之類的，但有本能，戰鬥的本能，如果難以下手的話，它們也是不會輕舉妄動的。

相反，如果感覺能輕易撕碎眼前的人類，它們會毫不猶豫地動手。

這就是精怪。

它們不僅僅只是被獵殺的對象，有時候也是「獵殺者」，鄴城周圍的森林裡，不知道埋葬了多少或大或小或男或女的人類。

那個眷顧這塊大陸的「神」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製造了這麼一種奇特的存在，又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遺棄了這塊大陸。

但不管如何，算是給了這個世界的人類一種可能。

一種成為「神」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