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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行洲本人其實也是懵逼的。

以往他當然在比賽現場見過人山人海的球迷隊伍了，當然也見過百分之八十的山和海都是年輕姑娘了，只不過那會兒無論山還是海都是慕容又或者其他球隊人氣選手的，跟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他記得在上個季度他最後一場正式比賽中，當時他預料到自己後面的命運，還不無悵惘的想過，可能他再也沒有機會得到那樣專屬的又熱烈的加油吧。

而現在……這是個什麼情況？

關行洲看著那些寫著「關行洲」、「關雎夫婦」的牌子，怯生生拉著慕容球衣一角：「『關雎夫婦』是什麼？」

慕容看他這裝模作樣的德性就十分想冷笑：「關關雎鳩，在河之洲啊。」

旁邊路過的方小雲雖說不知他倆說什麼，但為了表示自己的博學，還是搖頭晃腦接了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關行洲面紅耳赤。

慕容感覺牙根都是酸的：「你自己恨不得天天刻在臉上的話，這會兒來問我什麼意思，你現在就是可勁兒欺負我單身狗是吧？」

關行洲十分有誠意地搖頭：「我這不是不習慣嘛，自己私底下說跟這麼多人明目張胆往外說，那區別還是挺大的……」

慕容沉默片刻，有些沉重地嘆了口氣：「你們兩個人在我面前秀恩愛，跟幾百個人同時幫著你們秀恩愛，這個攻擊力差別也挺大。」

前者也就是讓單身狗感覺有一丟丟寂寞，後者卻讓他懷疑單身狗難道已經不適合再在這個世界上生存？

「不過她們怎麼知道你今天有比賽？」慕容轉念又想到關鍵的問題。

畢竟像今天這樣的表演賽實在說不上很正式，就連他的粉也只來了很小的一部分，關行洲固然最近從老透明變成了新網紅，但是他這些粉到底從什麼渠道知道這件事的？

關行洲輕咳一聲：「我那什麼，我有個微博賬號。」

「我知道你有啊。」慕容有些莫名。

他自己的賬號是個加V的大號，上面還有十好幾萬的粉絲。關行洲的賬號則是個萬年只轉發各種抽獎的殭屍號，兩人倒是互關過，就是除開轉發同一條抽獎信息以外沒有過任何其他互動，早些時候慕容的粉還懷疑這個關注是系統給強塞的，好在殭屍號一直沒刷過存在感，妹子們討論了兩次也就給忘一邊兒去了。

所以他的殭屍號這是怎麼了？

「就那幾天她們不是天天嚷著要來參加我和小窈婚禮嘛，我咳、我就……」關行洲支支吾吾道，「我實在是因為忍不住，我就、就發點小窈跟我講的話，或者、或者她做的事情……但是我完全沒提過小窈的名字也沒發過照片！我也不知道她們怎麼就……」

慕容聽懂了。

說白了這就是一個秀恩愛已經不滿足於只在朋友圈秀、非要跑去大庭廣眾下秀，然後一不小心賬號被人肉了，廣大CP粉們順藤摸瓜喜聞樂見地跑來見真人的故事。

這簡直就是不作不死的典範啊！慕容想了一圈，除了這四個字還真不知對這二貨能有什麼別的評價。

關行洲跟著文川隊員們一起出場的時候，全場氛圍掀起了一波高*潮。

但他這時候卻不再將心思放在觀眾席上了，甚至也沒有時間再去想比賽結束舒窈會不會因為這些年輕女孩兒們打死他。就算是表演賽，賽前的練習、雙方戰術的分析也都已經做過不知道多少次，關行洲這時候不再是作為以往的首發又或者板凳球員，而是作為助理教練與每個隊員加油、打氣，提醒他們賽前的準備，再將人送上送上過往他曾經佔據過的競技場上。

但無論是過去的關行洲又或者現在的他，場上場下都好，此時的他心裡都只剩唯一一個念頭：贏。

比賽第五分鐘，邢雲丘叫了本場第一次暫停。

此時文川落後。

關行洲上前與邢雲丘一起為隊員講解戰術——這次的戰術本來就由他與邢雲丘共同制定。或者說，比起邢雲丘偏向於主動進攻的戰術風格，這種后發制人、奮起直追本來就是關行洲更加擅長的風格。

*

而觀眾席上，舒窈也正跟習葶這樣講解。

短短數十分鐘，這兩人已經建立了「迷妹」聯盟，習葶是個急性子，見到文川落後急得恨不能直接擼袖子下場自己上，舒窈於是簡潔跟她講了自己的見解，總結道：「邢雲丘教練是真心在培養關行洲。」

習葶頗為奇異看她一眼：「小舒你也會打籃球？」

「我不會打籃球，我只是了解關行洲。」舒窈頓了頓，不知怎麼，又補充一句，「可能也了解一點籃球。」

一直到她對自己越來越坦白的最近，她才後知後覺想到，無論高中的時候又或者分開的那十年，她自以為對關行洲的了解全部來自於他主動的輸送，但想得更細一層，她才發覺這些年除開學習和工作，她餘下來的那一丁點的不務正業的時間，似乎……都貢獻給了籃球。

自欺欺人這個屬性，果然跟人的智商並沒什麼必然關係啊。

舒窈想到這，不由自主笑起來，解開頭上綁著的頭巾，拿在手裡使勁揮了幾下，並且敞開嗓子叫道：「文川加油！文川必勝！」

旁邊的習葶給她嚇了一跳，萬萬沒想到自家的兒媳婦竟然是這樣的兒媳婦，轉頭時卻又發現她口裡雖說叫著「文川加油」，一雙眼牢牢盯著的卻是場外的關行洲，不由脫口道：「看來小舒你真的很喜歡洲……喜歡你男朋友啊！」

舒窈因為剛才的叫喊臉色略微有些發紅，眼睛也亮亮的，聞言點了點頭，將頭巾抵在自己心口杵了杵：「我好像因為他，也變得很熱血。」

她以前以為自己沒有呢，現在居然也有了。

好像就因為喜歡一個人，然後也輕易喜歡上他喜歡的東西。

這麼簡單。

*

文川以99:76的比分贏了對方球隊時，觀眾席上歡呼聲幾乎要掀翻體育館。

關行洲當然也很激動了，第一時間轉頭到觀眾席上尋找舒窈的身影。他其實只是下意識做出這個動作而已，並沒有真的認為自己能在這麼多人里立刻就見到自己最想見的那一個，但偏偏他就是看到了——舒窈彷彿是預先就知道他的目光一定會投向觀眾席，所以在他轉頭的瞬間，她幾乎同一時間在人群之中高高跳起。

他從沒有見她這樣活潑的模樣。

關行洲一時心如擂鼓，什麼也來不及想，直接跨過場地再跨過觀眾席，沖開人群直直朝著舒窈所在的方向衝過去。

其實關行洲衝過去要做什麼呢？

他自己也沒想到。有可能是親親抱抱或者舉高高，那無論哪一種也絕不是——

驀地剎住腳，關行洲瞪大眼睛看向舒窈身後，愕然道：「媽，你怎麼也來了？」

舒窈：「……」

她僵硬地停下原本朝著關行洲邁過去的腳步，轉身，看見的是她「戰友」喜笑顏開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