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傻兒有傻福
貞觀八年，關中大旱，再加上瘟疫肆虐猖獗，糧食極度欠收。雖然官府和地主們將糧租一降再降，可莊戶人家還是食不裹腹。
再加上如今關中地區正鬧著瘟疫，春播也就才剛剛開始，糧食就更加緊俏的狠了。
不知李父用了什麼法子，反正在天黑之前他便回來了。手中還提溜著一個半癟的米袋，估摸著也就兩三斤的樣子。
說是米，其實就是那種帶著皮的黍米，嚼起來滿口渣渣，還很難下咽。
然而這一晚，當李柯坐在小桌前，捧著那碗黍米粥時，淚水卻充盈了眼眶。那種『媽媽的味道』讓他終於喚醒了六歲以前的那些記憶。
那種叫做親情的奢侈品，在他心中急速蔓延。
苦一點沒什麼，難一點也無所謂。這種腳踏實地的安穩，讓他貪婪的想要擁有一生。
桌上那盤不知名的野菜，在月光的印襯下，彷彿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讓他不再覺得苦澀。
「他爹，你看咱家二小是不是好了？」李母端著清湯寡水的米粥，偷偷的看了丈夫一眼。
李父專註著碗里的那幾粒米，粗聲粗氣道：「當然好了，衙門的醫館不是說了嗎？個把月就能活蹦亂跳的了。」
李母白了眼丈夫，輕聲道：「不是！我是說，你沒覺得咱家小二和之前不一樣了？」
「恩……是有些變化。看著……看著不那麼傻了。」李父偷偷端詳了兒子兩眼，極力的組織了一下語言。
「說來也奇怪了，那麼多得了瘟的人都死了，咱家小二怎就活過來了呢？先前那縣裡的郎中還說是瘟疫，後來咋又說不是了？」李母不解的看著丈夫，一臉的求知慾。
「這……」李父頓時語噎。
你讓他打個獵，種個地還行。這種高水準的問題……他一準兒不知道。
可當著自家女人的面兒，又怎能說不行呢？思考了些許后，李父斬釘截鐵道：「傻人有傻福！」
捧著碗的李柯頓時滿臉黑線。
「爹……我能聽到。」
……
接下來的幾天里，李父李母二人為了證實自家傻兒子真的不傻了。一連鬧出許多啼笑皆非的事情來。
「二小啊，你看娘的手裡有幾粒米呀？」李柯的床前，李母坐在床邊，手心裡捧著十幾粒米。
「十七粒……」李柯翻著白眼倒在床上，他感覺自己快要瘋了……老娘那種眼神，分明就是把他當做智障了。
不過這也不怪她，在他沒來之前。這個原來的李二小，就是一個智力低下的低能兒。
「十七嗎……？那讓娘數數。」李母疑惑了一句，低著頭認真數起來。
「一二三……十……，一二三……十……，一二……」
「娘！二小真的好了……不傻了……」李柯瘋了，徹底瘋了。一把抓住李母的手，阻止了這個滑稽的動作。
「傻倒不傻了，可咋就變得恁聰明了呢？……連十七都能數出來了？」李母並沒有多少喜悅，反而卻更加糾結了……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求知慾』三個字。
「我……」這下輪到李柯糾結了，他應該怎麼解釋？才能將自己『變聰明』的這件事，給圓上？
腦細胞飛速運作，李柯頓時眼冒金星：「娘！」
「咋嘞這是？！」李母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叫嚇得一哆嗦。
李柯帶著一臉興奮笑道：「二小想起來了！」
「想起啥了？」
「二小昏迷的時候，做了一個夢。夢裡有一個白鬍子老道，他說兒子骨骼驚奇，有富貴之相……」
「然後嘞？」李母一臉獃滯的看著兒子。
見狀，李柯心下一虛，別是老娘知道我是在鬼扯的吧？
「然後……然後那白鬍子老道在二小的腦門上敲了一下，後來兒子就醒了，病也全好了，也不傻了……」
圓是圓上了，可看老娘那依舊獃滯的臉色，李柯已經心虛到了腳底板。
……
「仙人！」李母獃滯了半晌后，猛地站了起來，手舞足蹈的跳了幾下。
「咋了這是？」這下輪到李柯一哆嗦了，差點嚇哭的臉上滿是疑惑。
李母紅著眼眶，一把抱住了兒子，興奮的哽咽道：「傻兒子，你那是遇上仙人嘞！是仙人把你治好嘞！」
「仙人？……我沒說是仙人啊……」李柯嘀咕了兩句，而後反應過來。
「對！就是仙人！是仙人讓我變聰明了！仙人還教會了我很多東西呢！」
怪不得老娘這麼激動，這年頭，任何一點解釋不了的事情，都會被認作成老天爺的傑作。
就連那開疆闢土的唐高祖也是同樣，還自稱自己是老子轉世……也是不要那張老臉了。
「仙人！俺家娃遇上仙人嘞！」李母全然不顧兒子的異樣，嘴裡嘟嘟囔囔著奪門而出。
……
半個月後……整個上楊村都知道了這件事情。李大莊家的二小子不傻了！而且是仙人治好的！
這讓李柯很惶恐，他怕萬一那些道觀里的白鬍子老道士，告他侵權怎麼辦？更怕萬一被那些變態的煉丹師知道了，要把他大卸八塊拿去煉丹……
……顯然，他想多了。
這個消息一經傳出，不管是本村的還是鄰村的，甚至是縣裡都有了傳聞。
一時間，來李家觀賞『大熊貓』的人絡繹不絕，而且十分虔誠，或多或少都是帶著東西來的。
各種雞鴨鵝狗豬，小半天的功夫便堆滿了李家的小院子。
李柯苦著臉坐在床上，周圍的老少爺們兒圍了一圈兒。美曰其名：沾一沾仙人的仙氣兒……
這個摸摸，那個動動。不一會兒，他便衣冠不整了。
不過看在那些禮品的面子上，他還是能接受的。摸吧，反正又少不了啥。
被摸了一下午，李柯的回報也滿豐盛。一大桌子肉食，頓時讓他胃口大開。這個把月以來，可是把他憋瘋了。
一人消滅了一整隻雞后，李柯打著飽嗝，滿意的擦了擦嘴。
……
「爹，我想出去轉轉。」李柯小心著徵求老爹的意見。
來到這個年代已有月余，他還真想出去看看。以前老在電視看，貞觀年間如何如何，這回倒是能夠真正的，感受一下這貞觀盛世了。
而李母則是在旁邊皺眉道：「過幾天吧，郎中說還要養幾天才能出門。」
「娃子想去走走，就讓他去吧。怎麼也是個孩子，一個月不出門，別把娃再憋壞了。」看著兒子一臉期待的小模樣，李父心頭一軟，准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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