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魚刺(5)

托瑪斯跑馬拉松，已經好長時間不吃醋悶牛肉了，就連他媽做的也不吃（因為內有動物脂肪），可他不忍心將實情告訴他母親。「她準會失望。」他讓埃娃平靜下來。「您不想讓這事給她的高血壓病帶來什麼麻煩吧。」因為埃娃不想成為婆婆之死的罪人，她便犧牲自己。「讓這好端端的菜壞掉，真令人痛心。」托瑪斯後來一再強調。埃娃臀部多長的肉就是她婆婆的功勞。克麗斯特爾的情況與她相似，不過婆婆希爾得是祭神羔羊類型。她辛勤操勞全是為「這些孩子」。「我還活著全是為了你們。」她常喜歡強調這一點，誰也沒問她。希爾得的確什麼都干，想讓她幹什麼她都干。她為克麗斯特爾及其丈夫和三個孩子熨衣服，時時照管三個孩子。從無怨言。就像在無牽無掛的大學時代一樣，克麗斯特爾和丈夫赫爾穆特隨時可以出門。「您日子過得真舒服。」她的所有女友都羨慕這種天堂般的日子。「可不是這樣，」克麗斯特爾說，「因為雖然我不付現錢，可得為此付出時間。婆婆希爾得的確滿懷慈愛照管我的三個孩子，可當我到家后，希爾得還留在那裡，若是普通的臨時保姆就離開了。忙完孩子的所有事後，她還特別想與個成年人海聊。和我聊，因為她兒子有大事要做。這種事她立刻就接受。男人總有大事要做。」這位善良的希爾得當然從未想到，他急急忙忙溜進書房就是為了躲她。還有成千上萬種魚刺可以補進這個名單。不過許多魚刺是看事的角度問題。人無完人。若想讓別人寬容自己的缺陷弱點，就應盡量寬容別人。另一方面：寬容的限度何在？浴室地上濕手帕還可以忍受嗎？容忍他記不住一次生日，這是聰明還是愚笨？和所有事情一樣，細微的差別在這裡至關重要。不過切切記住：一個魚刺就是一個魚刺，就是一個魚刺。女人能做到確屬瘋狂的事。她們能用一個魚刺做出一道美味佳肴，不需添加別物，不需任何魔法，只用意願性思維或汽車催眠法。很清楚：他嫉妒得令人難以忍受，在背後打探別人的秘密，外加變得脾氣暴躁。英格遇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傢伙，她的迪特爾。她真心地為自己美化這種強烈的個性：她的迪特爾是個很有激情的愛侶（然而沒有身體方面的優點），「有了這種個性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