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蕭越

入大學的第一天起，蕭越就設計著要跟成揚住一個宿舍，只可惜成揚進了大學就在外面租了房子，他索性也就租了出來。

但是他舅舅給他租的房子設置較好，跟成揚的那一套由於檔次原因，形成了地理上的偏差。兩人租的地段相距幾條街。

蕭越的房子，成揚假期也時常過來，但由於弟弟成小野的原因，他通常不在這兒留宿。

去年成揚升大二，成小野升高一，兩人同在異市，離家較遠，一個在D大，一個在D大高中部，因為成小野身體差，脾氣怪，家裡不放心他一人住校，又考慮到迎接高考，就讓成揚租了房子，帶著照顧弟弟。

成揚進了蕭越家的門，打量了這三室一廳的軒敞大套房，一路走到了廚房，說道：「你們家怎麼又翻新了？」

「沒有，只是換了幾件傢具，我舅舅總是喜歡幫我折騰。」

「把米洗了。」廚房裡傳出流水的聲音，成揚洗著手喊了一聲，擦了手就開始做菜了。

等魚蓋上鍋蒸上的時候，他出了廚房打電話。

「你給誰打電話呢？」蕭越問。

「小野。」

蕭越臉上不高興：「這時候喊他來幹什麼？」

「我打個電話讓小野過來。我不在，沒人做晚飯，要麼我現在回去吧，反正飯也給你做上了，小野還在家等著我呢。」

蕭越趕緊笑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來來來，我正好也想他了，趕緊叫他來！」

成小野平時只愛一個人悶著，蕭越這地方他也只來過兩次。

進門來，成小野大概掃了一眼偌大的客廳，眼皮翻到半截兒，朝沙發上一坐。

他先是看了一眼在廚房盛飯的成揚，然後對蕭越說道：「在市中心，你住的這地方可謂是豪華了，整齊亮麗又大方。品位還算不錯，這些是你自己收拾的？」

蕭越斜他一眼，疊起長腿：「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不是個有這種高端自理能力的人，你一定是定期請家政。」

蕭越冷哼一聲：「羨慕？」

「你住這地方月租多少？」

「六千。」

「你為什麼不住校？」

「你不也不住校嗎？」

「我有潔癖，宿舍里亂。」

「我也有潔癖。」

成小野做了個閃眉的動作：「我發現你很有錢。」

「一般般，你別瞎說。不然你哥得說我揮霍了。」

「你看，你遊戲里買裝備買過兩萬的，上回打架，你把五個人打傷，醫藥費一掏六千沒眨眼，而且，我見你帶過一隻Blancpain的FIFTYFATHOMS。還有，我上回坐在藍光書吧的窗邊，看見有人開車接你，邁巴赫。」

其實成小野也是通過成揚才認識蕭越的，在他眼裡，這廝就是個喜歡時時刻刻粘著自己哥哥的膠棒，只要有成揚的地方就要有他，防不勝防，避不勝避。但有時候一深想，他表面插科打諢，又不像表面這麼簡單。

就比如說他這挑眼看人的眼神吧，看著像個輕佻隨意的人，但是這品味又不像是隨便湊合的，吃穿用都顯出挑剔，做起事來卻又像個混混......其實，也的確算是混混了。

但混混里也沒他這麼能打的？

成小野初一的時候，因為脾氣孤僻，常受排擠，嚴重的一次，遭過校園暴力。

那一次是成揚放學來接他，成小野已經倒在地上頭破血流，左邊一隻眼睛腫脹的無法睜開，直接送到了急診做手術。

成揚那次在急症室外哭了，當時蕭越抱著傷心自責的成揚，什麼話也沒說。

由於成小野是被蒙頭挨打，即使猜到是誰，也找不到確鑿的證據，校方只能給予慰問和經濟補償。

成小野只是猜測式的說出了一個人的名字，蕭越在一旁聽到了，等成小野出院后，就再也沒見過那個人來上學。

直到現在，成小野也並不知道此事是否與蕭越有關？

後來直到事情過去了一個月後，成揚依舊每天堅持接送成小野。

這一天走到巷子口，黃昏的暮光照進巷子，七個高大的青年人的身影被拉的很長，他們手持鐵棍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對方囂張的承認著，他們就是那個被開除的學生花錢雇來的，目的就是要第二次送他進醫院，這回要殘他們兄弟倆一人一條腿。

沒等他們再靠近，蕭越滑著滑板就衝進來了，對，那時候的蕭越依舊懶顧學業，並且瘋狂的迷上了滑板和籃球。他像暴風一樣衝進了狹窄的巷中，帶著跋扈而不可一世的眼神，朝向一幫成年的流氓。

帶頭那人的手還沒摸上成揚的臉，就被蕭越踢折了，他自己一根汗毛沒倒，生生把對方七人打得往公安局躲。

從那以後，成小野再也沒見過那幫欺負自己的學生，連揚言要欺負自己的人，位子也空了。

他一直不知道這件集體開除的事，是否也跟蕭越有關？

蕭越是什麼背景，他自己似乎從不打算刻意說明，他只說母親去世，父親在國外，自己現在留在國內跟舅舅過，可能完成學業就要出國回到父親那邊。

對此哥哥也從未懷疑過什麼，成小野也就無心去追究什麼。

但自從上大學后，他發現這人的經濟力量暴露的越來越明顯。

看著成小野一副深深打量自己的目光，蕭越拿手撣開他的視線，點燃一根煙：「繞來繞去，你到底想說什麼？」

成小野趕緊乾咳兩聲，蕭越立刻想起成揚還在，於是麻利的把煙摁了，還不忘在空氣里撣了撣煙味。

成小野繼續道：「你有錢，這很明顯。你家是幹什麼的？」

「做生意。」

「廢話，做官要是有你這麼揮霍的兒子，早登報了。我是問你家做什麼生意，上市公司？」

蕭越冷笑著打量他，帶著不真不假的口氣：「跨國公司。」

「嚯，那少爺你過成這樣算是節儉的了。」

「我說跨國你就信？拐彎抹角，有什麼目的就說。」

「你的腦細胞終於增長了。」成小野損完一句，也很直接：「上次你買的那裝備，給我買一套。」

「你再說一遍？」

「好啊，我跟我哥說去。」

蕭越將兩條大長腿朝白瓷茶几上一放：「你去，我家是有點兒錢，這事兒你哥知道，不攔你說。反正上學期間靠老爹養著這事兒也不算丟人。」

成小野從他腿上岔過去：「我說你今天遲到是因為打遊戲。」

蕭越趕緊把人一把抓回來，咬牙一笑：「小裝備嘛，小意思。」

成小野面無表情。

蕭越放開他：「順便問一句，你今天上午為什麼報復我？」

「你是說打電話那事兒嗎？誰說我是報復你了？」

「以你的作風來看不難猜，我一定是做了得罪你的事。」

「你本來就遲到及撒謊了呀。」

「那是因為我和你打遊戲耽誤時間了，而且我還是幫你打的！」

「可是你打輸了呀。」

「輸了你就給你哥打電話拆穿我？你小子也太陰了，再說不是你拖後腿我才輸的嗎？」

成小野勾唇一笑：「你沒有找到我報復你的重點，重點不是你因為誰打輸了，而是你一直在說我拖後腿這件事。」

「……」

其實蕭越一直不明白，像成揚這麼個俊美單純的人，為什麼會有這麼個毒舌又腹黑的弟弟？

三人吃完了飯，成揚就在廚房裡收拾。

客廳里的成小野正無聊的翻著書，蕭越坐到他身邊，正要說什麼？成揚的手機忽然閃了一下，蕭越好奇的湊過去點開，鎖屏上只看到個發信人的名字，女的。

他眼角一跳，想點開來看，可是沒密碼。

他先悄悄看了一眼在廚房忙活的成揚，然後轉頭問成小野：「你哥手機密碼是多少？」

成小野從書頁里挑起眼皮來瞟他一眼：「我看上一套888的典藏書。」

「你哥可能交女朋友了。」

成小野翻書的手指一頓，果斷把手機拿過來，擋上對面試圖偷看的視線，解鎖了。

蕭越接回了手機，成小野便跳下沙發盯著廚房裡的動靜。

兩人配合得當，一看就不是初次合作。

蕭越是因為防範於未然，而成小野是因為——他覺得世上沒有女人適合他哥，這算是把自己的高傲帶入了兄長身上，也算個隱形的「哥控」了……

而成揚呢，作為一個對感情慢半拍的當事人，一直是個三好學生，從小學到大學，一路都是表彰和獎狀證書鋪就的，順理成章的作為D大去年的新生代表發言。

試想一下，他那張俊俏的臉朝台上一站，什麼的不要說了——蕭越記得當時，他家成揚還沒開口，台下就是一陣掌聲。

自從成揚去年從那場迎新晚會的發言台上下來，立刻圈了一堆狂蜂浪蝶，這也是蕭越恨不得大開殺戒的一件事。

蕭越回了那女生的簡訊，然後默默刪掉，若無其事。

成小野顯得更坦蕩，已經重新躺回沙發里看書了。

他翻著書順便說道：「我哥要是沒有我們倆擋護，能被那幫女人追死，他這人又不會拒絕，還聖母心，總是被某些人蒙蔽雙眼，整整瞎了六年。」

蕭越奪下他的書：「成揚也是你能挑的？要是讓他聽見不高興，我打到你眼瞎。」

「我哥沉靜包容著呢，你以為他是你？我說你也是絕了，除了我哥......你還有親爹呀，為什麼你就只孝順他了？」

「你再說一遍？」

成小野朝沙發裡面挪了挪，說道：「反正我哥一根汗毛倒了你都要跪著給他扶起來。」

「......」蕭越仔細掂量了他這句話，滿意地點點頭：「說得好。」

「......」成小野表面不動聲色，心底已經白眼翻天，賤人越。

「你不覺得你護我哥護的有些過分嗎？就因為你們是朋友？」他又問。

蕭越隨手翻書：「不行嗎？」

「我哥有我，留你作甚？」

蕭越放下書，眯了眯眼睛：「成小野......」

「第N次強調，我叫成頌，小名兒是給我哥叫的。」

「如果可以的話，我以後可以改叫你成天野。」

「你才成天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