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密室回憶
1
saka市，聯合高中。
入夜，天降大雪，氣溫降至最低。整座城市燈光星星點點，人們早早關閉門窗，這樣的夜晚普通人類稍不注意就會喪命，雨天穿著集團特製的防寒服都凍得瑟瑟發抖，倒是沐沐與K如魚得水，一個穿著她暗黑系的皮衣，一個穿著他破舊的連帽風衣，照樣生龍活虎。
見她臉凍得通紅Ｋ一把把她摟在懷裡，用風衣包住她瘦窄的肩膀。
「啊！我也要抱抱！」沐沐張開雙臂撲過來。
「打住！我對沒胸的妹子不感冒！去找雨生抱你吧！」
「切！小氣鬼，一群凡夫俗子，瞧瞧我，我怎麼不怕冷？」
雨天沒有回答，沐沐還不知自己異種的身份，「你們倆不要鬧了，小心被人發現。」
「這鬼天氣，除了鬼還有誰會出來？」K嬉笑著。
「我們呀！」沐沐回答。
二人心領神會，仰天大笑。
在說笑中很快便找到美術教室，鎖上銹跡斑斑，已經很久沒有打開過的痕迹，K拿出撬棍一下便撬開了。
沐沐開心的推門而入，屋裡霉變的氣息襲來，雨天皺了皺眉頭，打開手電筒跟著走了進去。
美術教室里桌椅凌亂無序倒在地上，畫板上還留著未完成的畫作，沐沐踢到腳下一個石膏像嚇了一跳。
突然K感覺一陣異樣的氣氛，教室的儲藏室里發出一陣輕微地喘息聲。
「雨天，屋裡有東西。」
「你聽到了什麼？」雨天掏出手槍上膛。
K慢慢走向儲藏室，抬腳踢開了儲藏室的小門，一個日行異種赫然眼前，不同旁人的，這個男性異種赤身裸體匍匐在地下，脖子上纏著鐵鏈，不知在暗室里鎖了多久，它早已餓的骨瘦嶙峋。
見雨天走過來他忙上前捂住她的眼睛，「別看，有個異種耍流氓！」
雨天推開他，「別鬧！」
推開他終於看清楚了，雨天有些臉紅。
「是日行異種，誰把他鎖在這裡的？」
「那就不知道了，肯定時間不短了。」他撓了撓頭，「怎們辦？找總部來人接走吧！」
他蹲下身子撿起異種腳下的軍牌，「還是個軍人。」
「我來看，我來看，」沐沐擠過來看，「呀！」她慌亂地捂住眼睛，跑開了，「姐，快點解決它，嚇到我了。」
雨天看著沐沐可愛的模樣笑了，她抬起手打開手腕上的對講，「H，H，這裡發現異種，派人來帶走吧！」
話音剛落H的影像出現在眼前，她還是不習慣的嚇了一跳。
「哦，這個異種有點棘手，它年紀不小了呢！」H手托著下巴故作沉思。
「喂，你一個人工智慧裝什麼深沉？」K開著玩笑。
突然H轉身向他，「K，這一幕你看著不眼熟嗎？」
「要你管！」K的眼神突然兇狠起來。「數字編程的鬼，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H看著他眼神複雜，他向雨天附耳過去，「L2還是要提醒你，小心K。」
「喂，我聽到了，」他咧開嘴露出左側的虎牙，「幸好你是影像，否則早咬死了。」
2
送走了異種，沐沐也滿心歡喜的帶著一大包顏料回家了。
二人接著巡視全城。
「雨天，你慢一點，我好累呀！」
雨天沒有理會他，繼續飛行。
「雨天，我們去看師傅吧？我好想他。」見雨天沒有理會他，他耍起賴皮，在一處樓頂落下來，「哎喲，哎喲，我腿抽筋了，飛不了，哎喲。」
雨天忙迴轉身看他，邊給他揉腿邊數落他，「你看看你，說了飛行時要全神貫注，動作稍不注意就容易傷著自己，你怎麼能這麼不讓人省心？」
「雨天，你真好。」他痴痴地望著她。「我就喜歡你。」
雨天看了他一眼，「小小年紀老不正經。」
聽她的話他大笑起來。
「我給你講我和師傅的故事吧！」
她和他並肩坐下，「你都說過八百遍了，我爸爸救了你，教會你很多東西，對你有多好，吧啦吧啦的。」
「唉，」他嘆了一口氣，「雨天，我給你講我的故事吧！」他的頭靠在她的肩膀上，「遇到師傅以前的故事。」
「好啊！」
「說了你不要嫌棄我。」
「不嫌棄。」
「說了你不要討厭我。」
「不討厭。」
「說了你不要……」
「不聽了。」
「好吧！我講。」
……
我從記事起就和其他十九個相同經歷的孩子住在一起，在地球某處的地下實驗室。我們沒有名字，只有數字代號，我的代號是12。（K掀起袖口露出烙印在手腕上的數字，傷疤觸目驚心。）
那時候還沒有光明國，沒有聯合國際。
我們唯一的食物就是血淋淋的鮮肉，很好吃。（講到這K舔了舔嘴唇。）
然後每天就是被各種儀器檢查，被抽血檢查化驗。
餵食完，檢查完，我們就會帶回各自的房間把我們鎖起來。
直到有一天，實驗室里的工作人員沒有回來。
一天，兩天，三天……
一周后，他們還是沒回來。實驗室里停電了，我才發現我有夜視能力。
飢餓感襲來，我打碎了房間的窗戶玻璃爬了出來。
我與其他人聚集在一起，等待。
一個月過去了，沒有人來。
我好餓。
真的好餓。
我咬傷了10，他的血不好喝，但足以讓我吃飽。
不知過了多久，我又咬了11，又咬了15，又咬了……
我發現他們死不了，只剩下頭顱的他們在黑暗裡一直陪伴著我，他們說沒有了身體飢餓感也就消失了。
當實驗室的閘門打開，來了一群大人，他們只看到實驗室內一個瘦弱的小男孩，還有他擺放整齊的十九個異種的頭顱。
那年，我七歲。
我的夥伴，也七歲。
我才知道我在地下被困了整整一年。
……
講到這K淚落如雨，「我就是在那時遇到了師傅，我和師傅親手送走了我那些朋友，那十九個頭顱放在陽光下，撒上銀粉，我親眼見他們在陽光下燃燒，尖叫……他們也都是孩子啊？」
雨天看著他哭的傷心欲絕，卻不知道如何安慰。
「雨天，我知道我自己的結局，我一直都知道，」他看著她，眼神認真且莊重，「我會消亡在陽光里，初升的太陽，第一縷陽光把我點燃，我的小夥伴們還在等著我。」
雨天抱住他，「不，你不會死，你會長命百歲，你會陪著我到未來，陪著我看地球重回四季如春。」
「我可以嗎？」
他不怕黑暗，卻又最懼怕黑暗。
他一直孤單，卻又最渴求人類之間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