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三國交戰 46
聞言,袁修月眉頭輕蹙了下,哂然冷笑一聲:「好一個不小心哪!」
聽她此言,大殿里的幾人,皆都神情一變!
「不小心么?」
別有深意的笑著,離灝凌轉頭看向門外,卻沒有要立即去美人闕的意思。
眸華微轉,瞥著他的側臉,袁修月眉心緊緊一擰:「虞妃臨產,皇上不去美人闕?」
「我殺了她全家,她現在定然恨我入骨,我若是去了,她只怕會更受不了!」眉頭緊皺著苦笑了笑,離灝凌伸手撫平她的眉心,悠悠輕嘆一聲。
聞言,袁修月眸色微微黯然。
她明白,離灝凌的意思。
對虞秀致而言,他殺了她全家,可此刻她卻經歷生死,正在給他生孩子!
如此感覺,該是生不如死的!
思緒至此,她輕嘆著,剛要進寢殿更衣,卻碧秋從殿外進來。
很快,碧秋便行至離灝凌和袁修月身前,對兩人恭謹福禮,她垂眸稟道:「啟稟皇上,皇後娘娘,方才接到消息,虞妃娘娘難產,太後娘娘差奴婢請皇后和皇後娘娘移駕美人闕!」
聞言,離灝凌眸色微緊,對袁修月輕道:「去更衣吧,與我一起去美人闕!」
「汀蘭,與本宮更衣!」
面色亦不好看,袁修月抱著離天佑,和汀蘭一起進了寢殿。
須臾,換了一件百蝶羅裙,將頭髻梳成宮發模樣,袁修月出得寢殿,見離灝凌早已換了龍袍等在大殿里,她緩步上前,與他並肩而立。
微抬眸華,看了眼一邊一臉凝重的離蕭然,她蹙眉輕問:「先生可要一起去瞧瞧?」
袁修月想,虞秀致對離蕭然的感情,他該是心知肚明的。
經歷滅門,難產,離蕭然對虞秀致而言,許是她生命里,最後的一絲曙光了。
但是,讓袁修月失望的是,在聽到她的話后,離蕭然只抬眸看著她,然後對她搖了搖頭:「我現在,已經是一個死人,以前我對她無意,現在跟她也絕對不會有什麼結果,若我現在去,也許會給她希望,但希望之後,卻會是更大的絕望!」
聞言,袁修月心中頓時五味雜陳。
他說的,很對。
對到她無可辯駁!
面色微變了變,她苦澀一笑,對離蕭然道:「既是先生不想去,那便帶我去做另外一件事情吧!」
離蕭然俊眉輕皺:「何事?」
袁修月輕笑著,眸底幽幽轉冷:「去審人!」
這回,離蕭然的眉頭,換成緊緊皺起了:「誰?!」
「芊芊!」
袁修月唇角的笑意,越發深了:「若我猜的沒錯,我身上的忘情蠱毒,是她伺機而投……只是還缺少證據!」
「那就我來審!」
雖然帶著人皮面具,但離蕭然的俊臉上,仍舊不難看出那絲冷冽之色。
事關袁修月的生死,他絕對不會是個溫潤的人!
離蕭然走後,袁修月吩咐姬恆差人送袁明月回忠義候府休養,便與離灝凌向外走去。
低眉看著袁修月,離灝凌皺眉冷笑:「自你中毒,便一直有人在審她,但她卻軟硬不吃,你如今讓寧王兄去審,難道就會有結果了么?」
「就因為她軟硬不吃,我們才要與她來招美男計啊!」雙眸之中,閃過一絲慧黠,袁修月眉梢輕抬,唇角的笑意,漸漸轉冷:「若我猜的沒錯,她要護的,當是她至親之人,而先生也一定可以覺察到這一點!」
「但願他會給我們驚喜!」
面色微沉了沉,離灝凌抬手將袁修月擁入懷中,而後緩步向外。
袁修月和離灝凌抵達美人闕時,暗雲竟一臉焦急的等在外頭,並不停的在美人闕大殿外來回徘徊。
看著如熱鍋上螞蟻一般的暗雲,袁修月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心緒微轉,想到這其中的大概緣由,她不禁嗔怪著看向身邊的離灝凌。
迎著她不滿的視線,離灝凌有些無奈的輕笑了笑:「當時是她算計我,與我用了那種東西,但我說過,我沒有碰過她,那日若不是暗雲,也會是其他男人!」
當時的虞秀致,對他無情,卻硬要爬上他的床,為此她不只是給離灝凌用了葯,連她自己也用了,夜溪宮寢殿里,燈盞全滅時,便只有一對動情的男女,而這個男人是誰,連虞秀致自己都不清楚。
事過之後,離灝凌為了除掉虞家,沒有揭穿她,而是將計就計,而虞秀致自己也不知道,那夜的人,到底是誰!
從離灝凌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袁修月忽然有些可憐虞秀致!
雖然她現在也很慘,但她最起碼跟自己心愛的男人在一起,可是虞秀致呢?!
她喜歡離蕭然,離蕭然卻不喜歡她,她為與離蕭然爬上離灝凌的龍床,卻連自己的身子到底給了誰都不清楚,還有……她肚子里的這個孩子……
她無法想像,等到孩子降生,經歷了全家滅門的虞秀致在知道一切真相后,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該是……痛不欲生的吧!
在心中暗暗一嘆,袁修月抬眸看向暗雲,出聲問道:「虞妃現在怎麼樣了?」
上前對兩人行禮,暗雲低聲回道:「有太後娘娘在,屬下不敢冒然進去,現在……還不知道裡面情況如何!」
深看暗雲一眼,袁修月皺了皺眉,留娘娘在大殿,她抬步進入美人闕。
美人闕里。
因虞妃難產,早已亂作一團。
而袁秀致的寢室,也已然成了臨時的血房。
一路行至寢室外,看著正在門外焦急等待的鐘太后,袁修月輕蹙了蹙眉,快步上前行禮:「兒臣參見母后!」
「皇後來了!」
見袁修月是獨自一人前來,鐘太后皺緊眉頭:「皇上呢?」
袁修月輕聲回道:「皇上現下正在外殿里,他說有事要與母后稟明!」
聞言,鐘太后一臉不悅之色:「在眼前這個節骨眼,有什麼事情,比得過我離國的皇嗣重要?」
袁修月苦笑著,凝眉說道:「此事與虞妃肚子里的孩子有關!」
「什麼?」
眉頭緊皺著,深深凝睇著袁修月,鐘太后臉色變了又變,眼中儘是疑惑之色:「秀致肚子里的孩子怎麼了?」
「如今虞家已覆滅,虞妃再產子,皇上自然要跟母后商量一下,來日她和這孩子,該如何在宮中生存!」聽著寢室里,虞秀致的痛喊聲,袁修月緊握著雙手,朝裡面望了一眼,對鐘太后說道:「母後去吧,這裡兒臣會看著……」
「那……好吧!」
深凝袁修月一眼,鐘太后輕點了點頭,由碧秋扶著朝著大殿方向走去。
心中知道,鐘太后此去,離灝凌一定會把真相告訴她,而鐘太后在知道虞秀致肚子里的孩子,並非皇嗣之後,便一定不會再來,袁修月眸色微暗了暗,轉身進入寢室之中。
寢室里,虞秀致已然出現血崩之兆。
站在門口,遠遠的看著正處於生死邊緣的虞秀致,袁修月的記憶,彷彿回到了從前第一次見她時的光景。
那時的虞秀致,艷壓六宮,恃寵而驕。
但她卻活的那麼的純粹。
朝氣蓬勃!
眨眼之間,她為人婦,為人母,可她的臉上,除了絕望,卻再沒了一絲朝氣。
「啊——」
寢室里,撕心裂肺的叫聲猶在,袁修月卻不忍再看,也不忍再聽。
轉身離開寢室,靜靜的站在室外的走廊上,她雙眸深邃,心中思緒卻是複雜難辨!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一聲讓人心痛的尖叫聲后,寢室里傳來一陣響亮的嬰孩啼哭聲!
不過片刻,便有宮女從寢室出來報喜:「啟稟皇後娘娘,虞妃娘娘誕下一位小帝姬!」
聞言,袁修月心弦微松!
但是很快,她便沉下臉色,低眉看著身前的宮女:「虞妃怎麼樣了?」
宮女輕回:「虞妃娘娘昏死過去了,如今賢王妃正在施針!」
聽聞虞秀致昏死過去,袁修月覺得自己緊繃的心弦,啪的一聲綳斷了!
時候不長,赫連棠從裡面出來。
伸手擦拭著自己臉上的汗水,她對袁修月婉約一笑。
眼看著赫連棠的汗水剛剛擦下,便又泌出,袁修月緩步上前,拿手裡的帕子幫她擦拭著:「她還活著?」
「皇後娘娘想要讓她活還是死?!」蹙眉輕問,赫連棠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巾帕。
「讓她死!」
淡淡的,瞥了赫連棠一眼,袁修月取出一隻藥瓶,遞給赫連棠:「她生下的這個孩子,是暗雲的,所以她現在只能死,跟孩子一起死!」
聞言,赫連棠眉心緊皺了下。
低眉斂目,看著袁修月手裡的藥瓶,她眸色微深。
靜謐片刻,她緩緩抬手,接過袁修月手裡的藥瓶,轉身重新進入寢室。
深深的,凝望著眼前的寢室,袁修月眉心輕蹙著,旋步轉身,朝著大殿方向走去。
半個時辰后,赫連棠進入大殿,一臉晦暗的在鐘太後身前站定,她苦澀出聲道:「母后,兒臣已然儘力了,但虞妃她失血過多,她跟孩子,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