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集結與任務

紛亂的秋季已經快要結束，秋風的尾巴尖掃過，最後一片落葉飄落在地上，整個街道都已經光禿禿一片。

一個裹著圍脖的人從落葉上踩過，葉子發出「喀啦」的響聲。

他把圍脖裹得很高，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是什麼樣子。

街上只有寥寥幾個行人走過，他謹慎掃視了一圈，向對面招牌名字叫做「三杯酒館」的建築旁邊、某個沒有招牌、十分不起眼的木門走過去。

他推開很有些破舊的木門，裡面已經有人在等著他了。

不大的屋子裡只在中間擺了一張方形小木桌，另加幾個板凳，一個人就坐在他右手邊的位置。

「你來的可真快。」那人向他打招呼。

「沒有你快。」吉維塔把臉上的圍脖拉下，坐在那人對面，稍微鬆了一口氣。

他一路上幾乎沒有停下來過，直到現在才終於能夠休息片刻，但他知道這隻不過是暫時的而已。

「卡，其他人還沒到嗎？」喘了幾口氣后，吉維塔向那人詢問。

「我到了之後，你是第二個。」被叫做「卡」的男人聳了聳肩后回答。

得到答案之後，吉維塔點點頭，不再說話。

直到近午，才又有人推門進來。

「抱歉。」

那人進門之後氣喘吁吁，顯然趕路花費了他不少力氣。

休息了一會之後，他才接著把話說完。

「抱歉，我來遲了。」他用歉意的目光看向兩人。

卡對那人表達了不滿，「姆蘭，為什麼來的這麼遲？」

「抱歉，路上遇到了一些意外，馬也死了，我只能跑著來。」姆蘭解釋到。

吉維塔看了看懷錶，「還沒到12點，不算遲到。」

姆蘭向他露出感激的笑。

因為吉維塔的解圍，卡倒也沒有再為難姆蘭，只是露出不屑的神情，「你可真沒用。」

這句評價毫不客氣。

姆蘭嘴角抽動幾下，只是尷尬的笑了笑，轉移了話題。

「吉維塔，這次是什麼任務？」

吉維塔攤開手，搖頭說：「不知道，任務的通知者也還沒到。」

三人在屋子裡等待著，約定的時間早已過去。

卡坐在木凳上，在短時間裡已換了好幾個姿勢。

他來的最早，等的時間也最長，眼看著過了約定的時間，早已滿臉不耐煩。

「真不知道這次的通知者是什麼人！」他瞥了眼時間，「過了約定的時間還沒來，讓我們在這裡等……」

卡牢騷的話被木門推開的「嘎吱」聲打斷。

「我好像聽到有人對我不滿？」驕逸的女聲先一步讓人留下印象。

屋內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聲音主人的身上。

因為背光的緣故，幾人只能看到暗紅皮甲上反射的太陽光。

「快關上門！」卡催促著。

進來的是一個女孩，而且是一個穿著暗紅短皮甲的漂亮，又嬌縱的女孩。

她進門的第一句話就是質問是否有人對她不滿。

「你就是通知人？」卡的目光在她身上轉了轉。

「就是你對我不滿嗎？」女孩沒有回答卡的問題，反而用手指繞著兩邊的馬尾，俯身反問。

「不滿？倒也不是很多。只不過，你知道我們在這等了多久嗎？你為什麼遲到？」一樣的問題，只不過卡的語氣比起對姆蘭時柔和多了。

「理由？漂亮的女孩子遲到有什麼不對？」聽到卡的問話，女孩歪著頭問，對這件事展現出相當不以為意的態度。

就在或許將要發生什麼的時候，吉維塔轉移了話題。

「好了，好了。這些都不重要，告訴我們任務的內容吧，把我們叫到這裡來的理由。」

女孩在屋裡轉了幾步，腳上的皮靴與石磚接觸，「噠、噠」的聲音傳進幾人的耳朵里。

她停在吉維塔面前，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盯著他的臉。

「你可比上次見面的時候帥多了。」

吉維塔與她的目光一觸即錯，掃過她上揚的嘴角，隨後低著頭，擺出了足夠的低姿態。

「請告訴我們這次的任務到底是什麼？莉莉小姐。」

被吉維塔稱作莉莉的女性似乎十分享受這樣被請求的感覺，終於停止走動，坐下開口說出任務內容。

「你說什麼？」

聽到莉莉說出的任務內容之後，不止是卡和姆蘭，吉維塔臉上也露出十分驚愕的表情。

「嘿嘿……」

似乎是三人臉上那種詫異的神情愉悅到了她，莉莉發出嘿嘿的笑聲。

聽到莉莉的笑聲，卡看向她，手抓住桌子邊緣，狐疑的問：「這不會是你隨口編來騙我們的吧？」

莉莉臉上流露出刻意的怒容，她憤怒的指責卡。

「你在說什麼？竟然這樣污衊我！教會發派的任務，什麼人敢隨口編了？」

根據莉莉的反饋，判斷出她說的應該不是假話，吉維塔皺起了眉頭。

「可是，這樣的任務，怎麼會發派到我們頭上？是不是應該交給更有能力的人去做？」姆蘭看起來也很焦慮，平時他是不敢這樣說的。

「知道上次教會向瓦王里王國招安的事情嗎？」

莉莉兩條腿疊在一起，白皙的大腿惹得人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知道，就是上個月的事，不是失敗了嗎？」卡疑惑的回答，不知道莉莉為什麼突然提起這件事。

「上次負責招安的人是瓦王里王國原來的宰相拉巴辛，投靠教會後，他主動向教會請求負責招攬瓦王里王國的事宜，後來，結果你們都知道了。」

姆蘭問：「這跟我們這次的任務有什麼關係？」

聽姆蘭問到這個，莉莉又笑起來。

「那個拉巴辛自己請求的任務失敗，還被瓦王里王國的人罵的狗血噴頭，回去之後他很不甘心啊，於是就有了這次的任務。」

吉維塔覺得有些不可置信，「教會怎麼可能同意這樣的任務？」

「對啊，這完全就是那個宰相利用教會泄私憤而已，這種任務……」姆蘭附和。

「拉巴辛投靠教會的時候帶來了瓦王里王國的大半財產。」莉莉語氣平淡的說出原因。

吉維塔：「……」

姆蘭：「呃……」

卡臉上露出鄙視的神色：「活該。」

「這下你們知道原因了，總之，這個任務是教會同意的，你們可沒有說不的資格。」莉莉揚起下巴，彷彿俯視著他們一般。

吉維塔知道她確實有俯視他們的資格，「……知道了。」

「你們不用露出這種沉重的樣子。拉巴辛提供了情報，瓦王里王國最近好像進行過買賣精靈族的生意……」莉莉突然神秘的說。

「買賣精靈族？」姆蘭驚呼，「他們可是柏霖門教會的附屬國，幹這種事不怕被發現嗎？」

「這不正好是我們的機會嗎？」卡冷笑一聲，「只要把這件事捅出來，柏霖門教會不會再對瓦王里王國進行庇護，不管對我們岡德爾薩教會還是接下來的任務都百利無害。」

吉維塔思索了一陣，認為可行，點頭說：「好，既然已經有了目標，那麼我們接下來就商量一下具體計劃吧。」

「哈~」莉莉站起來，打了個哈欠，用手捂著嘴說：「你們就慢慢在這又破又小的房子里待著吧，我可要回去了。」

就如同她來時一樣，莉莉我行我素的離開了。

姆蘭低聲問吉維塔：「你認識她嗎？」

「以前，一次任務的時候見過一面。」吉維塔的回答含糊不清。

「她真漂亮。」姆蘭望著莉莉離去的方向喃喃說。

這時，吉維塔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妄想。

「我勸你離她遠點。」

姆蘭看著他，吉維塔面無表情的繼續說：「聽到她的名字之後你還沒想起來嗎？她是教會的聖女，莉莉。」

雖然明面上稱為聖女，但是私底下其他人都叫她魔女莉莉，她也是吉維塔不想碰到的人之一，因為上次的初見可算不上什麼友好，還被她看見了一些不好的東西……

吉維塔的眼神閃爍了幾下，手握成拳又鬆開。

雖然姆蘭看上去對莉莉很有興趣，想要再多問一些她的事情，但吉維塔並不想多談，於是他岔開了話題。

「我們還是談談接下來的計劃吧。」

卡身材強壯，戰鬥力很強；姆蘭雖然戰鬥力不怎麼樣，身體看上去也並不強壯，但是他辦事交際的天賦卻很厲害；吉維塔身手靈巧，頭腦靈活，適合刺探情報與暗殺工作。

接下來的計劃不論怎麼安排也就是這樣的分配。

幾個人就在瓦王里王國，王都中一個不起眼的小屋內，完成了覆滅王國計劃第一步的商議。

等到他們各自分散開的時候，夜幕已經從天邊蔓延開來。

原本街上就行人寥寥的王都此時已不見一個人影，只有幾隻耐寒的雀在光禿禿的樹枝杈上發出「咕咕」的叫聲。

因宰相叛國被重創的瓦王里王國，連街上緊閉的門窗都顯出悲愁的氣息。

吉維塔重新拉起圍脖，把臉縮在圍脖的陰影里，穿過街邊的拐角消失了。

在街上一排關閉的店鋪之間，大馬車旅店依然堅持迎客，雖然他們已經快一個多禮拜沒有接待過客人了，但似乎他們的堅持獲得了回報，一個人推開門走進來，那是客人的身影。

原本正坐在桌子前里發獃的旅店老闆笑容滿面迎了上去。

「歡迎光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