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真面目
到了高三,北原春希第一次和她成為同班同學。
在這之前,甚至連聽都沒聽說過她。
北原春希怎麼都不習慣她那冷淡的態度,而她也討厭北原春希那干涉太多的態度,一開始好像一直衝突吶。
不過現在,北原春希想正是因為有那些契機他們才能像這樣取得進展。
…至少,不會動手了……
最多也就是嫌他煩而已。
北原春希打了個哈欠。
…她明明是北原春希希望維持良好關係的……為數不多的「非男性」之一啊。
北原春希喃喃道:「恩…」
而且還有小木曾的那件事…
現在想想,他的顏控程度似乎是相當嚴重啊……。
越來與重的疲倦感襲來,北原春希道:「呼…」
陷入了夢鄉。
………
……
…
直到一陣流暢的鋼琴聲響起,北原春希才睡眼惺忪道:「………嗯?」
北原春希喃喃道:「啊…誒?」
雖然這是非常理所當然的事情…
因為醒了過來,所以他理解到剛才自己睡著了。
或許是因為連續經歷了兩個精神上的沉重打擊,讓他真的身心疲憊了。
北原春希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使勁伸了個懶腰,讓氧氣進入大腦之後,開始慢慢地環視教室四周。
然後他發現這個除了他之外一個人都沒有的地方,和剛才相比,被暮色侵蝕的程度更嚴重了。
看看時鐘,不知不覺已經過了5點了。
結果,還是一直留到了平時練習結束的時間啊。
北原春希喃喃道:「回去吧。」
真是毫無意義的一天啊…
被白罵,還回到了起點,最後甚至還毫無意義地吵了一架。
結果還是沒有掌握到「第二音樂室的主人」的線索。
而且,自從那天三個人的「聲音」交錯以來,就再也沒有聽到過鋼琴聲。
如果就這樣,他再也不回第二音樂室的話…
北原春希突然反應過來道:「………嗯?」
自從那天三個人的「聲音」交錯以來,就再也沒有聽到過鋼琴聲…?
北原春希神經病似的驚叫道:「啊啊啊啊~!?」
現在…鋼琴聲有在響吧?
然後,就在剛才那一瞬間,鋼琴聲停了吧?
北原春希慘叫道:「失態了啊~~~~!!!。」
下一瞬,他飛身而起,沖向了第二音樂室。
他那剛從睡夢中醒來,仍舊有些昏昏沉沉的大腦,把這流暢的旋律給忽略掉了。
或許是因為那演奏實在是太過專業,所以讓他錯把它當成是大街上播放的BGM給忽略了。
北原春希喃喃道:「別再找借口了啊我~!。」
…即使羅列了這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出來,他犯下了致命的錯誤這一點也是不可動搖的事實…
………
當他推開了第二音樂室的門,北原春希看到眼前的一幕喃喃道:「啊…」
雖然打開門的那一瞬間完全沒有在意…
不過實際上這個第二音樂室的門……
今天還是第一次沒鎖吧。
北原春希:「啊啊…」
冷風從開著的窗子吹了進來。
被這風吹起的窗帘撞在窗子上,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
還有…
端坐在教室正中央的……
大型鋼琴。
但是那裡…和預想的一樣,沒有人在。
北原春希喃喃道:「這就是…」
總是伴著他的吉他,卻又和他那吉他完全不在同一級別上的那個「搭檔。」啊。
就在幾分鐘之前,它還像平常一樣,奏出著那輕快、穩重、流利、頑強的音符。
北原春希默然無語。
今天真是個倒霉的日子。
先是被音樂科的松川白罵了一通。
然後「第二音樂室的主人」的尋找工作也重新回到了起點。
之後又和鄰座毫無意義地吵了一架。
最後這必殺的一擊還由於自己的愚蠢,而白白地浪費了獲得「第二音樂室的主人」的線索的機會。
北原春希自我安慰道:「有戲…」
即便是這樣,在他那愚蠢的盡頭,在最後的最後的最後,他還是捉到了唯一的一條線索。
北原春希喃喃道:「下次一定能見到,一定要見到。」
這幾天一直默不作聲的……
這個第二音樂室的鋼琴再一次響起了。
所以一定還會有下次。
對方根本不是什麼校園七大不可思議里的鋼琴幽靈。
而是個在自己練習的時候明明會把門鎖上,可回去的時候別說是上鎖了,連窗子都會忘記關的……
看似謹慎但卻又漫不經心的人啊。
………
……
…
每周限定只能使用兩次的第一音樂室里,北原春希道:「來了!。」
飯冢武也道:「嗯,來了呢…」
由於北原春希的過失,讓「第二音樂室的主人」從手邊溜走之後……
過了整整一天。
和他的預想一樣,他似乎……從昨天起又重新開始練習了。
北原春希頗有些易水送別的意味道:「我…去一下隔壁。如果我發生了什麼意外,之後就拜託你了啊。」
飯冢武也道:「這倒是沒什麼問題啦…」
北原春希道:「那麼…」
飯冢武也無語道:「我說…春希…去隔壁之前,你真的不想再重新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嗎?」
北原春希無奈道:「…不要說這種話啊。我好不容易才下定了決心!。」
都怪武也的這句話,害北原春希下意識地瞄了一眼自己那根本不想看到的腹部周圍。
從體育倉庫里偷來的拔河用的繩子牢牢地綁在他的身體上,看起來十分丟臉。
而繩子的另一頭牢牢則地拴在教室的柱子上。
嗯!很完美。
…雖然一開始測量繩子長度的時候就發現……
這繩子比這裡的高度還長出很多,完全沒有起到救生索的作用。
飯冢武也語氣莫名道:「現在的你很沒事找事啊…」
北原春希木然道:「…果然看起來是這樣?」
飯冢武也無語道:「對方不開門那在外面等著他出來不就好了。幹嘛還要特地爬窗過去啊?」
北原春希一本正經道:「因為用那種普通的方法去接觸的話,對方肯定不會答應我們的請求的…」
畢竟,從至今為止的情況來看,他似乎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演奏中的樣子。
所以首先可以確定,對方肯定是個不好伺候的人。
…至少也可以肯定是個奇怪到…會和北原春希進行合奏的怪人。
對於這樣的對手就算採取正面進攻,機會也很渺茫。
不給他一些強烈的衝擊,讓他主動對他們感興趣的話是完全沒勝機的。
北原春希越想越覺得有理道:「而且…不是有句話叫「要干蠢事就得趁年輕的時候」嗎?」
飯冢武也道:「雖然話是這麼說啦…」
北原春希道:「沒有那種說法啦,明明是個日本人別連日語都搞錯啊。」
飯冢武也不悅道:「你……真是個討厭的傢伙啊…」
北原春希道:「那麼,這次真的要去了。幫我看著繩子啊。」
飯冢武也道:「當心點啊…為了這種事情受傷的話就真的太無聊了。」
北原春希背向武也,聽著他那溫暖的鼓勵,爬上了窗沿。
北原春希道:「哎…喲。」
離隔壁第二音樂室的窗檯,大概有2米左右的距離。
首先移動到夾在兩個音樂室之間的雨水管,然後將雨水管作為新的立足點,朝隔壁的窗檯跳過去。
已經確認了無數次,不管從距離上還是強度上來說,都沒有問題。只要擁有普通人的運動神經就能輕鬆成功了。就算萬一失手了,也有救生索能保證安全。
北原春希:「!…」
…雖然話是這麼說,不過那都是沒在3樓的窗外向下看過時憑空想象的吶。
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高啊…
牆壁也好硬啊。
而且還很粗糙…
就算有救生索,要是放手的話肯定全身都會被挫傷吶…
北原春希下定決心道:「好…」
他重新振作精神,為了忘記恐懼心理,閉起眼睛,將手伸向雨水管。
………
…但是一想到在看不見的情況下做這種事有多不要命,他不寒而慄,還是把眼睛睜開了。
北原春希喃喃道:「…OK。」
首先把手放到雨水管上,然後就這樣把腳也放上去。
第一步總算是成功了。
北原春希道:「接下來…」
為了不聽到自己全身重量全都壓在雨水管上時所產生的令人討厭的嘎吱嘎吱聲,他連調整好呼吸的時間都沒,就立刻將手伸向了隔壁的窗檯。
因為窗子還是和平時一樣敞開著,所以左手總算是抓住了窗框。
北原春希心想道:「還差一點點…」
抓著窗框的左手用力一拉,左腳也踏上了窗框。
之後就只需要把還搭在雨水管上的右腳用力一蹬,然後順勢從窗子跳進房間就行了。
給我等著吧…「第二音樂室的主人」,北原春希心想道。
然後他整個人就僵住了。
他本想要確認最後的目的地,從窗口往室內看去,教室正中央的大型鋼琴立刻映入了他的眼帘。
在昨天沒有人坐的地方,要說理所當然也的確是理所當然,他正坐在那裡,專心致志地動著手指。
不……不是理所當然。
北原春希喃喃道:「什麼…?」
不是「他。」。
從這裡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烏黑光澤的頭髮輕輕地在身後飄動。
那身體比北原春希想象中的還要小巧得多。
可是就好像在動著的不光是手指,而是全身都在躍動一般充滿活力地彈著鍵盤。
那瘦小的身形,那嬌小的臉龐,還有…那雪白的側臉。
可是將這些柔弱的形象全都一掃而空的……
是震撼著我的耳膜的強有力的旋律。
是「她」啊。
不知從何時起,在北原春希的認識里就擅自認定了對方是個男生,現在才發現…這判斷毫無根據。
而且…而且她是…
北原春希喃喃道:「怎麼會…這樣…」
這時一名男性教師的咆哮響起道:「喂,那裡的!在你幹嘛啊!!。」
北原春希失聲道:「啊!?」
就在北原春希為了確認「她」的臉,想要踏出最後一步的那一瞬間…
北原春希道:「啊…」
飯冢武也驚叫道:「春希!?」
北原春希這已經不知道違反了多少校規的行為,終於…被學校的負責人們…知道了…。
北原春希慘叫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性教師驚叫道:「啊啊啊啊~!?誰、誰去拿個墊子來~!。」
然後…
這次的任務所預想的最好結果,也在這一瞬間被宣告了不可能。
北原春希喃喃道:「…騙人的吧?」
救生索……還沒有起到作用。
因為就在他的腳打滑的那一瞬間,他拚命地將雙手往上伸,總算是成功地讓自己掛在了窗框上。
所以,之後就只要運用引體向上的要領,一口氣將身體拉上去,然後帥氣地跳進教室…
北原春希心想道:「………這是……騙人的吧?」
要是抓住的是鐵棒的話,或許就可以成功了吧。
可可是勾在窗框上的就只有手指部分而已,無法讓手臂的力量完全集中。
而且最關鍵的是…
現在……他正處在極度的混亂之中。
北原春希喃喃道:「原來是你么…」
不管是武也的叫喚,還是樓下的騷動,都沒有傳進北原春希的耳朵里。
因為…
在就快要掉下去的北原春希面前出現的「她」的真面目是…
北原春希震驚道:「那鋼琴……原來是你么?!。」
北原春希看著那張精緻的臉龐喃喃道:「冬馬…」
「第二音樂室的主人」。
這就是鄰座的女生在放學之後的身份。
冬馬和紗訝異的從窗口探出頭道:「北原…你到底在幹嘛啊…你這笨蛋…」
3年E班冬馬和紗。
北原春希在上課時的鄰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