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吉他與鋼琴

回到每周限定只能使用兩次的第一音樂室內，北原春希聽到音樂響起，隨即問道：「哦有人在練習嗎，有人在練習嗎。」

「大家辛苦了～切、搞什麼啊，只有武也一個啊，其他成員怎麼了？」

飯冢武也語氣莫名道：「謝謝你這符合摯友身份的毫不留情的諷刺。」

每周只能使用兩次的第一音樂室。

在那裡什麼準備都沒做僅僅呆站著的，是輕音同好會部長、隔壁再隔壁班級的同級生，同時也是和北原春希有著剪不斷的孽緣的摯友。

北原春希問道：「那麼，結果如何了？」

飯冢武也無奈道：「不行。完全不行。看得上眼的傢伙都已經參加了別的活動了。」

北原春希道：「我就知道…」

他們的同好會解體之後的兩天內。

從經驗上來看，從一開始就沒報任何希望，能夠修復因為女人而崩壞的友情的武也，看來是在為了尋找新成員而東奔西走…

飯冢武也輕嘆道：「天才貝斯手，天才鼓手，天才鍵盤手，還有超級美少女主唱，其實都只是妄想的產物而已啊…」

北原春希無語道：「為什麼你就沒想過去找一個有經驗的貝斯手，鼓手，鍵盤手和一個長得稍微可愛一點的女主唱啊？」

嘛，主要就是因為這不知所謂的理由，尋人結果不太樂觀。

飯冢武也笑道：「夢想是越大越好吧？」

北原春希認真道：「我們現在聊的不是將來的偉大夢想，而是一個月後將要面臨的嚴峻現實。」

飯冢武也嘆氣道：「看來還是放棄吧…」

北原春希道：「好乾（脆）！？」

飯冢武也道：「…你剛才那話怎麼發音的？」

北原春希不悅道：「問題發生之後才不過兩天而已哦？就這麼點時間你這連垂死掙扎都算不上吧…」

飯冢武也道：「雖然說才過了兩天，可是距離學園祭只剩下一個月零十天左右了啊。」

北原春希默然無語。

飯冢武也道：「為了得出「其實從一開始就是不可能的」這個簡單結論，兩天時間說不定還太長了。」

北原春希道：「不過，武也…你之前不還說這是三年附中生活的集大成，還很意氣風發嗎…」

甚至還把直到高三之前都沒有碰過吉他的他，強拉進同好會當候補。

飯冢武也道：「的確是集大成啊…都已經決定好在台上打什麼手勢了。」

北原春希道：「既然這樣…」

飯冢武也一本正經道：「像這樣豎起大拇指就是給惠子的手勢。意思就是「我只為你一個而彈」。」

北原春希道：「…什麼？」

飯冢武也眼中似乎有了光芒道：「用手打拍子就是給玲奈的手勢。然後上前一步揮手就是給優的手勢，最後，站著彈吉他就是給望的手勢。」

北原春希好像明白了什麼，隨即沉默了。

飯冢武也輕嘆道：「明明這會成為我三年來的集大成啊…」

北原春希低吼道：「你這混蛋到底打算集什麼大成啊！？」

北原春希真不敢想象表演結束后的舞台休息室會是怎樣一個慘狀…

北原春希一本正經道：「武也，我從以前就一直想跟你說了…今天一定要徹底說清楚。」

飯冢武也吐槽道：「你已經清清楚楚地跟我說了好幾遍了，事到如今你不用再說這種多餘的事了。」

北原春希道：「說到底，你的真命天女到底…」

飯冢武也立即打斷道：「STOP！接下來的話就算是摯友我也不會聽的。」

北原春希道：「武也…」

飯冢武也道：「再說，再繼續增加春希的負擔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北原春希道：「我倒無所謂…反正只是隨便參加一下而已。」

飯冢武也瞭然道：「現在雖然是這樣。不過一旦你身邊的人遇到困難，你就馬上過去幫忙處理吶。」

北原春希道：「才不是………那些只是因為我自己想這麼做罷了。」

他自己都說不出「才不是那樣」這種話，這現實讓他有些愕然。

飯冢武也笑道：「你不止幫我們這邊，還有學園祭執行委員、地下執行委員、網頁擔當、班長以及圖書委員…而且這些全部是以幫手為名義。」

北原春希感到一陣惡寒道：「總覺得心情越來越差了，你別再說了。」

僅僅是列舉出他身上的職務，他的腦子裡就開始不由自主地安排今晚的時間表了。

…如果能睡兩小時他就要謝天謝地了。

飯冢武也難得的認真道：「你別看我這樣…看起來像是個只會考慮自己的混蛋，不過摯友的事情我還是會和普通人一樣擔心的啊？」

北原春希點頭道：「前半部分我倒是非常同意…」

飯冢武也無語道：「切…」

雖然是這麼說，不過後半部分北原春希倒也沒有全盤否定的意思。

嘛，雖然因為女人的問題而被他牽連的次數，差不多都要和北原春希吃飯睡覺的次數一樣多了。

不過，以這傢伙的情況來說，倒是沒有一點故意刺激他的意思，畢竟有時候甚至還會親切到把自己挑剩的女人介紹給北原春希。

…雖然這到底能不能算是親切很難判斷，不過他有把北原春希的事放在心上這點倒是毫無疑問的事實。

而且，其實他一年之前，還不是個像現在這樣各方面都讓人搖頭的人…

這時他們兩人都察覺到了某件事。

飯冢武也道：「…這算什麼啊？」

北原春希道：「我也不知道，不知不覺就配合起來了。」

武也把頭伸出窗外，聽著從隔壁傳來的音色。

與北原春希的吉他聲同步的鋼琴聲。

………

北原春希第一次發覺時在兩個月之前。

說到底，不算是正式出場成員的他，在大家一起進行合奏練習的時候通常都不參加，等大家回去了之後再留下來進行個人練習。

在碰了一次又一次的壁后，終於算是有點樣子了，正當他沾沾自喜的時候，從隔壁自然地傳來了伴奏聲。

那是一種彷彿是在戲弄他，又彷彿像是在引導他，又像是在向他展現技術差距一般的，不可思議的聲音。

北原春希道：「偶爾也會有不是鋼琴的時候。像是貝斯啊，鼓啊之類的…」

上個星期突然響起薩克斯管的聲音和他合奏，把他嚇壞了。

飯冢武也問道：「隔壁也有搞樂隊嗎？」

北原春希道：「我怎麼知道？不過倒是從來沒聽到過他們合奏吶。每次都感覺只有一個人在彈。」

正因為如此，所以才會盯著他一個人練習的時候插一腳吧？

看來對方也是個超級閑人。

飯冢武也道：「…話說，還真是完美無缺呢。」

一直都是這樣。

無論是什麼樂器，什麼曲子。

北原春希從來沒聽過隔壁出錯。

…果然，是個練習時間多出來了的超級閑人吧。

北原春希突發奇想道：「…我說啊，武也。我有個提議。」

飯冢武也心中瞭然果斷道：「不行。」

北原春希道：「…我還什麼都沒說吶？」

飯冢武也道：「第二音樂室是音樂科的領土吧？他們才不會參加我們這種普通科的家家酒呢。」

北原春希道：「………是么。」

武也給出的答案，正確地刺中了他們的要害。

飯冢武也語氣莫名道：「音樂科還真是天之驕子啊，明明每個學年只有一個班級，卻佔據著兩個音樂室。」

峰城大附中的音樂室一共有三間，其中兩個就在他們現在身處的主樓里。最後一間是在對面新教學樓里，相當於這邊兩間加起來這麼大的特大音樂室。

不過這三間里的第二以及第三音樂室兩間，都屬於只在一個年級八個班級中佔一個班的音樂科專用，其他與音樂相關的社團以及同好會只能輪流使用這狹窄的第一音樂室。

嘛，畢竟那個班級聚集了一群胸懷大志將來準備靠音樂吃飯的傢伙們，學校會這麼重視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這種事情對於普通科的學生來說，肯定是非常不爽，所以普通科和音樂科之間的險惡關係也已經成為傳統了。

飯冢武也似乎想起了什麼道：「我看音樂科儘是些大小姐，還以為很好騙…誰知道她們嘴裡儘是上課啊音樂比賽啊之類的。」

不過對這傢伙來說，對音樂科的不滿看來除了音樂室問題之外還有別的很深的原因。

飯冢武也道：「嘛，就算拋開這個不談我看也沒什麼希望。特別是今年的三年級聽說水準很高。」

北原春希道：「是嗎？」

飯冢武也道：「聽說有個叫松川的傢伙，在今年春天的全國比賽上拿了第三名，還造成了不小的轟動。」

北原春希道：「那，隔壁的就是那個松川君嗎？」

飯冢武也道：「你沒確認過啊？不是都合奏了很多次了嗎？」

北原春希道：「門一直鎖著啊。就連門縫都用帘子擋著。」

飯冢武也道：「…還真是超級怕生啊。難道是在搞秘密特訓？」

北原春希道：「天知道…」

如果說他對隔壁的人毫無興趣那是騙人的，而且對方還把自己搞得這麼神秘，那就更加讓人有興趣了。

那在北原春希這外行人聽來簡直是完美無缺的鋼琴演奏。以及雖然比不上鋼琴但也很好地配合了他的貝斯、鼓、薩克斯。

如果這些全都是一個人在演奏的話，那真是讓人難以置信的多才多藝。雖然說不上是天才藝術家，但絕對是個天才藝人。

一直以來都沒有什麼接觸所以北原春希不是太清楚，峰城大附中音樂科，真是不可小看…

飯冢武也突然道：「…話說回來。」

北原春希道：「…嗯？」

飯冢武也道：「雖然我早就知道了，你啊，還真是沒什麼進步吶。」

北原春希不滿道：「那是因為你一直和我搭話啊！。」

這傢伙果然不能算是他的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