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那些被你養著的女人

「不！我想了很清楚了，我不要這個孩子，我不想要！」衛敏很堅決，拉著她的手。

梁曉可卻看得很清楚，除了下定決心，她眼底更多的是愧疚和痛苦。在衛敏的情緒感染下，她強行壓制的痛苦終於也藏不住了，她盯著衛敏的雙眼，眼淚無意識地流下。

衛敏有些慌了，她想安慰梁曉可，可是梁曉可就這麼望著她，眼淚不停地流，哪裡就好像在質問「為什麼是你？為什麼是你？」

衛敏一下子就怔住了，慢慢鬆開她，低著頭抿了抿雙唇。

「我不該不回來……」她眼底十分絕望，又疲憊地托著身子往房間走去。

「不！」衛敏將她攔住了，緊緊的拉住她的手，雙膝猛地撞在地上，哭著求饒：「可可，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喝很好多酒，大家都喝了好酒。我真不記得發生什麼事了，等我醒來后，我就在他房間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就是因為這樣，就是因為她知道衛敏不是故意的，所有才更加痛苦。她從來都把衛敏當親人，親人「無意」的背叛，想恨卻又不該恨的痛苦更是折磨。

「我不要這個孩子，可可，我不要！」她站起來，抱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梁曉可，自己也是斷斷續續地說著：「可可，不要離開我，求你不要離開我。求你了……」

她抱著她的力度越來越大，大到兩個人都要喘不過氣來了。

……

——

第二天，在送完梁司去興趣班，兩人就到了醫院，這一路上，梁曉可沒說話，衛敏也不敢開口。

等到了手術室前，衛敏扯出燦爛的笑容，對木訥的她說：「我進去了哦！」

衛敏這樣的笑容，一點也不像是要殺掉自己的孩子，反倒是要去一個有趣的地方。梁曉可的心猛地懸在半空，然後抓住她的冰涼的手：「我陪你進去。」

因為哭了一夜，她的聲音有些沙啞。衛敏那有些蒼白的臉像是充滿了力量，她道：「不用！不用！估計就像是被螞蟻咬了一下，不會疼的。」

雖然平日的衛敏就像是個女漢子，但是只有她才知道，衛敏很怕疼，特別特別怕。衛敏曾說，小時候打預防針，她每次都會害怕得哭起來，儘管老師安撫她說就像螞蟻咬一下，可是她還是會怕到偷偷逃跑。

「我要陪著你。」梁曉可可以感同身受，甚至她知道衛敏可能更難受。

梁曉可知道墮胎是有多可怕，她要求醫生給衛敏先做了檢查。

醫生說：「子宮很薄，如果做了手術，可能會導致不孕。」

衛敏想都不想，道：「人總是要為自己的錯誤受到懲罰，這孩子不該來到這世上，醫生，我想好了，開始吧！」

「不！」梁曉可拿起她的包包，拉住她，對醫生說：「我們不做手術了。」

「敏敏，我們回家吧！」

衛敏很震驚。

梁曉可糾結了一個晚上，她決定把這件事交給上天來安排。在聽到醫生說衛敏的子宮很薄的時候，她突然輕鬆了一下。

等回到家后，衛敏問：「可可，這孩子怎麼辦？」

「生下來吧！」儘管眼裡淡淡的憂傷，但是她還是露出一絲笑意：「既然這是上天的安排，那就生下來吧！」

「可是孩子該怎麼辦？」衛敏顫抖著，又不禁哭了。

「你想把他留在身邊么？」

「我不知道……」她搖搖頭：「我家都靠我養活，房子還沒做好，如果孩子出生了，我真的給不了好的環境。可可，我覺得自己好沒用。」

「要不給我們領養吧？既然他是秦厲的孩子，就讓他回秦家？」

畢竟是自己的骨肉，衛敏肯定是捨不得的。可是如果曉可真的這麼希望，她不會拒絕，畢竟孩子還能活著，她已經很感激了。她含淚點頭笑道：「好！」

……

梁曉可給秦厲打了個電話，約他今晚回信達，說是有事想跟他商量。難得她主動約自己，秦厲的心情自然好起來。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他怎麼覺得曉可聲音有些怪。

他皺了皺眉，但最後心想，或許是自己多心了吧？

秦厲推門進來的時候，梁曉可已經布好桌子，倒著紅酒。儘管雙眼紅腫，卻像是個沒事的人，對他溫柔一笑：「你回來了？」

他放下手上的東西，直接走到她身後，輕輕擁上去。但手還沒環過她的腰，就被她掰開。

她說：「我有話要跟你說。」

梁曉可雖帶著一抹淡笑，卻也很認真。秦厲便坐下來，喝了口紅酒。

「阿厲，我想收養敏敏的孩子。」

她一直望著他的雙眼，可是卻看不出他到底想什麼。只見他皺了皺，問：「為什麼？」

衛敏不記得發生什麼，難道他也不記得？她不相信他會真的不知道。

梁曉可的心狂跳著，但是卻平靜道：「孩子不該姓秦嗎？」

即便是她在怎麼隱藏，他也感受到她的嘲諷和挑釁。他忍不住站起來，變得嚴肅起來：「曉可？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她含淚冷笑：「你自己做的事不知道嗎？」

咄咄逼人的目光讓他很有些惱怒，他冷著臉，目光犀利起來：「她的孩子跟我沒一點關係！」

因為不想發生更大的衝突，她別過臉，深深吸了一口氣后，才對著他說：「我無所謂！秦厲，我真的什麼都無所謂了！」

隨著她冰冷的話，他的憤怒騰騰而生。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低吼：「梁曉可！我再說一次！她的孩子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其實你不需要隱瞞什麼！我習慣了，慕容芷，還有那個被你養著的女人，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你到底有幾個，我都已經習慣了。反正我這輩子也逃不開你，不去習慣還能怎樣？！」

她說的是那麼痛苦，那麼無奈。可她又卑微地祈禱，祈禱只要孩子能平安，孩子能平安就好！她已經不再奢望所謂的愛，所謂的忠誠了。

當她用這些話攻擊他的同時，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臟也在血流不止。

因為不被信任，秦厲的心堵得快要喘不過氣。他那雙眼布滿了血絲，甚至忍不住怒怒吼了一聲她的名字，緊接著又怒不可遏地將她推到牆上。

梁曉可就如一具活屍，後背猛地撞擊到硬邦邦的牆，可卻像是感受不到疼痛。

他雙手抓著她的肩膀，越來越大力。但當看到她絕望的眼淚，他突然就鬆了松，深深吸一口氣，放平語氣道：「我跟她什麼事也沒發生過！曉可，我們去做親子鑒定吧！」